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现猎物并非如他所想的温顺家猫

作品:《姐夫,你不要过来

    他们转移到隔壁的扑克室。


    荷官开始洗牌。


    商丘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周临则紧张地摩挲着筹码,眼睛不时瞟向荷官。


    “盲注十万。”荷官宣布。


    前三张公共牌发出:黑桃Q,方片J,红心10。


    周临迫不及待地加注五十万。


    商丘竹跟注。


    第四张牌是黑桃10。


    周临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推出全部筹码:“全押!”


    VIP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言霜看见荷官的手在微微发抖,也忍不住攥紧了手。


    商丘竹却没有立即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翻转。“周总,”他突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赌场最怕老千吗?”


    周临脸色一变,“什、什么意思?”


    “因为,”商丘竹将硬币弹向荷官,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抓到老千的人,有权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荷官脸色瞬间惨白。


    硬币落在地上,那是一枚赌场专用的监控室通行证。


    “换副牌。”商丘竹平静地说,“还有,换个人。”


    周临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商丘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新来的荷官点头示意。


    新牌发出,第五张公共牌是梅花9。


    “亮牌吧。”商丘竹说。


    周临翻开两张10,狂笑道:“四条10!商丘竹,你完了!”


    商丘竹却缓缓翻开自己的牌,黑桃J和黑桃10。


    “同花顺。”他轻声说。


    周临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五张牌,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商丘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周临。


    片刻后他俯身,在周临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后者面如死灰。


    言霜看着商丘竹向她走来,此刻的他不再是会议室里那个冷静自持的CEO,而是一个用智慧与胆识碾碎对手的征服者。


    “走吧。”他对言霜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


    言霜跟上他的脚步,心跳仍未平复。


    她终于明白姐姐为何会迷恋这个男人,在商丘竹优雅矜贵的外表下,藏着一头嗜血的猛兽。


    而最危险的是,这头猛兽懂得如何伪装成绅士。


    ==


    赌场的后巷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言霜踩着高跟鞋跟在商丘竹身后。


    “商总,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她忍不住问道。


    商丘竹点燃一支烟,橙红的火星在他唇边明灭。


    “正门有记者。”他吐出一口烟雾,侧脸在青灰色烟气中若隐若现,“周临安排的。”


    言霜刚要回应,突然浑身一僵。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黑影,为首的壮汉转动脖颈发出咔咔声响,指节掰得噼啪作响。


    “商总小心!”她本能地向前一步,挡在商丘竹身前。


    “哟,还带了个小美人。”壮汉咧嘴一笑,“周总说了,要商先生一只手做纪念。”


    言霜猛地将手提包甩向最近的那个打手,金属扣精准命中对方眼睛,在惨叫声中,她已经踢掉了高跟鞋。


    “臭娘们!”金牙壮汉扑上来,碗口大的拳头带起风声。


    言霜身形一矮,一个漂亮的侧滑步避开攻击,同时右手成刀,狠狠劈在对方肘关节内侧。


    壮汉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她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转身一个后旋踢,正中下巴,金牙带着血沫飞了出去。


    言霜余光瞥见商丘竹的反应,这个男人居然悠闲地靠在了墙上,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摆了摆,仿佛事不关紧。


    第二个打手从背后袭来,言霜仿佛脑后长眼,突然下蹲,抓住对方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


    那人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言霜的膝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第三个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言霜抄起地上的高跟鞋,抡圆了胳膊掷出去。


    十厘米的细跟精准命中那人膝窝,他哀嚎着跪倒在地。


    不到三十秒,三个彪形大汉全部倒地呻吟。


    言霜赤脚站在肮脏的地面上,呼吸甚至没有加快几分。


    她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转头看向商丘竹。


    烟雾缭绕中,商丘竹的唇角微微上扬,“不错,”他慢条斯理地说,“除了跆拳道,还有合气道和巴西柔术的基础。”


    言霜睁大双眼,“您早就知道。”


    这不是疑问句。


    商丘竹将烟头按灭在墙上,“周临输急了会咬人,”他走向言霜,皮鞋踏过一滩污水,“而我讨厌脏了自己的手。”


    言霜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今晚的一切,带她来逃离订婚宴,让她来赌场,甚至故意走后巷,都是算计好的。


    他看中的根本就是她的格斗技能!


