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震飞了树上里的鸟，鸟鸣声层层远去，惹得树林里一片嘈杂。


    李晔表情淡定，毫无情绪起伏，“他要让孤去哪里？”


    “桂州。”杜瑾觉得这地方不是很好，桂州地处岭南，离权利中心太远了。


    李晔坐起身，倚靠在车厢上，“是圈禁还是自由。”


    “陛下要修建八十一座佛塔替天下积福德，下旨命您前往桂州负责修建七座佛塔，在桂州境内行动自由，不受约束，不过陛下让戴远庆带兵保护您，目的应该还是监视。”


    杜瑾也有些意外，李睦向来把李晔看的紧，这次怎么舍得放他自由。


    李晔轻轻吐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中的毒已经威胁到生命，让李睦觉得他彻底没有反击的可能了。


    把他撵出京都去，史书上只会记载废太子为修建佛塔赎罪，死于桂州，他的死和他的好父皇便没有任何关系。


    “陛下说不废去你的太子尊位，但是只称呼殿下，不称太子，这样无论二皇子和四皇子谁想做太子，都不能绕过你去。”


    李晔毫不意外李睦这样做，“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是想用我威胁那两个蠢货。”


    杜瑾也对此很无语，陛下对李晔的无情总是刷新他的认知，他转身拿出了一个匣子，呈到李晔面前。


    “还有这个，陛下让我交给您。”


    李晔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木雕风筝，被妥善地放在绸缎里，上面的痕迹看得出来主人经常把玩。


    “这是什么？”


    “这是母后送给孤的五岁生辰礼。”李晔摩挲着木雕，心理情绪十分复杂，他提起五岁生辰是在赌李睦不是真的想杀他。


    他五岁那年，李睦刚坐稳了龙椅，心血来潮想和虞鸢修复关系，特意为李晔办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典礼，还学着虞鸢给李晔亲手做了一个生辰礼。


    那是在他出生后，李睦出现在皇后寝宫最频繁的时候，可惜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行宫传来消息，说温氏有孕了。


    从那之后，虞鸢和李晔又恢复成了之前冷冰冰的相处模式。


    “殿下，你要去桂州，那小来子……”


    杜瑾想起了童莱，她表面的身份被洗干净，但是她背后的主子终究是贤妃。


    “她现在向孤投诚了，是孤的人。”


    杜瑾眯眼，“殿下根本不信吧！”


    李晔把匣子合上，“一只没亮过爪子的小猫，留在身边逗一逗也挺好的。”


    杜瑾感觉自己好似在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愉悦感，他哼笑了一声，慢悠悠道：“殿下，您悠着点，小心折在猫手里。”


    而此刻被他们讨论的主角，正抱着一碗粥食不知味，童莱昨晚站在窗户前吹了会风，清早一起来浑身烫的吓人，整个人都蔫蔫的。


    “你吃完晚饭去休息一会，京都没传来消息，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才回来。”


    童莱懵懵的，整个人被眩晕感笼罩着，没注意伪装，声音有些偏向本音，“谢谢小六哥。”


    小六子站在院子里，没听到她声音的微妙变化，转身进了主屋。


    童莱艰难地喝完最后一口，止不住的反胃感不停逼着食物上涌，她要休息，要睡觉。


    李晔和杜瑾回到清苦院时，童莱正蒙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脸颊通红，唇色苍白。


    院子外的声音传来，吵得她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更加迷糊，抬手拿被子蒙住了头，她在被子下面拱了拱，想多睡一会。


    结果没眯上一刻钟，在被子里闷出来一身汗，她伸腿一蹬，闭着眼把被子踹开，在床上左右翻腾几次，最后以一个十分“活泼”的姿势睁开了眼。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童莱努力眨巴着眼，隐约间觉得门口好似有个人在看她，四目相对中，她忽地反应过来，这是男主回来了。


    “主子。”童莱忙坐起身，一阵头晕脑胀，本音差点掩饰不住。


    李晔的指节敲过轮椅把手，他眼睑下垂，遮住眼里的探究。


    童莱在他面前装的谦卑温驯，但人下意识的动作是假不了的，她不适应这些内侍的规矩。


    以往他一直想慢慢剥开童莱身上的秘密，如今可以离开禁苑，他不想慢慢来了。


    童莱着急忙慌的要起身下床，被李晔制止，“你不用起来，躺着休息就好。”


    “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六哥怎么没来喊我。”


    童莱竭力保持清醒，有点心慌，自己拱来拱去的画面他没看到吧！


    “孤刚回来，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李晔坐在那里，两天的高强度赶路，再加上昨晚的吐血，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适才知道童莱生病，他非要亲自过来看一眼，小六子和杜瑾都劝他去休息，试探不急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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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但他总觉得过来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童莱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以往听到这种话，她会觉得是男主人好，谦谦君子，对待内侍没什么隔阂。


    经历了焦浪的事再听到这话，她只觉得不安，怕男主会给自己挖坑设套，指不定哪天把她卖了。


    “多谢主子关心，奴才只是有点受凉。”


    李晔挑眉，在童莱的鼻音中听出了一丝刻意夹起来伪装的声音，“今天有太医随行，孤让他给你看看身体。”


    “奴才谢过主子，但太医是为主子治病的，万万不可让他为奴才看病。”


    童莱不敢让太医诊脉，万一被诊出来是女生，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而且奴才感觉好了很多，主子不用担心。”


    李晔声音很弱，满是疲惫感，“太医的嘴很严，你不用担心会让别人知道。”


    童莱立马婉拒，“主子处境艰难，奴才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主子。”


    李晔有暗中试探之意，不想引起童莱警觉，见她不愿意，便停了下来。


    “那让小六子找太医要些药丸，不吃药总是不行的。”


    “奴才知道，等会儿奴才去找小六哥。”


    童莱心虚，主动换了话题，“主子，您这次进宫，陛下没有为难您吧？”


    李晔忍住胸腔传来的疼意，轻咳了一声，“担心孤？”


    童莱赶紧表忠心，“奴才是主子的人，当然担心主子。”


    李晔没提在宫里发生的事，拿手帕捂住嘴，忍不住的咳了起来，好似要咳出血。


    童莱赶紧下床，踉跄中差点摔倒，可能是脑子烧的有些迷糊，她忘记了主仆有别，给李晔轻拍起了背。


    李晔的动作一滞，随即掩盖了过去，“好好休息，过几日我们要离开禁苑，前往桂州。”


    桂州？


    桂州是西南方向，和突厥边境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去边境，男主还怎么组建军队，塑造威名。


    他不会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吧？


    童莱在心里缓缓吐出口气，把自己的崩溃压下去，这剧情崩的作者亲妈都得疯。


    好在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崩就崩吧！大不了靠自己走出一条活路。


    童莱的纠结没藏住，李晔瞧着她的眼神变化，大拇指摩挲了几下衣袖。


    她好像不愿意去桂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