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破惊涛一勇救百工(二)
作品:《重生之我为首辅修古董》 这熟悉的声音……
英茀最先停下手中的烤串,站起身走向法缘二人,待走近了,她奇怪地问:“柳看风,你来这里做什么?可是书肆发生什么事了?”
她语气中带着疑惑,毕竟她此番是奉皇命办事,纵然柳看风有什么事,也不该来这里找她才对。
众人的目光也都悉数落在柳看风身上,远处坐着的傅绥更是眉头轻皱,可这一切,都没进入柳看风的视线,他只是桃花眼微微一弯,笑意盈盈地道:“城西钱老板今日送了个瓶子来,点名请你修复,我本来已经告诉他你最近很忙不得空闲了,但他说不着急,他只愿意等你的期。我是来问你要不要接这个活儿的。”
听他这样说,英茀才放下心来,她还以为是书肆出事儿了。
“既然这样,那就帮我接了吧。”
钱老板是她的老客户了,她现在名声起来了,老客户更不能失去。只是今日这个时间,钱老板竟然还想着来修瓶子,实在罕见。
说起书肆的修复工作,她忽然又想起件事来,忙问:“那位苏公子最近还有送东西来修吗?”
柳看风摇头道:“自你接了奉国寺这桩皇差,苏公子的东西就没送来过了。”
自她接了皇命就不曾送来过了?英茀心中一凛,如果不是今天柳看风点破,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信息。
自从她在珍宝阁比赛上一战成名后,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意会很不错,但京城修复行当抱团欺负她这个个体户,一时之间她的生意竟比不上比赛前。
直到有一天这位苏公子找上门来,苏公子隔三岔五便会差人送来几件古玩让她修复,价格更是开得十分可观,最开始那段时间,说她是靠苏公子养活的也不为过。
只是这位苏公子颇为神秘,从来不曾出现过。今日听柳看风这么一说,她才惊觉,这位苏公子的确自她来到奉国寺后就不曾送过古玩来了。
难道家中古玩已经修完了?她脑中有此疑问,但又觉得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也抛诸脑后,不再细想。
这时候,忽听赵徽璇银铃般的笑声,她朝英茀柳看风二人道:“公子既然是英姐姐的朋友,就别客气啦,过来和我们一起吃肉吧!”
沈清在一旁也跟着热情地附和:“对对对,快来!人多才热闹呢!”
英茀知道赵徽璇沈清她们一贯是热情的,但此处人员复杂,且不说公主、伯府小姐等,就单说柳看风往后是要科考的,这里坐着的傅绥,保不齐就得作为以后的考官,他来了反倒不妙。
她飞快地给柳看风递了眼色,下巴朝下山路偏了偏,像是在说:你话说完了,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谁知柳看风却如没看懂一样,他大大方方地从英茀的遮挡中闪出来,朝赵徽璇和沈清拱手,语气温软又得体。
“想必这位就是英茀常提的,又冰雪聪明又风华绝代的常宁公主殿下了,草民柳看风,见过公主。”他礼貌地给赵徽璇行礼。
“这位应该就是英茀最好的朋友伯府沈小姐吧?今日一见果然灵心慧性呐。”他又朝沈清见礼。
随后他依次见过了傅绥和沈栖迟,英茀转过头来时,他已经礼数周全、落落大方地和所有人都见过礼了。
英茀觉得奇怪,柳看风聪明她是知道的,但凭借他的聪明真能猜到这里坐的每个人的身份?
柳看风如春日桃花般耀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笑着朝英茀招手:“英茀,赶快过来呀,你在那里愣着做什么?”
英茀硬着头皮朝众人走去,刚在火堆旁坐定,就感觉到身旁一阵压抑,一个黑影围着她的火堆坐下来,她刚要去拿调料,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一牵。
是傅绥。
傅绥没抬头,只是注释着炭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这个柳看风,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遇到我之后,他可有异常?”
英茀一怔,马上明白了傅绥的意思,傅绥这是怀疑,柳看风和背后那些杀手有关?
她连忙小声解释:“大人,不是他,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你知道的,以前修复古董的生意,一直是柳掌柜在帮我接。”
傅绥默默地看着正在给赵徽璇和沈清讲笑话的柳看风,很显然,他是个天然的自来熟,不到片刻,他已经将两个姑娘逗得前仰后合。
他拿木棍帮英茀的火堆捣了捣,火光印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情绪。
可英茀却觉得,在傅绥这平静的表面下,藏了些别的东西。
“你会弹琴!”
沉默的英茀和傅绥忽然被赵徽璇高昂的声音打断了,只见赵徽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兴奋地放下手中烤肉,抬手一指不远处宫女携带的古琴,笑道:“你竟然也喜欢琴艺?巧了,我平日也爱弹几曲,今日难得兴致,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柳看风闻言轻笑,起身拱手朝赵徽璇行礼,语气从容又不是恭敬:“能与公主切磋琴技,是我的荣幸。”
“好!”
赵徽璇差点跳了起来,她站起身,招呼慈菇将宫女手中琴先取了过来,一群宫人们在亭子里上下一通忙活,瞬间亭中便漫出了些梅花幽香,慈菇再将公主的琴摆上桌案,一时间,山顶上竟如云雾缭绕的仙境一般。
公主率先走进亭中,她的手才抚上琴弦,琴便发出一串清脆声响,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停手笑问柳看风:“柳公子可认识我这琴?”
柳看风坐在火堆旁,火光映衬着他的如桃花般的好样貌,他轻轻一笑,颇为轻松地道:“此琴桐木为骨、大漆做肤,琴身修长如鹤,琴颈纤挺,似鹤颈引吭,刚刚两声余音,如云间鹤影,想必便是古琴鹤鸣吧?”
