48.万人血书

作品:《执卷改君命

    在秦松和周屹的陪同下,陆星遥急匆匆从将军府出发,携带着巨大的诉状,找之前的商家一一署名。


    一行三人策马疾驰,很快便出了京,马蹄踏在黄土路面上面,一骑绝尘。


    周屹是个爱说话的性子,闷不住,他一边死死抓住缰绳,一边朗声问路星遥:“星遥,我们先去哪家儿呀?”


    这么好的消息,当然第一时间要分享给于知微,她大声道:“去于家,我要先告诉知微这个好消息,让她也开心开心!”


    “好嘞!”


    山间的风吹起了她翻飞的衣角,衣袂飘飘,宛如临时的女战神。她在马背上疾驰,苍绿的山林被她一座座甩在身后。


    很快便到了于家的宅子外。


    陆星遥勒缰下马时,于知微家的黄狗又开始吠叫起来。


    它龇牙咧嘴,目露凶光,两条前腿立起,后腿蹬地,恶狠狠扑腾着,狠狠警告这这群不速之客。


    “大黄,你不认识我啦?”陆星遥对大黄狗道。


    听道她的声音,大黄狗停止了吠叫,歪着狗头有些疑惑,显然它的狗脑子在回忆她是何许人也。


    于知微呵斥道:“大黄,休得无礼。”


    她一出声,大黄狗立刻臊眉耷眼,讨好地呜咽着去舔她的手。


    “星遥,是你们!”她提起裙摆,步履轻盈地跑过来,如一只蝶翩跹而来。


    “知微。”陆星遥远远便伸出手,双手握住于知微的手:“几日不见,你愈发美丽动人。”


    听到夸奖,于知微笑道:“星遥才是姿容绝世。快进屋坐。”


    进屋坐下,于知微为他们奉上一杯清茶,道:“星遥,二位大哥,你们此次前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陆星遥道:“正是,我们此次正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令尊和令堂可在家,需与他们一道商议。”


    “爹爹与娘亲在后山给菜地除草,我这便喊他们去。你们稍坐。”于知微说完便飞速掠至屋外,转眼消失不见。


    不消一刻钟,于知微便拉着爹爹和娘亲进屋了。


    陆星遥立刻起身见礼。周屹和秦松也向于家夫妇点头致意。


    于家夫妇做了多年的生意,上次见陆星遥拿出沈云归的玉佩,必定跟将军府关系匪浅,陆星遥在沈云归面前说话极有分量。


    眼睛一转,心中立刻明白了。精明如他们,当然知道这一行三人里,虽然陆星遥一介布衣荆钗,但旁边的两位军爷恐怕是要听她的。


    “星遥,二位军爷,刚听知微说你们有好消息,不知是什么好消息?”于老爷问道。


    他们回来的匆忙,脚上的鞋还沾着泥,裤腿上也沾满泥沙,指甲缝里也藏着泥沙。


    于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一听有好消息,也顾不上整理仪容便匆匆赶回来了,这一身脏兮兮的,真是不好意思。”


    陆星遥在另一个世界时,家中父母也是农民,以种地为生,见着于家夫妇,她觉得非常亲切。


    陆星遥道:“哪里的话,不碍事,自己种种菜,这种怡然自得的日子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于老爷道:“我与夫人倒是无所谓,我们做了一辈子生意,忙了一辈子,能归隐田园本也不错,但知微不行,她得在京城,她怎么能做农家女,我们不能让唯一的女儿明珠蒙尘。”


    陆星遥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


    秦松将随身携带的楠木盒子打开,取出诉状轴放在桌子上。


    厚厚一大卷,桌上摊不开,陆星遥想将卷轴挪到地上,这卷轴颇有份量,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将它挪到地上。


    卷轴缓缓滚落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周明哲在京中恶行,字字泣血,在场的人都被这骇人的情景震撼住了。


    陆星遥心中波澜起伏,她道:“这是沈将军托人为我们写的诉状,周明哲的罪行皆书写其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长卷上联合署名,然后一起将周明哲告上公堂。”


    于老爷道:“可我们是平头百姓,周明哲这样的大官,我们真能告倒他吗?”


