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欢喜禅寺4

作品:《打造圣僧人设

    台上战局,因那缕外来的精纯真气,骤然失衡。


    巴桑得此暗助,精神陡振,掌风愈疾,趁念安气息未稳之际,窥得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一掌重重印在他胸口!


    “嘭!”


    闷响如擂败革。


    念安身形剧震,踉跄倒退七八步,方以左足死死抵住地面,勉强稳住,胸中气血如沸,喉间已涌上腥甜。


    他咬牙咽下,抬眼望向巴桑,却见对方眼中毫无切磋应有的克制,反倒掠过一丝狠戾与得色。


    未待他调息,巴桑已如附骨之疽疾掠而至,右手五指成钩,疾扣念安方才格挡后犹自酸麻的右臂!


    “你——!”


    念安悚然欲挣,却已不及。巴桑嘴角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掌心真气猝然吞吐,并非震弹,而是一股阴毒劲力如毒蛇钻窍,顺臂骨经络狠狠一拧!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刺耳,直钻人心。念安浑身猛颤,右臂顿时软垂,形如折枝。


    钻心剧痛轰然炸开,额间冷汗如雨,下唇已被咬出血痕,他却硬生生将痛呼锁在喉中,只余破碎的喘息。


    巴桑眼中得逞之色一闪而逝,面上却霎时堆满“惶急”,声调扬高:


    “念安师弟!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收势不及,劲力使过了头,竟失手伤了你!师兄真是……真是罪过啊!”


    语速快而响亮,仿佛真是无心之失。


    台下欢呼骤止,一众小喇嘛面面相觑,喝彩卡在喉间,场中一时死寂。


    念安左手紧紧捏着自己被折断的右臂肘部上方,试图固定那剧痛传来的地方,小小的身体因为疼痛和强忍而微微发抖。


    他终究只是个少年,虽强忍着未叫出声,眼眶却已迅速泛红,泪水在眸中打着转,又被强行逼了回去。


    摩罗僧正眉间川字纹略松,正欲起身——


    却见念安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并未看向巴桑,也未看向高台,而是望向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倔强,低低道。


    “师尊……弟子输了。”


    声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摩罗僧正身形骤然僵住。


    师尊?哪个师尊?


    下一刻,他全身汗毛陡然倒竖!


    能被念安称为“师尊”的,除了那位‘一人坐镇,无人敢动’的了因尊者,还能有谁?


    难道……那位亲临了?!


    摩罗僧正几乎是本能而迅速地,扫过石台上下、广场内外、乃至更远处的天空与阴影……每一个角落,每一丝气息的流动,都未曾放过。


    没有。


    没有任何陌生的、强大的的气息或踪迹。


    摩罗僧正暗自舒了半口气。


    那位以归真之境便夺得尊者名号,固然战力滔天,可终究未破上三境壁障,断无可能将气息收敛至天衣无缝、令自己全然不觉的地步。


    若真身在此,自己绝不可能感知不到。


    然而,下一刻,一声低沉的“嗯”自那空处响起,虽轻如微风拂叶,却似惊雷炸响在摩罗僧正耳畔!


    摩罗僧正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苍白如纸——那声音分明近在耳畔,眼前却空空如也!


    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入归真境已近两百载,自认是当世有数的高手。


    灵觉敏锐,方圆百丈内风吹草动、气息流转皆难逃其感知。


    可此刻,那声音分明近在咫尺,他却捕捉不到丝毫来源的痕迹。


    这绝非寻常的敛息匿形之术能做到!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摩罗僧正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


    他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念安目光所向的那片空地,颤颤巍巍地躬身,深深一揖到底。


    “摩罗……参见了因尊者!”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最坏的猜想——


    一道素白身影便如云烟凝实,毫无征兆地悄然显现在他视野之中。


    素白僧袍纤尘不染,空荡荡的右袖随风轻荡,面容虽染岁月风霜略显清癯,却依旧出尘脱俗。


    眉心一道红色细纹如朱砂点就,平添几分莫测威严——不是了因,又是何人?


    摩罗身后那几位原本端坐的大喇嘛,见状几乎同时从法座上弹身而起,脸色同样煞白如雪,忙不迭地躬身合十,姿态慌乱。


    “参见了因尊者!”


    “尊者法驾光临,我等……我等有失远迎!”


    参差不齐、带着明显颤音的问安声仓惶响起,却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石台上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那道突然出现的素白身影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了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仿佛眼前躬身行礼的几位大喇嘛和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都不存在。


    他的视线,扫过了摩罗,扫过了那群大喇嘛,最终落在了念安身上。


    “哭什么?”


    念安肩头轻颤,一直强抑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滚下脸颊。


    他却立刻抬起左手,用袖口狠狠抹去,只留下通红的眼眶与咬得发白的下唇。


    摩罗僧正仍保持着躬身姿态,冷汗早已透衣。


    他鼓足勇气微抬视线,却见了因正静静望着自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底,似有一线寒芒倏忽闪过。


    他心头猛地一颤——


    方才台上那缕真气、巴桑的狠手、自己的默许……


    这一切,岂能瞒过这位尊者的法眼?


    完了。


    以这位的性情和护短……


    摩罗僧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或许还能挽回一丝余地。


    摩罗僧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直起身,但腰背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弧度。


    “尊者法驾亲临,实乃我寺百年佛缘,无上荣光!还请尊者上座!”


    语毕,他侧身让开位置,随即猛然转头,朝身后一位面如土色、体态微胖的大喇嘛递去一道凌厉如刀的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了因尊者驾到,天大的事情!速去!即刻禀告方丈,并请寺中所有大僧正前来迎驾!快!”


    那胖喇嘛如梦初醒,浑身一哆嗦,连应诺都忘了,当即提气纵身,化作一道仓惶残影,朝着寺院深处疾掠而去,生怕慢了一分便会招来弥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