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半山腰，十几人成排站着，最前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宗门服装，以清透青蓝为主色，广袖长衣裁云为形，素白云纹绣于其上，交领处衬以月白镶边，利落又添雅韵。腰间青玉带束身，玉质腰牌垂着流苏。


    尤其是最前方的少年，本身气质不凡，着这身宗门服便似携云气而来，尽显超凡之姿。


    “小师叔，时间快到了。”一旁的弟子恭敬地对少年说。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


    后方是一个漩涡入口，即本次考核的秘境入口。


    少年刚抬起手打算将入口关闭。


    “等，等一下。”


    少年的手一顿，回头看，只见一个小女孩攥着衣角狂奔，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碎发早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


    沈星如看见那少年的动作，带着哭腔的呼喊冲破急促的喘息：“别……别关！”


    “小师叔，你看这……”一旁的弟子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给这个小姑娘求情。


    少年叹了一口气，对着沈星如说：“进去吧。”


    沈星如感激地看了少年一眼。少年是极温润的长相，眉峰不锐，像被初春的细雨润过，轻轻扫过眼窝，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眼睛是杏核状，瞳仁比寻常人更显黑亮，看人时总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却又透着沉静，像盛着一汪不起波澜的秋水。


    再过几年又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沈星如暗想，然后又在心里骂自己，这个时候不赶紧进去，还在这里看美少年，真是堕落。


    沈星如很快就进入漩涡。


    ……


    “系统，你还没说要怎么通过考核呢。”沈星如边走边问系统，戒备地观察四周。


    树木高大，环境清新，清晨的水汽在光的作用下，形成了丁达尔效应。


    系统不说话。


    “系统？”


    “统统？”


    “系统大哥？”


    “大爷？”


    “去死吧你！要你何用！”沈星如生气了，这破系统让她跑了那么久，也不说考核通过的要求，就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太不是人了。


    沈星如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躺了下去。


    “好累啊！”沈星如真是又渴又饿，奈何她一条河也看不见。


    不过，就算有河，她也不敢喝河水，总觉得有很多细菌不干净。


    沈星如闭着眼想翻个身，额角忽然一凉，不是风。


    那凉意带着点重量，顺着眉骨往下滑，经过眼睑时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扫到一滴圆润的水——是露水。


    大概是头顶那棵树的叶子上掉下来的。她抬眼，能看见枝桠间漏下的淡青色天光，叶片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水珠。


    “露珠？有了！”沈星如一个鲤鱼打滚，兴奋地摘了片大叶子，把它折成圆锥形容器，一点一点去收集露水。


    一共收了三四次大叶子的露水，她的渴总算缓解了。


    她又继续收集，树叶边缘的细毛扫过叶子容器，叶尖的水珠便簌簌滚落，叮咚有声地汇入容器，在底部积起浅浅一汪，像盛了半盏碎银。


    就在这时，鼻翼忽然钻进一股异样的腥甜。


    沈星如的动作猛地僵住，她缓缓转头，正对上从后探出来的巨大花苞——紫黑如凝血的花瓣张成碗状，边缘的锯齿闪着冷光，花心处肉褶蠕动。


    “食人花！”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食人花。


    沈星如下意识拔剑，奈何那柄剑魔气重，因此她并没有带过来。


    没有武器傍身，沈星如只能躲闪，这几年在系统的训练下，她武功也算小有成就，故而能灵敏地躲开攻击。


    食人花只能在固定范围内攻击，沈星如飞快逃离食人花的攻击范围。


    “破系统你能给我把武器吗？没有武器我真的打不了这些东西！”沈星如不悦道。


    系统没有反应。


    沈星如重重呼出一口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沈星如捡了个木棍，边修理木棍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给我武器，我就自己创造武器！”


    时间来到夜晚，一整天没有遇到其他人的沈星如此刻死了心，看见不远处有茂密的草丛，她就打算在草丛将就一晚。


    就那么躺着，没有安全感，沈星如从别处弄了一点草，铺在草丛里，她再躺上去。


    茂密的草丛看不出里面藏了人，这下子沈星如心里面总算安全感满满。


    草丛两三米之外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水潭，水面如同死水般没有一点风浪。


    沈星如睡了一场，半夜感觉凉飕飕的，山风裹着夜露钻进脖子时，她打了个寒颤，不满地睁开眼。


    她刚要动，突然察觉不远处的水潭有动静。


    她屏声静气听着水潭的动静，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旁的水潭忽然响了一声，是很轻的的一声，像布料拖拽着水面的“哗啦”声。


