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五十章
作品:《把星星还他》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我只是觉得她有些不甘心。
隔着并不透明的落地窗和冬日的朦胧夜色,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对男女并未对视,也在说完之后都收回了看向彼此方向的视线。
安寒看向露台外的灯火,看着远方连绵的高楼,轻声说道。
“我只是对那时的自己有些不甘心,不甘心付出了全部的努力,赌上了关乎人生的选择,最终一无所获,我只是想要再试一次,试到我不得不放弃。”
从俞安寒到安寒,从兴睿到星河,她十五岁时的梦想至二十一岁时仍是未曾企及过的遥远梦境。
她没去过那样的远方。
所以如果就此停下脚步,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哪怕是为了星星。
——
一窗之隔的室内很是温暖,明亮的灯光打在陈少季和星星的身上。
贺思屹似乎还是有些不解。
陈少季给星星夹了两块餐前水果,细心地给他剥好皮,才继续道。
“你和我、我们,我们很早就获得成功,星途顺遂地收获了所有的鲜花和掌声,收获了人山人海的注视,收获这个行业能够去到的圆满。”
“我们得到过,所以可以清高地、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最高的山顶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沿途的风景也很好,因为我们得到过。”
“可她没有。”
陈少季的神色平静,却因回想多年前的自己,再次感受那份近乎刻骨的悸动。
他想起那个姑娘,想起她站在人生的岔路,茫然无措,最终决绝地抽离。
“可她没看过,她没去过那个山顶,也没看过沿路的风景,她没见过人声鼎沸千万人为她奔赴,没见过舞台灯光如白昼,没见过欢呼声如海浪汹涌。”
“她还没见这样的世界。”
“可偏偏,我知道,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认为她应该得到最好的一切。”
他想起她一次次摔倒,想起练舞室的灯光总在天亮后熄灭,想起她一次次被推到绝境又抓住那唯一的光亮。
是此刻陈少季想起,都忍不住带着笑意的执着样子。
“她应该追逐、应该有野心地掠夺,应该让所有人看见,而不是成为我名字的附属品,仅仅被歌颂为一个伟大的母亲。”
“她还那么年轻,我无法劝慰她又劝服自己,因为我其实比任何人都坚定地相信且认可她的选择。”
“……”
在故事的最开始,陈少季从未设想过这是爱情。
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对她的境遇惺惺相惜,为她的坚韧骄傲折服,为她的选择伤怀又欣慰。
他起初不以为意,他起初并不知道这是人们寻觅良久刻骨铭心的爱情。
直到他发现,他希望这世间的星光属于她,花朵的芬芳属于她,他希望这世间连风都偏爱她。
他虔诚地祷告着。
——
窗外的月色翻涌,跨过千万家灯火,来到她们的眼前。
潘虹了然。
不需要很多话,她便已读懂安寒的坦诚、遗憾、踌躇和野心。
如果不是此刻她们身在露台之上,而安寒的酒量碰巧一塌糊涂的话,她大概会想和面前的女孩碰一碰酒杯,敬一敬今夜依旧皎洁的月光。
敬脚下愈发清晰的道路,敬不曾走散的她们,敬依然敢倾吐的梦想。
潘虹终于还是没有点燃那根烟,她的目光飘向很远的过去。
“其实前几天,你和陈少季公开之后,张宁一来找过我。”
在安寒向陈少季告白之后,曾经最好的朋友张宁一将这个秘密报告给了公司,换取了和兴睿解约的自由。
在这件事之后,安寒被迫生下了星星,为了扳倒兴睿,陈少季双手奉上巅峰时期的全部收入和星河娱乐签约,而张宁一选择了退圈。
安寒没有再见过她。
所以此刻她愣了一下,在寒风中有些迟钝地大脑让她思考了片刻才明晰潘虹在说些什么。
潘虹淡淡地笑了笑,继续道:“她跟我说,那几天有些娱记来找她,想要从她们这些兴睿的旧人那里扒一扒你和陈少季的过去。”
“她说让我提醒你,所以我猜她应该是没有跟娱记说吧。”
安寒静静地听着。
滴答滴答,时间慢慢地走,好像女孩们也在慢慢地走。
安寒的眼眶突然有些生理性泛起的温热,她的神色依旧冰冷,很多话在唇边翻来覆去地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安寒开口。
“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许多年的背弃与分离,提起过去挚友的音讯,她却只想问出这句话。
潘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声不算悲伤地叹息。
“她现在在做舞蹈老师,也算在业内小有名气,去年想送几个练习生去给她培训差点没排到她的档期。”
潘虹说完,就靠在玻璃护栏上,将遥远的视线收回,看向安寒的眼睛。
可是安寒的眼睛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因为大部分时候,她的答案只在心里。
“那就好。”
她说。
那就好。
她曾放弃挚友去往一场一无所获的冒险,挚友也曾用她换取了久违的自由。
再次听到挚友的音讯,却不想辩解自己的苦衷,也不想质问挚友的背叛,只想问一问:
你过得还好吗?