公主惊讶他竟能有如此见识,眼中的挑衅逐渐变成惊讶,她惊喜地道:“公子说的不错,我这琴,正是鹤鸣秋月。”
两人对话毕了,琴边坐着的赵徽璇再也不是刚才那个活泼善谈的小姑娘,相反的,她从容端庄,自带着一股气度。她起手便是一个沉稳低音,英茀隐约听出是《阳春白雪》,这首曲子她在听风楼曾听柳看风弹过,相比柳看风极尽炫技似的演奏,赵徽璇的琴音却开阔大气,清亮沉稳,一曲终了,令人难以忘怀。
“柳公子,该你了。”
英茀朝赵徽璇看去,弹琴的她真的很不一样,她自信、开朗甚至明媚,连这个有点阴霾的天气也在为她喝彩。
柳看风微微一笑,起身时衣角扫过地面,如一瓣花斜掠过了流水,面对尊贵的公主,他的气度竟也不输分毫。
他缓步走到琴前坐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英茀身上,待得英茀抬头与他四目相接,他却又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专注于琴身上。
而英茀却觉得奇怪。
她认识柳看风很久很久了。
连上前世,她见过他顽劣、乐观、开朗、发愁,各种各样的柳看风她都见过了,可刚才他看她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最终是琴声打断了英茀的思绪。
柳看风抬手拨弦。
琴音一出,清泠流转,那琴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将所有人的思绪全部吸引过来。琴声悠扬,时而缠绵,时而清越,听得众人不由地屏息凝神。
渐渐的,众人眼前仿佛铺开了十里杏花林:
初时,时花苞亲绽,温柔含羞;
再弹,便是花瓣舒展,风一吹,漫天飞白叠粉,纷纷落在众人的肩头、发间。
可到了尾声时,调子却忽然一轻、转为平淡。
像是春风走远了,花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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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飘落下来,随风散去,无声地坠地。
是悲戚还是伤神,无人能分辨,大家只仿佛在曲子里看到了一段人生,从繁华如锦绣的出生来到了干净又清浅的落幕。
最后一个音轻轻收住,细得像最后一片花瓣落地,一切都归于沉寂。
赵徽璇怔怔地站在亭外,半晌没有出声。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落了下来。
她慌忙转过身,用袖子拂去。这一刻,刚开始的那一点不服、好胜和试探,在这一曲终了,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春雨。
她忽然想起了她为什么会执着于学琴。
其实,她最开始没有那么喜欢琴的。在她还小的时候,宫中最受宠的公主是福清公主赵妙微,因着她是皇帝最喜爱的妃子红萼夫人留下的孩子,她不需要做什么便能得到父皇的大部分爱。而她,虽是中宫所出,但之于有众多孩子的皇帝来说,她可有可无。
她幼时陪着皇后在宫殿里看太阳朝升夕落,可皇帝也并不曾来过皇后宫里。最开始,皇帝只爱红萼夫人,等到红萼夫人死了,皇帝又有了与红萼夫人相似样貌的淑妃。皇帝从不曾留意过她。
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得知,红萼夫人很会弹琴,在她生前,父皇很喜欢她的琴声。于是小小年纪的她求到全皇宫最会弹琴的宫正令冯慧那里,她拜师冯慧,没日没夜地练习曾经红萼夫人弹过的曲子,甚至连红萼夫人因为两国文化差异弹错的音,她都一一模仿。
别的兄弟姐妹嘲笑她,她练习弹琴,别的兄弟姐妹在外面玩耍读书,满腹经纶,她练习弹琴,她没日没夜地练习,她要将自己的琴艺练习得和红萼夫人一模一样,她要替整日在皇后宫里吃斋念佛的母后赢得父皇的青睐。
她知道,她可以。
终于,父皇看她了,爱她了,也看到了自己多年来曾经冷落的皇后。她成了皇帝最爱的小女儿,能与福清公主媲美的小公主,而母后,也逐渐在父皇身边有了分量。
她成功了!
那一刻,她看着她的琴,仿佛在看着一杆红缨枪,她知道,自此以后,这不仅是她的琴,更是她的武器。
从此,在琴技上,她不能输于任何人。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她在抹去眼角泪水的时候,她眼中的那一丝从来不曾离去的好胜之气,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清明。
她想,她是比不过他了。
心静,音才净;心诚,音才动人。
这一曲琴音,也许在别人听来,只觉余音绕梁、技艺娴熟,但在她看来,确实令她重新整理了心境,让她放过执念,懂得了琴的真意。
赵徽璇看着琴弦,久久不作声,半晌,她才试探地问柳看风:“柳公子你可是听风楼的杏霞先生?”
这话问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看风的身上。沈清绕过火堆,把住了英茀的肩膀,她悄声问:“英姐姐,公主没搞错吧?柳公子怎么会是杏霞先生?杏霞先生那么神秘的人,怎肯轻易现身?”
火堆上的气让远处的景越来越飘忽,她透过腾腾热气却怎么也看不清远处的柳看风和赵徽璇,柴火在火堆里发出一声噼啪响,她听见了柳看风说:“是,公主,我是杏霞。”
“你竟然真的是杏霞先生?你知道杏霞先生,我曾经去过听风楼,我听过你弹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琴师!”赵徽璇的激动溢于言表。
不待柳看风谦虚,她立刻又问:“柳公子你刚才这首曲子,是你自己做的吗?可真好听。它叫什么名字呢?”
梅林边,柳看风看向赵徽璇,他笑得温雅淡然,他不急不徐地答。
“它叫杏花。”
清风拂过梅林,伴随着炭火轻响,一切都变得温柔旖旎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