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刚才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太过真实,苏曼卿还是不敢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


    幸好她下午收拾宿舍时提前打了一壶热水,现在正好能用到。


    她拿起水盆,倒了些热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就匆匆钻进了被窝。


    被子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是她白天刚铺好的被褥,可苏曼卿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一会儿想起顾云骋说的衣服被孩子碰掉的事,一会儿又想起刚才走廊里那种诡异的感觉,连带着白天采访时的疲惫都被冲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


    苏曼卿瞬间睁开了眼睛,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是风吹动了树枝,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然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想来是昨夜没睡好。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和沈旭阳、李达汇合。


    几人匆匆吃了点早饭,就跟着金翠萍出发去下一个采访地点。


    今天紧赶慢赶,做完了四个采访。


    如昨天一样,回去后剪片子,写稿子,又各自忙碌到深夜十点钟才算结束。


    苏曼卿原以为今天顾云骋还会给自己打电话。


    可意外的是,并没有。


    苏曼卿的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心里自我安慰道。


    可能是孩子们今天太调皮,顾云骋太忙,没有时间顾及到自己。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苏曼卿厚着脸皮,求李达和沈旭阳把自己送到二楼。


    女同志胆子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将苏曼卿送到宿舍门口,见她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开。


    今天心里没有了恐惧,苏曼卿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这两天工作太忙,精神又一直紧绷着,现在松懈下来的苏曼卿觉得脑袋懵懵的。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关掉了灯,然后直接倒在了床上,都没来得及洗漱。


    宿舍楼外,一黑影站在大树下,锐利的双眼紧盯二楼亮灯的房间。


    直到房间里的灯熄灭了,男人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苏曼卿一睁眼,发现马上就要八点了。


    她慌忙起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拿起背包就往外冲。


    可刚跑到楼道中间,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突然想起昨晚明明锁好扣牢的宿舍门,此刻门栓处竟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锁芯周围的木头也被撬得坑洼变形,边缘还挂着几缕断裂的木刺。


    苏曼卿心头一紧,快步折回门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划痕。


    那痕迹新鲜得很,显然是昨晚她入睡后有人动过手脚,只是对方技术拙劣,没能成功撬开。


    她下意识地推开房门,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被褥依旧凌乱,物品也没有翻动的痕迹。


    可一想到自己昨夜睡得不省人事,竟有个人在门外鬼鬼祟祟地试图破门而入,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是谁?


    是电视台里的人?


    还是外面混进来的陌生人?


    昨晚楼道里的响动、那种被窥探的感觉,瞬间与眼前的撬锁痕迹重叠,苏曼卿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地合上房门,压下心头的恐惧,转身往楼下跑。


    采访不能迟到,可门锁的事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了她的心上。


    今天的采访地点在市福利院,要采访的是一位坚守岗位三十年的保育员。


    往常这类访谈,苏曼卿总能精准抓住对方的闪光点,引导对方说出心里话。


    可此刻她脑子里全是宿舍门上的划痕,眼神涣散,频频出错。


    要么是问漏了采访大纲上的关键问题,要么是对方说话时她走神没接住话茬,甚至在记录时写错了对方的名字。


    金翠萍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


    她向来器重苏曼卿,知道她专业过硬、做事稳妥,从未见过她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


    等中场休息调试设备时,金翠萍把苏曼卿拉到一旁,黑着脸训斥。


    “苏曼卿,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简单的采访都做不好,频频出错,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份工作?”


    金翠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周围的同事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苏曼卿垂着头,心里又愧又急。


    她知道是自己状态太差影响了工作,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门锁的事上抽离。


    “金组长,对不起,是我不好,刚才走神了。”


    “我调整好状态,后面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金翠萍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知道这几天大家都熬得辛苦,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我不管你有什么心事,工作的时候就得抛开杂念。”


    “这是重要的采访,容不得半点马虎,再出错,我马上就换人。”


    “我知道了。”


    苏曼卿重重点头,再次深呼吸,抬眼时眼底的涣散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专业与沉稳。


    接下来的采访,她全神贯注,精准引导,流畅地完成了所有提问。


    金翠萍之前紧绷的神色这才渐渐舒展开。


    在回去的路上,苏曼卿心里反复盘算着门锁的事。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身边都是同事,可她现在看着谁都觉得有嫌疑。


    告诉金翠萍?


    只会让组长更担心,还可能影响整体进度。


    打电话告诉顾云骋?


    又怕他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耽误他工作,更怕他知道后心急如焚,将事情闹大,最后真正的撬门之人没抓到,自己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思来想去,苏曼卿咬了咬牙,决定自己抓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