有彻底忘掉我吗?
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
潘虹和安寒回到屋内的时候,安寒的鼻尖红红的,脸颊冰冰凉。
星星伸出手覆在麻麻的双颊上,立刻被冻得龇牙咧嘴。
但是小男子汉还是搓了搓小手,坚强地继续给麻麻呼呼。
陈少季拿了一块热毛巾,隔着星星递给安寒,看到她身体一点一点回温才放心。
但就算这样,吃完晚饭回到房间,陈少季还是打开行李箱,翻出备用的防感冒药冲给安寒喝下。
星星回来就睡着了,眼下正一个人团成一团睡在卧室极大的床上,小小的身躯豌豆公主的床上团起的小鼓包。
安寒洗完澡,走到卧室门口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靠在门边看他,每次这样注视他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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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季走到她的身边,将冒着热气的药递给她,察觉到她看着星星陷入情绪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挡在星星和她之间。
因为陈少季的靠近,安寒退离了卧室的门口,来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腿慢吞吞地喝完了感冒药。
晚餐的时候,陈少季偷偷换掉她杯中的酒被潘虹发现,潘大制片人直言他们不够厚道,又给安寒换了一杯回来。
所以安寒还是喝了小半杯,处于很微很微的微醺状态。
陈少季和他们意思意思地喝了三四杯,也是很微很微的微醺状态。
陈少季不喜欢自己身上有一丁点的酒味,所以又去冲了一下,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安寒已经将杯中的液体喝完。
她仰起头喝下最后一点,放下杯子的时候嫌恶地皱紧眉头,勇气环节表现得比星星还要差劲。
陈少季走过去,接过她的杯子:“喝点水去去味?”
安寒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仰起头看着陈少季,嘀咕道:“有没有糖?”
陈少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闹脾气,但也认真思考了一下,想起陈星星小朋友的小包里有糖。
于是当爹的蹑手蹑脚去卧室里从陈星星小朋友的小书包里给当妈的偷糖。
陈星星小朋友的书包里糖还不少,陈少季拿了两颗草莓味的,蹑手蹑脚地回到客厅里。
陈少季撕开包装,递了一颗给安寒,另一颗他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去去喉间酒的苦味。
两个加起来快要五十岁的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品尝着陈星星小朋友的糖果。
安寒感受到第一缕糖果的甜腻,仰起头看向陈少季:“你有话要跟我说?”
陈少季没有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而是靠在酒店水吧的桌岸边,懒散地和她对视着。
“是有点。”
陈少季直直地看向她。
“明天,明天我们三个会同时出现在摄像机的镜头前,对于扮演一对怎样的夫妻,我需要你给我答案。”
“……”
坦白说,陈少季愿意给她时间,但是也会在任何适合进攻的时候索取。
就像现在,他随意地靠着适合支撑身体的桌案,却像一只黑暗中匍匐狩猎的猛兽,伺机夺取他的猎物。
而安寒明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陡然有一鼓凉意从尾脊椎骨上攀来。
明明后背和沙发的椅背之间还隔着好大一块距离,但安寒却又感到被人逼到了死角。
有一段记忆逐渐清晰地再次浮现。
——在几天前的晚上,在他们领取结婚证的那天,在安寒和那碗解酒甜汤的时候,陈少季问过她。
那时候她习惯性地逃避。
可是在短短几日后的此刻,她居然第一次地不想逃离。
哪怕过去的伤口依然鲜血淋漓,她却想看着他的眼睛,看清他的心。
回答他吧,安寒。
心底的那道声音说。
告诉他,不管是好的话还是坏的,将你心中所想的都告诉他。
人的情感脆弱易碎如琉璃,但爱有铜墙铁壁。
安寒,如果你开口。
那是伤口愈合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