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开宴

作品:《别月间

    “姐姐……”


    “他是江王府的人,你得罪不起。”孟惜香情绪激动,死死按住妹妹的手,“你才多大?大好的前途不能因为我毁于一旦。”


    她眼眶泛红,提起妹妹的未来比起别人对自己的辱骂更在意,声音压得低:“妹妹,忍一忍……就当、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吧……”


    又是这句……


    孟关山闭了闭眼。


    纵然心中万千思绪翻涌,袒露于表的最终也只化作顺从:“好,我都听你的。”


    良久,她看向意想不到会出现在此地的人:“七月姑娘,别来无恙。”


    七月微微颔首。她看得出孟关山定力之强,更看得出她对姐姐的情感有多深。否则方才那一剑,早该取了方才狗叫之人的性命。


    她面上浮起从前那般纯真的微笑,对许久不见的故人打招呼:“别来无恙,孟姑娘。”


    数月不见,她能看出孟关山在剑道上又精进许多,有她姐姐当年的风范。之前在汎州没能认出这位昔日同窗的妹妹,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岔子,平平安安将人送回了毓仙宗。


    要不然若是孟关山死在汎州,不知道姐姐会有多痛苦。


    孟惜香从前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了。


    危机解除后,双儿松了口气。刚才面对那纨绔子弟,她实在是动了气。


    “双儿姐姐。”


    七月收回看孟氏姊妹的目光,扭头望向她:“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双儿没了在盛家的稳重,看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新奇。


    “我——”


    “双儿。”


    没等眼前之人回话,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是盛三。


    七月站得近,看得真切。即便对方掩饰得再好,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可不是平日里的双儿。


    如果有金簪,她多半会怀疑对方是被枫夫人附了身。可她没见着金簪,况且枫夫人绝不会向她露出这般神情。


    害怕、惊恐,中间掺杂着怒气。


    不多时,盛三将人领走。他只略略向她和孟氏姊妹打了声招呼,说着夜里风凉,便拉着自家侍女先行离开了。


    双儿身影消失在渐渐黑夜降临的黄昏前,回首望了七月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能开口。


    “七月姑娘。”


    孟关山安抚好姐姐的情绪,看着数月前汎州一行的故人,如今久别重逢,却是在这般情境之下:“我……”


    七月抬手止住她的话,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面对着孟关山,她笑得俏皮:“你要是想说因为你们,我得罪了江王府这种话,大可不必。我之前早就得罪过了,左右不过是多加一个踹了江王儿子一脚的事,不必觉得愧疚。我今日踹他,也不过是看不顺眼,顺脚而已。”


    她看向孟惜香,步伐轻快地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即便认出了故人,她也装得游刃有余:“原来你还有个姐姐,长得也这般水灵。”


    许是时隔太久,让她在汎州居然没认出孟关山就是孟惜香的妹妹。


    亡人灯照过,让她想起在云上学宫修学时,孟惜香张口闭口都是自家妹妹有多好,从不容许别人说妹妹半点不是,甚至曾悄悄将妹妹带入学宫照看过。


    不过两姊妹长得并不很像,无怪她没认出来。她在云上学宫时挺忙,忙着金缕阁的事,还要时刻注意季中新的动静,不太在意身边人如何。与孟惜香的接触,也不过寥寥数次。要说多的,也就几次学宫闹事时被迫卷入的风波罢了。


    两人都算学宫故人,但她不能挑明身份,会招惹太多事端。


    她唏嘘地抬头看天。落日余晖,星子在头顶微微颤动。


    稳住心神后,三人往后山方向走去。按时间看,是赶不上射猎开场了,不过这位置极好,从山顶俯瞰下去,不远处地势开阔的山林正是射猎的主场。


    早就有不少人换上一身劲装,个个打扮得人模狗样。


    尤玺兴许就在这群人中,不过她没去找。白日里,她早让尤玺从宴会上拿了许多吃食塞给林芝。她自己是傀儡,不吃不喝没问题,也尝不出什么滋味,林芝倒是喜欢。


    和林芝分开行动,不知道她那边如何。


    想来秦来仪该到了。


    果不其然,正思忖之际。


    山下传来一声高唱:


    “三殿下驾到——”


    瞬间,原本熙熙攘攘的宴会一片肃静。


    七月双手抱胸,透过崖边层层树枝绿叶的缝隙往下望去。看见出门在外一身便衣、却仍要彰显皇室风范的秦来仪,身着金莲花橙衣裙,面色自若穿过环绕行礼的众人,径直走上高位。强者风范尽显,底下无一人敢在她开口前抬头。


    国公府筹备射猎,请三殿下做开场,自然要做好排面,让秦来仪端坐主位之上。


    秦来仪双目环伺四周,似乎在找人,却未果,只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


    各家公子小姐、修士子弟,准备上场的都已换好劲装。只等三殿下一声令下,射猎才算真正开场。


    “孟姑娘要参加射猎么?”七月回眸,看她们的方向显然是要往山下走的。


    “原先是不想的……”


