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地心归途

作品:《我,灵草,养成清冷大佬

    宿明荆沿着粗壮的石柱向上攀行,周身笼着一层纯净的白焰。


    太阳真火散发着温和而威严的气息,所过之处,灼人的热浪尽数退散。


    尽管有天火护体,此地环境依然极端险恶。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蒸腾,任何飞行法器在此都会顷刻损毁。


    她只能凭借双手,在滚烫的岩壁上稳步攀爬。


    荣苏缠绕在她肩头,叶片微微舒展,一边汲取灵液维系生机,一边轻轻为她扇风。


    “这都爬了快半个月了,怎么还望不到顶......”他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这深渊,究竟有没有尽头?”


    宿明荆抬头望去,视线所及仍是一片昏沉,唯见零星火光在远处明灭。


    “若非炼化了太阳真火,我们绝无可能从这里生还。”她语气平静,手上动作却稳而有力,不见丝毫停滞。


    事实确是如此。若无天火相护,这地心深处的高温,足以在顷刻间将人焚作飞灰。


    即便是筑基修士,在此等绝境中也支撑不了太久。


    如此日夜不休,又攀爬了半月。


    当手指终于触及上方岩壁的边缘时,宿明荆心下一松——崖顶,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猛然发力,身形轻巧地向上一翻,稳稳落在地面上。


    然而还未等她站定,一抬头,竟直直对上了一张邪异俊美的脸。


    ——正是那具被锁链禁锢在断崖边的红发男尸!


    他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双目紧闭,神色安详如沉眠。


    可这般毫无预兆地迎面相对,却令宿明荆心头一震,脚下一滑,险些坠回深渊。


    “明荆!抓稳!”荣苏惊呼,“这要是掉下去,又得爬一个月!”


    宿明荆稳住身形,目光却仿佛被磁石吸住,紧紧锁在那红发男尸之上。


    她端详着这具被禁锢的躯体,眸中渐渐亮起异样的神采,若有所思。


    这熟悉的眼神......


    荣苏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明荆......你、你该不会是想......”


    他话音未落,就见宿明荆缓缓取出了幽泉刀。


    “来,搭把手。”她语气平静如常,“想个办法,把这人绑回去。”


    荣苏:“......?”


    啊?我吗?


    在修仙界这些年,荣苏跟着宿明荆摸爬滚打,偷灵草、敲闷棍、发死人财的缺德事没少做,也从来没有心虚过。


    可这捡尸......还是头一回。


    确认对方生机全无后,宿明荆尝试解开那金色锁链,却发现链身刻满禁制符文,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无从破解。


    “这些锁链非同寻常,暂时解不开。”她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就连这截断崖一并带走。”


    话音方落,她便举起了幽泉刀,刀身幽光流转。


    灵力灌注之下,凌厉刀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弧光直劈断崖连接处!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块断崖应声而断,向下坠去。


    宿明荆快速掐诀,一道浑厚气劲及时托住下坠的断崖,避免了人崖俱毁的结局。


    一人一草围着这具神秘尸身认真观察。


    虽然生机已绝,但这具肉身却保存得异常完好,肌理莹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下一刻便会苏醒。


    宿明荆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尸身表面,神情专注。


    她细细探查每一寸肌骨,仿佛在寻找某种痕迹。


    “这肉身的强度实在惊人。”她低声道,“即便陨落多年,竟还能保持这般活性......”


    说着,她利落地扯开尸身的前襟,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


    正当她的手继续向下探去时,荣苏忍不住小声开口:“那个......明荆,要不......给人留条裤子吧?”


    虽知她不在意这些世俗礼法,但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荣苏还是觉得......咳咳,有些东西不该让她看见。


    宿明荆眉梢微扬,瞥了他一眼,倒未多言,收回了探向裤腰的手。


    不过她的探查并未停止,转而细致游走于尸身四肢关节。


    不多时,她便在那人的脚踝处发现一枚镶嵌的暗红宝石。


    那宝石表面光滑,灵气逸散,内里却隐隐传来空间波动。


    “是储物空间。”荣苏眼前一亮。


    宿明荆指尖灵光流转,一缕精纯的太阳真火凝于指尖,轻轻点在那宝石之上。


    “咔。”


    真火之力缓缓渗入,宝石上残留的禁制瞬间瓦解。


    神识探入其中,一片巨大的储物空间在眼前展开。


    其内堆积着如山的玄色晶石,幽幽乌光连缀成片,旁边散落着样式奇古的法器,灵纹晦涩,一时难以判断其品阶。


    宿明荆取出一枚玄色晶石置于掌心,凝神感应。


    晶石中蕴藏的力量似灵气而非灵气,带着一股陌生的邪异气息,与她所知的任何灵石皆不同。


    “这......也是灵石的一种吗?”荣苏察觉到那异样的波动,语气有些犹疑。


    “是,也不是。”宿明荆指腹摩挲着晶石表面,沉吟道,“或许,称之为‘魔石’更恰当。”