    “资本家。”她小声嘀咕,弯腰捡起沾满泥水的高跟鞋。


    “听到了。”商丘竹站在她身后,“保镖工资下个月连同工资一起发。”


    言霜猛地直起身,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月光下,商丘竹的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谢谢商总。”她挂上职业微笑,内心却把资本家骂了八百遍。


    “不必客气,言秘书。”商丘竹迈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唤道,“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周氏科技的收购方案。”


    言霜穿上鞋,小跑着跟上,“商总,周临会同意出售吗?”


    “今晚过后,”商丘竹顿了顿,“他会求着我买。”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到巷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商丘竹示意言霜先上。


    迈巴赫驶离昏暗的巷子,将呻吟的打手们抛在身后。


    车在言家别墅的铸铁大门前平稳停下。


    言霜解开安全带,“谢谢商总,周一见。”


    “不必。”他语气平淡。


    言霜下车,夜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她耳后的碎发。


    她没急着进门,而是站在路边目送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看向自家别墅,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言悠还没睡。


    她还不想进去。


    言霜摸了摸礼服隐藏的口袋,摸出一盒薄荷烟和一枚打火机,都是今晚从赌场顺手牵羊的战利品。


    她赤着脚走向马路对面的长椅,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她疲惫的眼睛。


    她深深吸了一口,薄荷的清凉压住喉间的灼热,然后仰头吐出烟圈,看着它们被夜风吹散。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言霜没在意,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马路对面。


    她下意识转头,正对上一双如墨的眼睛。


    商丘竹。


    他坐在重新折返的迈巴赫后座,车窗降下一半,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显然正在通话。


    那双眼睛在发现猎物并非如他所想的温顺家猫,也丝毫没有一丝意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商丘竹先移开了视线。


    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车窗随即升起,迈巴赫再次启动,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烟头在夜色中明灭,言霜看着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拐角,无所谓地笑了笑。


    反正商丘竹这样的人,不会在意一个乖巧小秘书的人设崩塌。


    在他眼里,她大概和赌场的荷官、公司的保洁没什么区别,都是拿钱办事的工具人罢了。


    言霜索性放松身体靠在长椅上,将另一条腿也蜷上来。


    夜风掠过皮肤,带走赌场里沾染的烟酒气。


    她仰头又吸了一口烟,抬头再次看了眼二楼窗口,灯终于灭了。


    她轻呼一口气,将打火机塞回晚宴包,踏上台阶,像只猫一样蜷着身子滑进门缝,却在玄关处僵住了。


    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言霜深吸一口气,挂上那个练习过千百次的乖巧笑容,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今晚和商总的工作还顺利吗?”言振业合上手中的财报。


    言霜点头:“还算顺利。”


    “我问你赵明远的事!”周雅琴怒道,“为什么又躲着人家?你知道为了邀请赵家出席我花了多少心思吗?”


    “妈,赵明远上周还被拍到在夜店搂着两个模特。这种人…”


    “这种人怎么了?赵家控股百家上市公司!你难道不清楚?”


    言振业轻咳一声:“霜霜,你妈是为你好。明远虽然爱玩,但婚后总会收心的。”


    言霜的手指在裙边微微收紧。


    “你知道赵家能带来多少资源吗?”


    言霜当然知道。


    从小到大,他们这种量级的家族企业,婚姻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姐姐言悠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用一场联姻救了言氏。而她言霜,迟早也要走上同样的路。


    就算做不到雪中送炭,但也应该是锦上添花。


    她早就认命了。


    可是...


    也许是赌场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局还萦绕在心头,她不想再乖顺地点头了。


    “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却清晰,“赵明远不是什么好人。”


    周雅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人?你以为联姻是让你挑好人?”


    言霜抿唇。


    她当然明白。商业联姻从来与感情无关,不过是利益的交换。可此刻,她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像是长久以来压抑的自我终于找到了裂缝,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对不起。”言霜低下头,“我不能嫁给他。”


    说完她便转身想离去。


    “言霜!你给我站住!”周雅琴的声音在身后无比尖锐。


    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她最后的犹豫。


    言霜的脚步没有停。


    “你看看她!现在翅膀硬了,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周雅琴愤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为她操了多少心?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言振业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门口,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沉甸甸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霜霜,别闹了,回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威严,仿佛笃定她最终会妥协,像过去每一次那样,乖乖按照他们的安排生活。


    但这一次,言霜没有回头。


    她加快脚步,周雅琴的责骂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言振业的叹息也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