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我本不应该这个时候打电话打扰你的，可是，还是没忍住－－”


    贺枫不像是一个没有自控能力的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胸口。


    “何琳，你有在听吗？”


    “在听。”我握手机的手心都冒汗了。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有点。”


    “如果见面我的样子让你感到不安，我们可以回到之前那样，只通电话。”


    从贺枫的语气中，我听到了他对今晚的见面感到失策。


    我忍了忍，才憋出话来：


    “可是，连通电话我都不想。”


    如果是面对面，给一万个胆子我都不敢说出这句话。


    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我紧张双手微微抖。


    “那就杀了吧，还有？别留了，也杀了吧。”


    电话里头忽然传来了贺枫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我一滞:杀——杀什么？


    还一次杀两？


    “嗯，你刚刚说什么了，不好意思，刚才手下的人汇报了一些情况，没听到你说什么。”


    贺枫清澈磁性的声音再次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我握着手机，更怕了。


    法治社会，从别人嘴里说出“杀”字，我不带害怕的，可是贺枫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不说话都像杀人，何况亲口说的！


    “没没有，我是说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待相亲女生的？”我就是这么怂的。


    “没有，只有你。”


    呃？？


    “为什么是我？”


    贺枫顿了顿，才回道：


    “你最不怕我。”


    就因为这样吗？


    我忽然间好想哭。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怕你。


    怕到不敢说出来而已。


    “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有空再打电话给你。”


    我随口“喔”了一声。


    刚才花光所有勇气说出来的那句“连通电话都不想”瞬间化为乌有了。


    因为害怕他忽然间又说了一句“这个也杀了吧。”


    “琳琳，还没睡吗？还在跟谁打电话？”


    老爸睡眠浅，经常起床喝水和上厕所，刚好路过我房间，听到我在讲电话。


    隔着房门，我应了一声。


    爸爸以为我还在聊工作上的事，问我是不是在老家工作没有在A市那么愉快。


    怕爸爸多想，我特地走出房间跟他解释，说我在老家工作得很好，领导和同事对我都很好。


    “那刚才是在跟那个学生的舅舅打电话吗？”


    陈楠的事老爸多少是知道一些，因为有一段时间，在学校我不接陈楠的电话，他就趁着我晚上下班在家打电话过来。


    “爸，不是他，是——”


    忽然，我想知道爸爸对贺枫的态度如何。


    当下，我便如实地将领导明姐如何介绍贺枫给我认识，又如何跟贺枫发信息和通电话联系了半个多月，然后才见面的事说了出来。


    甚至包括贺枫在公交车站吓退陈楠的事也说了。


    只是没有将贺枫在电话里说的，把什么杀了的话说出来而已。


    我想，如果爸爸十分否定贺枫的话，我就坚决像对待陈楠一样，拒绝贺枫。


    然，老爸听完我讲完贺枫，他安静了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难道爸爸也害怕贺枫这样的人物？


    “爸，贺枫虽然不像陈楠那么讨厌，可是，他那个样子，我怕你见到了也会害怕。”


    “害怕？你爸我长这么大什么人没见过？你以为我像你那样以貌取人？”爸爸出乎意料地回道:


    “没见过真人前，我不以评论。”


    我撇撇小嘴，撒娇般说道:


    “反正你也没机会见到他，你怎么说都行。”


    ——


    ——


    明姐外出学习了，我没机会告状。


    但中午的时候，明姐打电话给我了，交代了一些教学上的问题。


    我赶紧抓住话题的尾巴，说道:


    “明姐，我想跟你说一下贺——”


    贺枫的枫字还没说出来，明姐便打断道:


    “小何，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吧，我要去开会了。”


    吃了个闭门羹，我感觉被明姐坑了。


    中午的时候，贺枫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枫树林的照片，角度是坐在车上拍的。


    然后配上文字:路过美景，忍不住驻足。


    时间正是刚刚发的。


    很快，说要开会的明姐便在下面留言了:照得真好，这么美的景，没下去走走？


    贺枫很快回道:没有，冷，不敢下车。


    明姐:第一次听说你也怕冷的。


    贺枫: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


    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在朋友圈里聊着，我怕自己不小心点了个赞什么的，赶紧退了出来。


    下午上课我有点儿走心，陈楠的外甥，即我的学生王子轩过来喊了我几声，我都没听到。


    “何老师，何老师——”


    我返过神来问他什么事。


    王子轩说他舅舅不会再来骚扰我了，因为昨天晚上他差点被人杀了。


    我一听，直接就跳起来了，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想杀他？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吧？


    王子轩让我别担心，说没事，他舅舅命大，躲过了，不过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我问知道是谁想杀他吗，王子轩说他也不知道。


    忽然间想到昨晚通电话时，贺枫跟他手下说过的那些狠话，我忽然感到后背发凉起来。


    尽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很离谱，而且也知道贺枫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可是想起贺枫的相貌，还是让人害怕——


    下午放学时，贺枫的来电，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不敢不接，响过两声后，我立刻就接了。


    贺枫问我今晚要不要晚修值班，我立刻撒谎说不用，今天不用值班，但下班后可能要去家访。


    贺枫只是喔了一声，没再说其他了。


    我也不敢问陈楠是不是他杀的。


    总之，我很满意我的回答，既让他没机会借着晚修下班晚来接我下班，也让他知道我下班后要家访很忙。


    所以晚修我值完班后，就十分淡定地走出校园了。


    结果刚走出校园时，我差点以为看到鬼了。


    只见陈楠站在学校门口。


    “何老师，我今天不是来等你的，我真的是来接我外甥下晚修的。”


    “你不是在医院吗？子轩说你——”


    “医院？何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是去医院做体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