    沈星如屏住呼吸，借着残月的光望过去，只见潭边的水草正一圈圈往外荡，水面上漂着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像被水泡胀的墨线。


    那东西是慢慢浮起来的。


    先是一只手，青白得像泡透的萝卜，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抓着潭边的石头。


    身体逐渐出来，它好像不需要攀爬，除了一只手攀在石头上，其余的身体都是直接飘出来。


    这个东西背对着沈星如，她只能看见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那“人”的背上。


    直到整个身体全部都从水里露出来。沈星如看到它双脚浮肿惨白，就那么飘在水面上。


    沈星如害怕极了，虽然她在现代并不害怕鬼，但那是因为她知道现代没有鬼，而这里是修仙世界，有鬼是很正常的。因此，此刻的她非常害怕。


    那水鬼动了，好似要转身。


    沈星如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眯着眼看那水鬼的动作。


    然而，她却看到了比她预想的更恐怖的画面。


    不是泡肿了的脸，转过来的“正面”，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黑发。


    水面上的倒影也跟着转了向，依旧是个没有脸的、被黑发吞噬的轮廓。


    沈星如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尖叫出声。


    沈星如心中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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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鬼不要发现她的存在。


    水鬼如她所愿，往远离她的方向飘走了。


    沈星如刚松口气，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水鬼转过身之后就往和她反方向的地方走了，所以水鬼飘出来时是……朝着她的方向。


    “不是不是，它一定是喜欢往后飘的阿飘，它不是人，不一定要正面走路，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沈星如暗暗安慰自己。


    后颈忽然一凉，像有冰珠砸在皮肤上。


    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呼吸一滞。不是草叶上的露水——露水落在身上是细碎的凉，而这滴“水”带着沉甸甸的湿意，顺着衣领往里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抬头。


    月光恰好照亮头顶那片晃动的黑暗。不是树枝，是一蓬浓密的黑发，正从上方垂落下来，离她的脸不过半尺。


    发丝湿漉漉地绞在一起，像刚从潭底捞出来的水草，末端还在往下滴着水——刚才落在她颈后的，就是这头发上的水。


    水滴接二连三地落下来，砸在她的额角、鼻尖，带着股河泥混着腐叶的腥气。


    “啊！”沈星如手脚并用地从草丛里爬出来，死命跑，一直跑，期间她不敢回头。


    跑了不知多久，说实话她没有感觉身体有多疲倦，但是又感觉很累。


    她终于勇敢地回头看，发现没有水鬼的踪迹，她才停下。


    等等！


    小说影视剧里一般回头看不见鬼，回过头就会发现鬼在前面！


    沈星如有点背后发凉。


    要跑吗？还是回过头呢？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沈星如经过一番挣扎还是决定回过头，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


    左右快速扫视一番，没有水鬼。


    “我就说，怎么可能…”


    突然，脖子传来丝丝寒意，有几滴水滴在了上面。


    沈星如真是欲哭无泪。


    惊觉手里拿着木棍，她心下一喜，一棍挥向后方。


    她清楚地看到木棍直直穿过了水鬼的身体，没有对水鬼造成伤害。


    完了！


    很快，水鬼以惊雷之势朝着沈星如而来。


    “啊！”


    “啊啊啊”


    沈星如躺在草丛里不断挣扎，手脚在身侧胡乱蹬踢，“唰啦、唰啦”地扫过身旁的草，露珠也全掉在她身上，让她叫喊得越发厉害。


    直到手触到一块粗糙的石头，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沈星如才猛地睁开眼。


    看到头上的绿草，她有一瞬间晃神。


    天已经蒙蒙亮了，水潭在不远处泛着灰蓝色的光，周围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梦吗？太真实了吧！”沈星如呢喃自语，下一秒她就不知道不是梦了。


    嘴上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昨天晚上她因为恐惧咬出来的。


    但是也算是梦，沈星如很不想承认她在水鬼转过身之后就被吓晕了，后面都是自己做的噩梦。


    这太丢脸了。


    “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万一那水鬼白天也能出现那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