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我们点的来了！”


    点完单就坐在桌子上翘首以盼老半天的霍尔，眼巴巴地盯着端着餐盘向他们走来的火火。


    暗星的人不少，华安、焦鸿、龙雅他们见这边儿排队队伍长，就先去买别的吃了。


    留下的几人坐了两桌，一桌点了一只烤鸭。


    “咔。”


    火火把一套烤鸭中的所有盘子都上到桌上，显示屏播放起老板在后厨录制的使用步骤来。


    “知道知道！”霍尔刚才就在先吃上的桌旁看会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荷叶饼，用筷子灵活地夹起两片鸭肉，然后是清脆的黄瓜条和葱丝，沾上酱！用饼裹在一起！


    ——不说异变者能力，霍尔确实是暗星里学用筷子学得最快的一个。


    霍尔迫不及待地把卷好的鸭饼塞进嘴里——牙齿穿透柔软筋道的饼皮，首先尝到的是滚烫酥脆的鸭皮。


    紧接着，鸭肉的厚实、酱料的咸甜、黄瓜的清爽和葱丝的辛辣，所有味道随着咀嚼在口中交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


    霍尔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香到神界去了。


    为什么每次老板推出的新品都好吃到爆！就没有不好吃的！


    同坐一桌的周雪认真看完了机器人播放的“烤鸭食用介绍”，用筷子夹起盘中央被烤得酥脆的胸脯皮，蘸了一点儿白糖，郑重地放进嘴里。


    酥、香、鲜、甜配上入口即化的脆，鸭皮的香味直接在口中爆开。


    周雪缓缓睁大了瞳孔，一边回味一边对雪莱指了好几下大盘中央的鸭皮，让她也试一试。


    舌头都要香掉了！


    同坐一桌的雪莱、特纳和夏冬咽了咽口水，很快也加入了品尝烤鸭的行列中。


    鸭子入口，他们都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什么烹饪方式，能把鸭子做得这么好吃！


    能研究出来的人根本就是天才吧！


    ……


    烤鸭店内客人美美享用新品时，中华餐厅东侧的传送门一闪。


    一群形容狼狈、浑身都是沙土的客人，第一次抵达了中华餐厅。


    -


    方才。


    优斐拉着沉重的篓筐跟着和她同样行走蹒跚的人群，在沿途守城官的引导下，来到了传送门前的物品兑币箱前。


    篓筐的重量拉得她脚步踉跄，到物品兑币箱前时，她几乎已经是一步步“挪”过去的。


    她停下来排队时，胸腔剧烈起伏。


    昨晚上吃的那小半个烤土豆早就消化完了，繁重的体力活儿让胃里空荡地发慌，刚开始干活儿时胃部还一阵阵地绞着疼，干到后面连胃里的感觉也麻木了，只剩下明显的眩晕。


    连续用镐头砸盐矿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优斐的衣服在干燥高温的劳作环境中被汗水浸透，篓筐的绳子系在腰间，让饥饿的凹陷更加醒目。


    削瘦的肩膀剧痛，是挥舞镐头反震的力道作祟。


    隔着手套，手心被磨得生疼——或者说，全身上下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在盐矿场的灰白色中工作了数个小时，时隔多年第一次离开地下堡垒的眼睛早就被刺激得生疼，多次弯腰借力、把凿出来的盐矿铲进筐内，腰腹酸到直不起来。


    凿到后面，光是拉着筐，就觉得重若千斤。


    凿出来的灰白色结晶每一块都很沉。


    优斐也想多干一会儿——但体力不允许。


    开采盐矿与在黑田时劳作完全不同，对人的能量消耗极大，更何况优斐基本上没怎么吃过饱饭，本来也没什么体力。


    她险些在矿场内一头栽下去，被守在一边的守城官要求带着篓筐离开矿场。


    优斐拉着筐从矿场指定的出口离开，留下了三成开采到的成果。


    然后跟着人群，艰难地走了很远，终于来到了兑换成果的箱子前。


    她拉着的筐很沉，沉到她觉得，拉着它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透支生命。


    “到你了。”


    物品兑币箱前有两个守城官维持秩序，他们拉过优斐的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一口气倒进了箱子。


    “哗啦啦——”


    优斐听到了清脆的城币声。


    “你的钱。”


    她张开双手，看着守城官把那一小把城币放在她的手上。


    “换完就离开队伍，可以穿过传送门去中华餐厅。”


    优斐闻言，捧着手里的城币先离开了兑换的队伍。


    这是……多少？


    她一个一个的数下来，10个？


    她挣了，10个城币？！


    在以前还能用城币兑换口粮的时候，五个城币就能换半块黑饼了。


    她只干了一上午，开凿这些已经被污染的盐矿，就得到了10个城币？


    尽管城币已经货真价实地放在了她手里，优斐还是有点儿不可置信。


    她缓慢抬头，看向了那扇传送门。


    刚才有不少人换完城币，踏入了传送门。


    但都没有出来。


    传送门的两边都有穿着制服的守城官把守，应该……没事儿吧？


    优斐谨慎地把城币放进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想着监察总长大人嘴里“能够祛毒的食物”，鼓起勇气，踏入了传送门。


    进入传送门的瞬间，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五感瞬间被剥夺，连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很快，面前亮了起来。


    这……


    优斐现在知道，为什么没有见到进了传送门的人出来了。


    跟她一样，浑身汗水、沙土的窖城人出了传送门，都呆愣在传送门前方，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异域风格的精美建筑、标着牌子散发出各种诱人味道的食物。


    没有任何变异生物，有的只是不带面布、神情放松的人们。


    拿着玉米边吃边走的人、坐在不远处下沉台阶上拿着签状物大笑的人，等在一个……翻烤什么东西的机器人前的人，喝着什么东西招呼同伴的人。


    还有两个小姑娘，人手一串红彤彤的东西，手拉手往西边跑，边跑还边说着什么“希希在乐园等我们呢”。


    无法形容的壮观牌楼，令人瞩目的建筑上正在播放照片的电子屏……眼花缭乱的场景、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隐隐的音乐声。


    优斐吞咽了下口水。


    这里，不似人间。


    不……更似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