    陆星遥道:“周明哲的罪状如此之长,我相信朝廷不可能一无所知,但苦于无人揭发,今日我们写下这万言书,因其牵扯数年,波及上百人的连环冤案,我们就要用这种惊世骇俗的形式,逼得官府无法压下,必须公开审理。民怨沸腾,朝廷必不会坐视不理,若是上面决心追究,没人敢再替他撑腰。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好!我签!”于老爷咬破自己的食指,用鲜血在状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于夫人和于知微也都如法炮制,用鲜血写下自己的名字。


    用鲜血写就的名字更是震撼,陆星遥是没想到他们这么豁得出去,用鲜血署名,更显惨烈。


    周屹和秦松将卷轴收起。


    陆星遥道:“待所有商户签完名之后,我们便会将卷轴上交大理寺,我还要赶赴下一家,今日便先离开。”


    于老爷道:“星遥,谢谢你,我们所有人都会铭记你的大义。”


    他拱拱手道:“也感谢沈将军和二位军爷。”


    陆星遥道:“无妨,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只想过太平日子,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太平日子,那可不行,那我们就跟他斗到底。”


    于知微道:“星遥,一路小心。”


    陆星遥道:“知微,期待我们能早日在京城团聚。”


    告别了于家,便一家家去找之前拜访过的商户们签名,待签完名回京已是三日之后。


    山林间满是草木的香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陆星遥心情极好,此行一切顺利,三人皆很开心。


    回到将军府,把马交给仆从,回房彻底洗漱一番,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这几日虽风餐露宿,一路风尘仆仆,但她却并不觉得苦,只有胜利在望的开心。


    洗漱完毕后换了身干净衣裳,梳妆打扮一番,便去找沈云归。


    这个时间是沈云归的读书时间,她便去了书房。


    见她进来,沈云归便立刻起身,快步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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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遥,你受苦了,你都瘦了。”他的脸上满是心疼。


    “有吗?”陆星遥摸了摸自己的双颊。


    她的面容有些轻减,一双眼睛却很亮,像最幽静的湖水。


    “嗯,瘦了很多。”沈云归蹙眉道。


    “云归,不妨事,我多吃几碗饭就长回来了。”陆星遥笑道。


    “云归,我这次离京很顺利,诉状上的名都已经签好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都肯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来写下自己的名字,你知道吗,这可比用笔墨写的名字更有分量!”


    “百姓们平日里软弱可欺,但真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展现出让人惊骇的魄力。”沈云归道。


    “是的。云归,你说,我爹爹是不是很快就能得救了?”已经有了这万人血书,朝廷不可能无动于衷,可以说是胜利在望。但在原著小说中陆老爷是死了,不知她此行是否能够逆天改命成功。


    沈云归道:“明日我便将这诉状上交大理寺。大理寺卿与我是旧相识,为人刚正不阿,人品信得过,让他来,保准没问题。”


    陆星遥听完没有说话。


    她沉吟一会儿道:“由你来递交,不妥。”


    “为何?”沈云归疑惑道。


    “你是定西将军,本不应直接插手朝中之事,若是被有心人抓到把柄,恐惹祸上身,还是我来交比较合适。”


    “我是直接的受害者,由我来代表商户们状告再合适不过。爹爹如今就在牢中,大理寺卿也不会对我的身份存疑。”陆星遥道。


    沈云归沉默了片刻,道:“你说的有理,明日我便为你引荐。待会儿我便给他下拜帖。”


    翌日,沈云归便带陆星遥前往大理寺卿的府中拜会。


    现任大理寺卿名唤裴逸林,还未及而立之年,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沈云归和陆星遥在会客厅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下值回来的裴逸林。


    他身体挺拔,面容俊秀,举止有礼,一看便是从小严格教养出的官宦之家的子弟,周身透着一股正气凛然。


    沈云归拱拱手:“裴兄。”


    “云归,你来了!他拍怕沈云归的肩膀,颇有兄长之风。


    “民女陆星遥,参见裴大人。”陆星遥向裴逸林行礼。


    “免礼。在府上就不要拘束,你跟云归一样,叫我大哥就行。”裴逸林笑道。


    陆星遥吓了一跳:“这不妥吧?”


    “云归与我是多年好友,他这几年长驻西北,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我已听云归说了你的遭遇,此事,我管了。”


    陆星遥喜出望外:“如此,多谢裴大人,我也替京城所有商户感谢裴大人。”


    陆星遥也偷偷望了一眼沈云归,发现沈云归的眼神一直都在自己身上,二人相视一笑。


    裴逸林道:“云归已经跟我讲了来龙去脉,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周明哲其他的证据,再加上你们的万人书,他这次逃不掉了!”


    他将茶杯重重掷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