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鹿娆他们，他一点都不意外，淡定地把烧开的水倒进热水瓶里，给自己泡了一紫砂壶的茶。


    鹿娆一颗石子打过去，紫砂壶应声而碎。


    老人微微摇头：“可惜了这百年紫砂，老值钱了。”


    他说得一口京片子，像个地道的京市人。


    但鹿娆和傅照野已经猜出，他绝不是京市人。


    甚至，不是华夏人。


    像是看穿鹿娆和傅照野心中所想，老人笑得淡定。


    “最好的伪装，便是大隐隐于市，不惹眼，落于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来。


    “像我这样，生于京市长于京市，学习华夏文化，并用自己学到的华夏手艺谋生的孤苦老头，这世间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我只是芸芸众生中一员，谁会怀疑我？那时候啊，我让那些人把孩子扔进万骨窟的前一个小时，还在院子里跟人唠嗑约明早一起去茶福楼吃京酱烤鸭呢。


    “谁都没有怀疑过我，只要我自己相信，我就是地道的京市爷们儿。”


    他说着，满足地笑起来。


    鹿娆和傅照野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不打老人？


    老畜生算人吗？


    “我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叫过我的真名，我叫……”


    鹿娆一拳头卸掉了他的下巴，冷笑：“你是不是发现，在发现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你还没自己培养出来的那些死士有骨气，起码他们会牙齿里藏毒，被发现后第一时间把毒药咬破自杀。


    “你个孬种，连自杀都不敢！”


    老人脸上的怡然自得刹那间消失。


    杀人诛心，鹿娆刚刚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为帝国牺牲了，可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在害怕？


    傅照野把一块臭抹布塞进了他嘴巴里，不听他叭叭。


    他们要听什么，自己会用听话迷药审。


    要搜查什么，更不需要他交代。


    两人就这样拎着老头，直接去了大杂院里面，把每一寸地方都搜了一遍。


    但可惜，依旧没有搜到那份隐藏起来的名单。


    两人直接把人带回去审。


    一包听话迷药下去，这老头什么都说。


    “训练死士那么狠，对自己要求这么低？孬种！”鹿娆一巴掌扇过去。


    人家死士好歹还有抗药性，这老头是一点都没有。


    对自己可真好。


    也是从老头口中得知，他就是本子国人，当年父母离开前让他留在华夏，交代给他一件巨大的任务。


    让他训练死士。


    找寻鹿家宝藏。


    祝湘君和乐青青，都是他这些年在京市寻找到的好苗子。


    “祝湘君是祝家的孙女，但从小跟她爹一样，心思重，这样的人最好掌控，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就能让他们做任何事情，哪怕背叛国家。


    “祝湘君想知道鹿家宝藏的秘密，所以一直都非常配合，她确实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


    “你们还不知道吧，很多事都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做的，包括把乐青青训练成自己的搭档……”


    老人还说了很多事。


    但他的父母始终没有来接他回国，他就这样窝在京市一年又一年的训练着死士，把训练成的死士放到需要的地方去潜伏。


    “我知道，我只要办好这件事，总有一天爸爸妈妈会来接我回家的。”


    鹿娆淡淡地道：“你都六十多岁了吧？你父母缺德事干尽，早遭到报应下地狱了，谁来接你？”


    老人立刻激动起来，哪怕被听话迷药控制着，还是愤怒地喊着：“不可能，就去年，他们还指示我务必派人去找鹿娆打听清楚鹿家宝藏的事情，怎么可能死了？


    “爸爸妈妈肯定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来接我的。”


    傅照野冷冷地道：“枪毙你之后会把你烧了，我们会把你挫骨扬灰，撒进你填埋孩子的万骨窟，你回不去了。”


    “不，不要……”


    老人挣扎着要醒来，鹿娆直接补了一把听话迷药，问道：“傅家老宅地下的实验室，是不是你们建的？”


    老人点头：“对，是曾经来华夏的先辈们建造的，我后来把它当成实验室训练了第一批死士。


    “可惜后来听说傅文博要在上面建傅宅，我就马上把人转移了。”


    鹿娆看了一眼傅照野，低声道：“我更加觉得傅爷爷当年知道实验室的存在，才故意把傅宅建造在那里。”


    “我也这样认为。”傅照野点头。


    鹿娆继续问老人：“傅家地下实验室，笼子里的两个孩子是谁？”


    老人却道：“笼子里只有一个孩子，就是祝家的幺女。


    “当年祝永华那老匹夫行军打仗，杀了多少我的同胞，所以我让他和亲生女儿骨肉分离。


    “我本来想把他女儿训练成杀人机器，可是那个女娃子身体太弱了，根本撑不住。


    “我离开的时候就是故意把那个女孩扔在笼子里自生自灭，等祝永华那老匹夫找到自家孩子的时候，哈哈哈……”


    “畜生！”


    鹿娆和傅照野狠狠地揍了老人一顿。


    把他揍得皮开肉绽，骨头断裂，依旧难消心头之恨。


    “笼子里的男童尸体是谁？”鹿娆问道。


    老人却依旧道：“笼子里只有祝家幺女一个人，没有男童。”


    鹿娆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男童不是老人留下的，那就说明在老人离开之前，实验室里根本没有出现过那个男童。


    那么，男童的尸体为什么会和祝阿茹一样出现在笼子里？


    他到底是谁？


    “他这个情况下撒不了谎。”鹿娆皱眉。


    傅照野道：“可能在山里会找到真相。”


    鹿娆点点头。


    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们继续审问了老人许久，从他口里审出了另外两张名单。


    一张就是这些年帮他助纣为虐的华夏人，有人甚至身居高位，被糖衣炮弹腐蚀。


    另一，就是全部的潜伏死士。


    至此，潜伏在全国的死士名单终于出来了。


    第二场“清风行动”就此展开。


    这次。


    抓的是被腐蚀的害群之马，抓的是潜伏多年的死士，抓的是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