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抢手
作品:《别月间》 半晌无人说话,众人看戏入了神。齐穆沉浸在戏台上悠悠唱腔中,那声腔婉转动听,显然是个练家子。
旁边朝折撑着头也在看,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盛家世子的灵脉是在自家宗门内发现的受阻,我觉得也很蹊跷。”
盛家世子是戍鸪门弟子,天资不差,只是年龄尚小。戍鸪门好歹也是五大宗之一,难道宗门内无人发现他灵脉出了问题?居然还放任他修行,致使修为受阻,这难道不是平白折损一株好苗子么?
“能不蹊跷么?”齐穆伸手拿茶杯,“我之前去戍鸪门看过,一屋子乌烟瘴气,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不顺眼。”
当然平日里不少人私下会对他恶语相向。一部分是因为他有个大魔头师妹,一部分是骂玄陵派狗眼看人低。
还有上次宗门大会,玄陵派把戍鸪门揍惨了,对方本以为大比魁首终于能落到自家头上,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陆锦安?
魁首之位被人夺去,戍鸪门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又打不过。
“还有,我看郯尺仙君几年前因道侣之事,在门派内争议不断,最开始那几年宗门中多数人不服。”
朝折点评:“戍鸪门也不怎么样嘛。”
“好歹是五大宗之一,有拿得出手的弟子。”齐穆喝完茶,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两手一摊,“要说不好,也只是少数弟子烂。可能我当时去的时候运气太差,偏撞上一群闲人。”
戏台上转场,再下一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场了。
此时园中已挤满了人,还好他抢得快,不然门都进不来,早被挤出去了。
“总有老鼠喜欢偷听。”
卓佑似笑非笑,两指捻起一粒花生米,指尖轻轻一弹,没用灵力,快而准地朝一个方向射去。
眼看要射进木墙,却在一瞬间被一柄精美檀香扇拦住。
持扇的尤玺翻手收回法器,走上前笑道:“别打坏我的墙,难补。”
齐穆冷哼一声,收回视线:“我还以为有老鼠准备偷食呢。”
尤玺笑出声:“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我说预约名册上怎么有你的名字?”
他带着身后的七月坦然入座,吊儿郎当开始吃桌上糕点。
朝折看见先前在书墨坊遇见的姑娘跟着尤玺一同前来,还极为自然坐在他们之间,心下迷惑却没摆在明面上。
既是尤玺带来的人,左右不好当面说什么,对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看场戏而已,居然还能劳烦大东家亲自关注,真是难能可贵。”齐穆阴阳道。
直到此时,七月才向这位昔日师兄弟说出第一句话,语气戏谑:“你得把整个酔生楼吃垮,再叫他替你收拾烂摊子,那才叫难能可贵。”
她顿了顿,挑眉又道:“或者干脆让你也当东家。”
这话正说中齐穆心思,他半笑半附和:“这个我愿意。当个不用做事的东家,每日拿拿钱、洒洒水,日子美滋滋。”
还能改善山上住处,修座宫殿出来。
“……”
尤玺瞥了七月一眼,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给太意山一点钱,却也不接茬:“酔生养不起闲人。你们几人上台给我唱一段,兴许我就乐意了。”
朝折闻言眼睛一亮,刚要起身,下一秒话就被堵回去。
“就打折这一场,东家别想了。”
百般不愿意又躺了回去。要真可以,他还真乐意上台给尤玺唱一段,这样好改善山上的日子,顺便给师兄师姐一点惊喜。
想归想,朝折还是道:“还是要多谢尤师兄这些年的帮忙,给山上添了不少新玩意。”
“这场戏算我请的,东家心情好。”尤玺头也不抬,又道,“过几日又有一批东西送上山,你们记得取走,别叫人偷了。”
见目的达成,朝折心中欢喜。
这几年他们暗中受酔生院照顾不少,虽也算互帮互助,但有些东西不摆在明面上,彼此关系紧密就好。
从前尤玺常来太意山游玩,大多时候指名点姓要初商师姐陪着。后来师姐不在了,尤玺仍常来,却更多是独自闲逛,不让人跟着。
平日也经常指点锦安画符。这事以前是初商师姐做的,如今变成了尤玺。
其中缘由,山上众人心照不宣。
朝折自然也不知道,自家师姐去年已破开狱间司重重阵法,如今正以傀儡之身坐在自己眼前。
那傀儡默默将视线投向一脸得意的尤玺,对方也冲她不要脸地笑。
又趁另外两人不注意,朝七月挑了挑眉。
“……”
七月无声做了个口型。
认清她嘴上的动作是在骂他白痴,尤玺也装作没看见,扭头去看戏台。
“今天这场戏人真多。”
齐穆对身旁人道,“给你们酔生这次赚爽了吧?”
“还行,这点收益不足为奇。”对方慢悠悠道,半点不谦虚,“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
齐穆也不恼,毕竟人送了不少东西到山上,几句调侃而已,不足以挑拨他们之间的交情。
戏台上锣鼓一响,下一场即将开场。
忽然,朝折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人群,问道:“师兄,今天在酔生院闹事的,是不是毓仙宗的人?”
