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魁首

作品:《别月间

    出宫一路顺利。


    江王再有万般不服,也要顾忌三殿下与盛家侯府。人是秦来仪亲自从狱中捞出来的,盛家也明说七月是府上贵客。


    自己儿子两次杀人未遂,次次将小世子打得半死不活。盛临煦修为受阻、旧伤未愈,江厉偏要趁人之危。


    这般行径,就算闹到陛下那里也难占理,更何况他自己本就是个无实权的二流王爷。


    思来想去,一切种种都归咎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七月!


    江王府中,江王一掌重重拍在案上,而后撑额揉眉心,对身侧之人道:“那个七月,必须死。我要她为我儿陪葬!”


    旁人低笑一声,嗓音戏谑:“王爷不妨想想,区区一介凡夫俗子,为何连三殿下都要亲身相保?”


    王爷眸光厉色闪动:“尤玺……那个死杂种。”


    他是知道尤玺与三殿下往来甚密,秦来仪也曾出面保过人,其中缘由却无人知晓……


    “药人谷造出来的毒物,百毒不侵,要受尽自身腐毒反噬。原本,也没料到他能活到今日……”


    王爷拍案而起:“你药人谷办事不力,偏放了个祸害出来,不然我儿也不会死!果然祸害遗千年!”


    “王爷动什么气?”那人语带讥讽,“谁叫当年你手下拐人,拐到天虚宗掌门的妹妹?叫我药人谷心血尽毁?不过……苍一禾那身子的确是养毒的绝佳容器。尤玺能活到如今……我还以为那崽子活不过十岁。”


    “怎么?如今倒心疼起你儿子了?”


    无人知晓尤玺生父究竟是谁,但他知道。


    当年被拐骗的人不少,他江王府也暗中经手不少,甚至和臭名昭著的药人谷有交易,为他们四处寻觅能炼制毒物的上佳载体。


    谁知其中会混入五大宗之一天虚宗掌门的胞妹,叫药人谷不满一月便遭血洗。


    幸好最终没牵出王府,否则天虚宗岂会善罢甘休?


    “心疼?”那人莞尔一笑,面上神情与尤玺有几分神似,“不过是件成功的毒物,我是满意。”


    眼见江王怒意又起,他话锋一转:“要那个七月死的方法多的是。但若是想在秦来仪与盛家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要须费些周章。”


    他指尖轻点桌面:“魂师最宜。”


    魂师,擅搜神之术,交锋时不露形迹,只以神识侵入对方识海。多数人神识不够强韧,往往会被魂师整得精神溃散、癫狂而亡。


    很厉害,但同样很稀少,整个上玄都的魂师找不出几个。


    肉身近不得,那便以魂相攻,叫她疯疯癫癫,成为一介废人。秦来仪与盛家能护一个无用之人多久?总归寻个由头打发了事。


    至于尤玺——父子一脉,他这个父亲怎么样,儿子也会怎么样,总会走上同一条路。


    到那时,再擒杀七月,便无人相保了。


    ————


    “上仙……”


    一路出宫,盛临煦强撑到此时,再也压不住那口从府中一直憋到宫外的瘀血,唤人时猛地喷溅而出,染得前襟全是血。


    尤玺轻蹙眉头:“啧,脏死了。”


    手中却忙不迭从玉白扳指中取出丹药塞进他嘴里:“你要是再像这样三天两头被打得半死,我这儿的药都要被你当饭吃完了。”


    盛临煦勉力运转灵力,压下丹田翻腾之气。


    知道他想问什么,七月懒懒瞥去一眼:“回府吧。这几日我要继续住在侯府,替我收拾妥当。”


    她连日都在狱中度日,闻人野的消息反倒断了线,连尤玺也没查出端倪。


    或许是练成了无相圣轴上的功法,能隐匿行迹。


    但盛三绝对和闻人野有所勾连,眼下侯府仍是最佳切入点。


    尤玺运转灵力为小世子缓解痛楚:“我也要住进侯府。世子爷安排一下,我住她隔壁。”


    盛临煦欣喜:“好哇好哇,我回去便……”


    还没说几个字便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尤玺眉头再皱:“你最好把灵脉洗一遍,修为受阻不是小事。”


    “我……我知道。”盛临煦倚着尤玺,小脸皱成一团,“我爹请了位仙长来为我洗脉破关,明日便到。”


    其实尤玺也可以洗,但盛家既已请人,他便不自荐:“请的是哪路仙长?”


    他还能把把关。


    盛临煦调息片刻,道:“请的是玄陵派太意山,齐穆仙长。”


    闻言尤玺眉梢微挑:“他?”


    “听说他正有意下山历练一番,还带着师弟一起来。”盛临煦解释着,目光却死死锁在七月脸上,试图寻出一丝破绽。可那张面容冷淡如常,不见半分波澜。


    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齐穆与朝折一同下山?


