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半遮半掩真相去
作品:《夫人,咱明日还活吗?》 连着回廊的灯笼一盏盏点亮,灯光被揉进水波中,一点点把那半张模糊的面容擦出确切的形来。
前所未有的平和能让人感知到呼吸的起伏,似乎春夜水榭天然就能叫人抛掉恐慌,心平气和地把话掰开来说明白。
甘悯陡然开口后毫无预兆的沉默是一把割心的钝刀子,气愤也好失望也罢,无知无觉的疏远才是最为可怕的东西。
不对。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一尾鲜红灵巧地浮上水面又潜到水底,烦躁难安的人盯着那点红忽然起身,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后从桌上抓了一把鱼食丢进池水中。
直至目光所及不再是翻涌的池水和灯影,似是在出神的甘悯方才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云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很适合你。父皇此次插手扰你安宁是我的错,你仍可在云州过日子,无需挂心。”
甘悯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的脸,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颔首:“永康帝还能活多久?”
外界再怎么传他父子二人关系亲密,甘悯皆是一个字不信。一个消失在众人口中毫无记录的母亲,完全被排除在权力体系外的儿子。
成仇比成恩简单。
“你当时说的那些话,和他的死有关吗?”片刻的沉寂后,甘悯闻到淡淡的梅香,猜测大概是褚归云坐得离她又近了点。
一个足以看清对方的脸,闻到对方的气味,却再难以存进的距离。
“宿主,宿主!不可以告诉他。”系统被吓得吱哇乱叫,深红的警告框毫无卡顿地弹在甘悯眼前,“您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是因为和它的联结不够深才会导致几次更改剧情无效。如果定王知道您的真实身份,这个世界会,会出问题的!”
“原来我和它的联结居然是这么脆弱啊……”甘悯嗤笑一声,仰起脖子去看挂在一根细杆上的死灯笼。
什么叫做外人,这大概就是彻头彻尾的外人。
但是又有什么所谓,她还能回到过去吗?她还是个正常人吗?她想要的活下去,不是早就得到了吗?
为什么还是不甘心。
“宿主,和您牵绊最深的只有我和主神,他们都是不重要的人。只要您完成任务,就什么都——别!”
她自以为无望之时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实话,还是被找到了不对劲的尾巴。系统的尖叫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甘悯有点困惑地偏头。
按理来说,它的优先级应该是高于她自己的选择的。
“褚归云,你爱看话本子吗?”甘悯慢悠悠地直起上半身,托腮抵在石桌上,神情有些难言的惘然。
褚归云没有开口回答,本还在肩头的披风下一刻落在甘悯背后,挡掉阵阵袭来的夜风。
“你肯定是不喜欢看的。可是我想和你说,你……”甘悯本偏钝偏圆的眼睛眯起来,似乎是在评估褚归云的心理承受能力。
正常人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配角之一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是会感慨自己还好不是个过路无名无姓的NPC,还是大骂事情既已如此怎么不给自己分配一个主角当当?
本是惊世骇俗的话,说出来之后感觉似乎也就是那个样子。
比起那些饱含鬼神的传说还少了一点跌宕起伏的波澜和惊险,讲到“褚归云”身为角色出场的时候,甚至心中还觉出一种前所未有滑稽感。
“很多人都可喜欢你了,热度最高的那段时间,走在街头都有人把你的……小小像挂在包袱上。”
甘悯尽可能用他能听懂的话描绘了一番当时的盛况,只可惜剧情写到这个人气王出场后不过十万字就彻底停摆。
一个昙花一现,并不完整的角色。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褚归云,只见得对方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竟能让人感知到一点窘迫。
“那你当时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有点可惜。”亭边那片拥挤的红散开,甘悯咽下自己曾经真情实意给褚知川搞过同人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怒而回踩的事实。
“你出现得太晚了。”
甘悯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有点恶劣地笑道:“你那个时候应该挺惶恐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一切就重新开始。”
韬光养晦了数十年的人,每每睁开眼都有可能迎来新一次等待。
褚归云摇摇头,眸中的困惑惊异褪去:“甘悯,正是因为无能之辈众多,我才会落得这样的安排。那是恩赐,不是惩罚。更不是你的错。”
他的话说得很乱,语罢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不是甘悯,他再活个几千几万年都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竟是这样的,这样的冷酷无情,这样的盲目偏袒。
甘悯脸上的笑凝固在一个微妙的弧度,她有点想嘲笑褚归云自作多情,唇角偏偏如同被冻住了般动弹不得。
“我说了你就全盘相信?”