“不止,还有珃青门的。”
看着楼下几名面目凶悍的修士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找人,齐穆悠悠道:“东家,不处理么?我不想好不容易出来看场戏,却被搅黄了。”
“闹不起来。”东家仍在悠闲品茶,茶香四溢,雾气朦胧好看的眉眼。
见他如此从容,他们这些客人也不再说什么。
此时一道身影走近,径直来到尤玺身旁。
是索柳身边的干事,也是先前七月杀山明朗时遇见的那位女剑修。
那剑修看见七月,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不过很快压下,附在尤玺耳边低声道:“五大宗的人来抓闻人野……”
闻言,尤玺微微挑眉,让剑修先回去找索柳。
女剑修领命离去前,目光淡淡掠过七月,见她面色坦然,悠闲看戏,便不再停留,很快转身离开。
在场几人修为都不俗,将方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闻人野?”齐穆偏头问道,“手上有无相圣轴的那个?”
尤玺只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起身抱怨:“在自己家里看场戏都不清净。”
说罢便带着七月一同离去。
朝折见师兄没动:“师兄,我们不跟去么?”
齐穆轻啧一声,很不情愿地从椅上起来:“真是的,让五大宗的人都去死吧,事儿咋这么多?”
朝折默默跟在后面,没敢提醒说,其实他们自己也是五大宗的人。
————
刀剑无眼。
酔生院前院人声喧嚣,后宅私院平日寂静,流水潺潺,院里种了不少花草,春日夜间凉风习习,花影摇曳。
“噌——”
寒光一闪,映在艳花花瓣上,直劈向前逃窜的人,却半点没伤及对方。
院中早已聚集各家不少修士。
“我这条命可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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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竟能让五大宗派出这么多人。”闻人野灵巧躲过各家术法,身姿轻盈,语调戏谑。
他落地站稳,笑着抬手指向面前众人,其中不乏各宗高手、名门子弟,从左至右,逐个点名:“毓仙宗、珃青门、戍鸪门、天虚宗……”
目光落向姗姗来迟的齐穆与朝折身上:“还有玄陵派……来得可真齐,五大宗一个没少。”
七月隐在暗处,气息收敛至不让其他人轻易发现,目光随着闻人野点名逐一扫过各家弟子。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你的命值几个钱?”毓仙宗弟子率先开骂,“乖乖交出无相圣轴,我等好留你一条生路。”
闻人野轻笑:“我就不给,你能奈我何?”
他挑拨离间道:“五大宗人齐了,无相圣轴却只有一个,注定只能归一人所有。”
七月目光冷淡。
唯一能拿到圣轴的,只会是他自己。
“猖狂!”
戍鸪门的人看穿他的心思,“你闻人野拿着不用,又不肯交出,眼下还想靠它保命?无相在你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倒不如交出来,让大家一同参悟。”
无相圣轴自六朝殿灭门后,便一直在闻人野手中。原本还有个萏丹可逼问,她是真正修习过无相的人,否则也不可能一朝修为大涨,斩了包家半数族人。可惜六年前已被关入狱间司,里外难通。
之后传出圣轴一直在闻人野手中的消息,自然引得无数人眼红。
萏丹修习之后能重创包家,可见其威力之大。
“给不了,”闻人野摆手骂道,“其他宗门世家暂且不提,你们狗日的戍鸪门最不配拿!”
同门的萏丹六年前就是被戍鸪门的郯尺仙君亲手押入狱间司的。
他恨戍鸪门,更讨厌郯尺,同时厌恶所有宗门世家,包括皇室。
如果不是他们,前朝或许不会覆灭,六朝殿也不会灭门,宗门上下所有人更不会惨死。
“冥顽不灵!”最沉不住气的还是戍鸪门,挥剑上前。
却被一记白光拦下——是珃青门的人出手了。
戍鸪门当即怒吼:“你们珃青门到底什么意思?”
每次都将他们的杀招拦下,护住闻人野。
“没什么意思。”
珃青门的人语调平淡,话中却满是挑衅,“你们戍鸪门下手没轻没重,若将人打死了,我等回去也不好交代。”
这是在讽刺戍鸪门行事莽撞了。
“哼,少惺惺作态。”闻人野嘲讽不管对方是谁,“你们珃青门抓我最久,隔十天半月就要派一波人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闻人野的大名,早上了你们宗门下山历练的必杀名册。”
“真抢手。”
七月听他们一句没一句地互相揭短,半由衷嘲讽。
身旁尤玺揶揄:“你还不是一样抢手?”
目光落向一直藏在暗处的几名修士身上。
不是五大宗之人,目标也不是闻人野,而是他身旁的七月:“江王府的人真沉不住气。”
七月不以为意。区区江王府,能派出什么高手来杀她?
“要说还是你酔生院热闹,今夜来的都是五大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敢在你这里动手。”七月语带讥讽,暗指尤玺镇不住场子,让别人在主人家地盘上撒野。
“索柳会处理,用不着我操心。”
最后还是觉得阴沟里一直窥视自己的老鼠太过惹眼,歪头对尤玺道:“去把江王派来的喽啰都处理掉。”
金首扇呼之欲出,主人唇角轻勾:
“得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