    尤玺不动声色看向七月,见她从容不迫,对他们的对话没插足一句,低头对小世子道:“那很好啊。齐穆的剑术、朝折的阵法都是顶尖绝好的,够你学上一阵。回头学好了,往后别再被人打得三魂不见七魄。”


    “……”盛临煦自知理亏,没像以前一样还嘴。


    他单望着七月,恍如隔世:“其实七月上仙……很像我一位故人。连名字都那么相似。”


    一个是七月,一个是撩月。很难不令人联想,还和尤玺走得近。


    七月漠然瞥他一眼,撒起谎来语气平淡无波:“你昏迷时,将我错认成那臭名昭著、劣迹斑斑、卑鄙龌龊的戚初商,我又不是她。世上名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月字重名又不少。只是单单她名声大些而已,有什么稀奇?”


    “可你和戚初商一样厉害。”盛临煦不死心,理由却苍白无力,“还和尤玺走的近。”


    “戚初商不厉害能杀季中新?我不厉害能杀江厉?”


    死小孩话怎么这么多?


    她目光转向尤玺:“我记得戚初商当年也没和尤玺走多近吧?怎么到了我这儿便成走得近了?你再胡言造谣试试?你怎么不说他倒贴我呢?”


    肉眼可见尤玺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僵住,转作淡淡不快,千言万语自敛于心。


    盛临煦紧盯着她,良久,还是狱间司天罗地网的威名说服了他:“……好吧。你是七月,她是戚初商,不是一个人。”


    可真的太像了……


    他摸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摸不着头脑。


    七月抱臂微微后仰,这也怪不得她。盛临煦太弱,知道太多没有益处,又不像尤玺和秦来仪有能耐护住自己。


    至于明日齐穆与朝折会来……


    七月心想:那锦安呢?师妹好不好?


    转而又想:他二人都住在侯府,保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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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引人疑窦,她还要接触盛三……


    思绪万千。


    忆起当年初入太意山,旁人调侃齐穆不喜欢新来的师妹。


    齐穆回:“啧。我以为师父带回来的是个香软乖巧的小师妹,谁知道是个母夜叉?”


    后来锦安拜入师门,齐穆又扬声宣布:“以后你们两人就叫太意二花!”


    她拽着身旁师妹不放,骂:“你土不土?”


    简直没耳朵听。


    盛家是出了多少钱,才请动这位整天泡在万象镜群里八卦的人?


    “我听说洗灵脉可痛了。”讲真他是害怕的,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要不是尤玺连日疗伤,他怕是早死在床上了。


    尤玺轻笑:“早痛晚痛都是痛,早点收工早点休息。”


    “我怕疼。”曾经骄矜的小世子自从历经生死劫难后,在救命恩人面前便如同家人般亲近自然。


    “你在心中存一念想,到时候痛了便默念它。念得久了,痛便过了。若是没过去……”七月淡声道,“那就是你念想不够强。”


    犹记早年在玉兰乡,白姨已逝,袁婶收留她,为她调理几近入魔的心神:“你总要给自己寻个念想,我真怕你死在我前头。”


    满面黑气的戚初商脱口而出:“我要杀季中新。”


    “……行。”知道拗不过,袁婶索性服软。左右能让这丫头多活十几年。


    “但我觉着,齐穆与朝折上仙有意下山,不止是因为我家请了他们……”


    他们下山总会有目的,也不是口中说的下山历练。


    盛临煦忽而灵光一闪:“再过一月便是拍卖盛会,届时奇珍异宝无数,各路仙家都会云集上玄都,他们一定是冲着这个来的。”


    没听到师妹的消息,七月兴致缺缺,半晌不理人,末了只随意敷衍几句。


    一路回到侯府。


    小世子被侯夫人拽去灌药,匆匆离去。


    又只剩七月与尤玺二人。


    尤玺瞧她神色黯然,大抵能猜到缘由:“想你师妹了?”


    和戚初商亲近的人,都知道戚初商最疼的是她那个师妹。


    七月瞥他一眼,含糊应道:“嗯,算吧。”


    “等找到闻人野,我陪你去玄陵看你师妹好不好?”男子微微俯身,望她眼中,半声哄道。


    气息临近,七月却不乐意了:“滚开,挡我光了。我不要你陪,我自己会去。”


    “你师妹也很想你。”尤玺声音温和,“上一届宗门大会,她是剑道魁首。”


    “多少届宗门大会不是将人打得狗血淋头?我师妹夺魁不是很正常吗?”


    七月睨他:“锦安本就是我们五人中,继承太意剑意最圆满的人。”


    大师兄整日忙于宗门事务,无暇精进;齐穆只会混迹群中探听各路八卦;她主修符箓,朝折主修阵法。


    论天资与勤勉,没人比锦安更卓越。


    一届宗门大会,剑道魁首手到擒来。


    言谈间,语气不自觉扬起,不可一世的嚣张里满是对师妹的骄傲:“我们那届大会的剑道魁首是手执魅妤剑的羽津,多少年才出那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剑修。


    而我师妹锦安,自幼便是天骄无双。自拿到浮坤剑起,成为比羽津更耀眼更厉害的剑道至尊自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