    眼前这具尸身,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栩栩如生,肉身不腐,甚至残留着动摇心神的魅惑之力,显然生前绝非等闲之辈。


    她小心取下那枚暗红宝石,随后运转灵力,将整块断崖连同神秘尸身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事了,宿明荆循着来路向上折返。


    有了先前的经验,加之太阳真火护体,山体高温再难对她构成威胁,回程顺利了许多。


    当那一抹久违的湛蓝映入眼帘,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漫上心头。


    纵身跃出火山口的刹那,清新而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


    她忍不住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郁在胸膛的热气尽数呼出。


    立于熔神山顶,俯瞰脚下无垠的黄沙大漠,历经地心劫难重归人世,宿明荆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真好,他们都还活着。


    她抬手祭出流云梭,解开了灵兽袋的禁制。


    玄玉迫不及待地窜出,灵巧地攀上她的手臂,发出欢快的嘶鸣。


    重明则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撒娇般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些时日,倒还算乖巧。”宿明荆轻轻抚摸着两只妖兽,各喂了一枚灵兽丹。


    她踏上流云梭,荣苏安静地伏在她肩头。


    飞梭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们向天际疾驰而去。


    -


    戈泽大漠边缘,一处绿洲集市。


    人声熙攘,驼铃悠扬。


    铁山跟在慕莺身后,壮硕的身躯在人流中显得有些局促,手里已提了不少刚买的物事。


    “阿莺,你看这个。”


    他在一处首饰摊前停下,拿起一支缀着彩羽的发簪,试图引起慕莺的兴趣,“这颜色真漂亮,你戴上一定好看。”


    慕莺目光扫过那枚发簪,只轻轻“嗯”了一声,脚下未停,依旧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铁山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默默付了钱将发簪收好,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炭炉飘来烤馕的焦香,热腾腾的,勾人食欲。


    铁山上去买了两个,兴冲冲地塞给她一个,“走了半天,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慕莺接过烤馕,热气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她却只是垂眸看着,指尖一动不动。


    铁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看着她这副消沉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低声劝道:“阿莺,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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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试着看开些。”


    慕莺脚步微顿,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将手中的烤馕捏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她感觉小腿被什么轻轻顶了下。


    她下意识低头,竟看见小羚羊正用它那稚嫩的小角,一下一下推着她的小腿,似乎想推着她往前走。


    “......阿沙?”


    慕莺有些诧异,认出这是乌姆养的小羊。


    见她望来,阿沙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发出细弱的“咩咩”声,依旧执着地向前顶。


    慕莺心中虽疑惑,但看着小羊这般举动,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它挪动脚步。


    铁山虽不明所以,却也闭上了嘴,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阿沙一路引着慕莺,来到那顶熟悉的帐篷前。


    乌姆正坐在门口纺线,见她来了,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


    “乌姆。”慕莺勉强扯出一抹笑,轻声道,“是新到了什么好料子,特意叫我来挑么?”


    乌姆却摇了摇头,神情带着几分神秘。


    她拉起慕莺的手,并未多言,只是将人带进了帐篷里。


    乌姆谨慎地掀开门帘一角,探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才转身走向帐篷最里侧。


    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中,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阿莺姑娘。”乌姆将布包郑重地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这个,是一位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慕莺一怔,疑惑地接过。


    入手有些沉,能摸出里面是个细长的物件。


    她满心疑惑,缓缓解开了包袱上的结。


    灰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条灵鞭。


    鞭身是深邃的灰黑色,灵光内敛,隐隐有暗芒流动。


    慕莺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虽然变了颜色,但这灵鞭的材质、样式......分明就是那条坠入深渊的银鞭!


    心绪浮动,她的目光忽地停在了缠在鞭上的一物。


    那是一对雕花金镯。


    她认得这镯子。这是她亲手挑选,亲手为阿靖戴上的那对。


    慕莺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取下那只金镯,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呜......”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涌到唇边的呜咽硬生生压了回去。


    乌姆安静地守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布满皱纹的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许久,慕莺才勉强平复了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哽咽,急切地望向乌姆,“乌姆,那位姑娘......她可还留下什么话?”


    乌姆点了点头,缓缓道:“那位姑娘说,望阿莺姑娘珍重,有缘自会再见。”


    有缘自会再见......


    慕莺怔住,眼中顿时有了光彩。


    她再也抑制不住,唇角扬起,将鞭子与金镯紧紧搂在怀中,反复喃喃:“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当慕莺走出乌姆的帐篷时,脸上的阴郁已一扫而空。


    虽然眼圈还泛着红,可那双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通透与明亮。


    她将装着新裙子的布袋随手抛给铁山,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亮。


    “拿稳了,这里面可都是我的宝贝。今天天色正好,回去陪我喝几坛!”


    说着,也不等铁山反应,她便转身汇入了人流。


    步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钧重负。


    铁山抱着布袋和烤馕,望着她有些雀跃的背影,迷惑地挠了挠头。


    他小声嘀咕:“不就是进去拿了条新裙子么......怎么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女儿家的心思,可真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