褚归云看了她一眼,如同一把被精心包裹着的尖刀,在伸到她面前的时候告知她——
刺伤你的可能存在,至于究竟要不要打开,全然看你自己的意愿。
“甘悯,你太疲倦了。”褚归云试探着抬手,见人没有避开后揉了揉她的眉心,“总是这个样子的人,不会编一个这样的故事欺骗我。”
哪怕甘悯忽然决定要现在从这个地方跳进湖里他都能明白为什么。
月光泼洒在湖面上,甘悯在今夜第一次看清楚了褚归云的整张脸,仍旧是难以撼动的沉静和冷然。
“他们争不过我,配角又怎么样?只要送那些碍眼的人通通去见阎王不就好了?劝你以局外人自居又让你参与决定的人其心可诛,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甘悯的肩膀一痛,扑鼻而来的梅花香气近乎将他淹没,搏动有力的心跳近在耳畔。
双肩在僵硬片刻后就松懈下来,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埋在这个能容纳她的巢穴中。
“只要一年,那些阻碍我们的人都会被清扫干净,你就可以回家了。我说到做到。”
“回家就不必了。”甘悯推开褚归云,用指腹擦去脸上的泪珠,“永州我和你一起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对北疆的粮草运送无益,会死更多的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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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量不及褚归云高,垂下头时也就看不见褚归云的神情。
沉痛而又决绝的,带着悔意的神色。
甘悯舔了舔自己的唇,汇报似的把记忆力有关永州的消息说明白,俨然一副要就此安排好所有永绝后患的样子。
“然后呢?”褚归云在她短暂停顿的时候冷不丁开口,“天下一统,新君继位。然后呢?”
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甘悯眨眨眼,状似调侃:“你都做皇帝了,还不满意啊?”
她知道褚归云执着于荣登大宝,或者说,如果有这个机会,天下人没有不愿意做皇帝的。
“我问的是你。”褚归云没给她继续插科打诨的机会,“你要走吗?回……那个听起来很有意思的世界。”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人都能把话本子里的皇子王爷的小像挂在包袱上的世界长什么样,听起来自由得有点过头。
甘悯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或许能再次在那个世界醒来,那个时候已经死掉的自己又会变成什么?
“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你呢,还是操心操心眼前的事情,比如抓住那些可能出现的鸣。”
遇到不想回答的事情就转移话题!
甘悯对此技艺掌握得炉火纯青,二人沿着水榭廊道走到头的时候,正巧看到面色一截一截苍白下来的进宝和俨然习以为常的安秋林山二人。
安秋利落地给甘悯换上新的披风,得了褚归云的颔首后,便领着甘悯往霄园外走去。
“您,还会回来吗?”安秋踌躇许久,“桂圆那几个小丫头以为您死了,为此事已经不在王府办事了。”
那时候府内府外都闹得极为难看,因而也有人是定王妃受不了定王多变的性情难以忍受才趁此机会了结此生。
她如何不清楚甘悯从前和她们所说的话与事实有差,可是说到底也只是个不愿意被强迫为难的姑娘而已,又有什么错处呢?
“我前不久还见过她们的。”甘悯皱眉,她记得自己曾在霄园见到过与她们极为相像的人,不过几个月,应当不会有什么大变化才对。
安秋自知失言,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那是殿下下云州前特意派人叫回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让王妃看到,大概也只是图一个心安,毕竟心安的人才能好好往下活。
“不必再送了,如今天色已晚,再不济还有后面那几位兄弟相护。永州我会随殿下一同前去,日后叨扰还请见谅。”
甘悯拢着袖子施施然离去,在背过身的刹那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褚归云没顺着问山洞那天的其他事。就这样下去也好,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就什么都好了。
“你想说什么?”褚归云看着如丧考妣的进宝,指尖一下下敲着栏杆,本就蕴藏许久的烦躁翻涌上来。
然后,然后,然后就想功成身退,和他撇清关系?世界上没这种好事。
进宝被他愈发难看的神情骇到,咬着牙心一横嘴一张:“殿下,定王妃早已去了。您便是找个相似的,也,也不能如此和一个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