    面对七月,不知为何,从汎州到上玄都,堪堪只见两面,孟关山却总能对她放下戒备。


    心知自己与其相处的时间远不及师妹容今夷。在汎州返程路上,师妹曾说起七月教了她许多东西,甚至传授了一套摄魂之音。回宗门后,师妹在音修上下了许多苦功。


    而她自己,除了共同经历几次生死之战外,便再无更多接触。她甚至知道眼前这姑娘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单纯,可她说的仍是实话:“来此是想带姐姐出来转转……”


    七月瞧着她。分明是被那些人气急了,孟关山说出口的却仍是这般委婉。到底是她身边接触的人,不容许她成为那等人:“你若道心不稳,斩草除根是上策。”


    孟关山微怔,半晌没说话。


    余光间,七月瞥见一直挽着妹妹的孟惜香,轻轻按了按妹妹的手臂,面色焦灼,显然是不想让她生事。


    山下,秦来仪扬手拿起如扶桑烈日般的强弓。女子身姿潇洒,从容不迫地立于高台之上,似欲弯弓射日。台下一个个世家子弟亮出法宝,准备在射猎中大干一场。


    人群中,她看见了盛临煦、孙烨。少年郎意气风发,头带飘扬,桀骜不驯。


    七月面上笑谈着上玄都的趣事:“上玄都的桃花酿最是好吃。”


    看似无忧无虑,身子却微不可察地凑到孟惜香身边。


    能看出孟关山信赖她,所以不会阻止。可作为当事人的孟惜香,会如何看待她?


    多半是警惕万分。


    眼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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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来仪拉满长弓,磅礴灵力汇聚于弓弦之上。


    这位因天书一语定音而不得争夺帝位、却拥有连皇兄皇姐都不及的修行天赋的殿下,此刻立于高台之上,宛如站在山巅云端。


    她手指一松,长箭破空而出。


    箭矢离弦的瞬间,万千灵力化作点点星芒,在半空中消散。箭头指向夕阳已落、夜幕笼罩下危机四伏的山林。


    那里,才是本次国公府举办三天三夜射猎的主战场。


    刀剑无眼,弓枪无情。是死是活,全看命数。况且这山林之中,不知道混进了多少盼着惹出祸事的邪修。


    “只要你想,”孟关山分神之际,七月的声音如同恶鬼低语,在孟惜香耳边缠绕,“我会帮你弄死那些讨人厌的东西,不会影响到你妹妹。”


    “一切都算在我头上。”


    ————


    “滚开,别碰我!”


    被抓住手腕的女子一声低喝。


    他盛翰敢在此地对她动手动脚,便是认定了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往日温柔的眸中,此刻看向女子的神情逐渐阴鸷。他手上的力道越发狠紧:


    “阿绣,你要听话。”


    被抓住的双儿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你想出来玩,我同意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换作平日里的盛三对她自然温柔万分。可方才她违背了诺言,私自离开,惹怒了他。


    她不是在盛家温柔沉稳、服侍盛三的那个双儿。


    她是阿绣。


    被眼前之人用精血压制修为、困在他院中那株玉兰树里的阿绣。


    “我说过,”盛三催动灵力,声音低了下去,“让你出来玩,但要听我的话。”


    他能让困在玉兰树中的阿绣以魂魄之身进入双儿的肉身,自然有办法控制她。


    占据着双儿的身躯,阿绣感受着丹田处传来的疼痛:“你说过不拿精血压我修为的!”


    “对不起,阿绣。”盛三透过对方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声音却温柔依旧,“是你太不听话了。”


    说罢,他拉着人便要往山下走。


    “放开我!”阿绣在身后挣扎嘶吼,“我不要回去!放开我!”


    她的话,盛三并非不听。可此刻她逃跑的欲望,将他的理智撕得四分五裂:“你就这么好奇那个七月?”


    “我没有!”阿绣辩驳,“她就一个侍女,有什么好奇的!”


    盛三紧紧盯着她的双眸,手中灵力缓缓施加。


    “啊——疼——”


    阿绣被丹田传来的剧痛压弯了腰。那痛楚如同万蚁啃食,剧烈疼痛使额间冷汗直冒:“盛翰……住手——”


    “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疼痛让她无法高声呼喊。


    “我答应带你出来玩,不是让你私自行动的。”盛翰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缠绕不散,“我知道你想去找闻人野。”


    “但今日,你见不着他。”


    听见闻人野的名字,阿绣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住。


    身后之人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淬冰发寒:


    “他早就不要你了。”


    阿绣,你是我的。


    从见到的第一面起,就是我的。


    从始至终,从头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