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水底下的人是不太看得清冰上的人的，他抬头看上来，只看到上面一团黑影，结结实实压着冰层。


    “咕噜噜……”


    水底下冒出来一串水泡，那个人懵逼过后，警觉地立刻往旁边游了过去。


    这里冰层那么厚，是不可能在水底下推开冰层的。


    他往自己凿冰跳下河的那个冰洞游去，他下河时间不长，就算那个冰洞结冰了，也还不会很厚，他一拳头就砸开了。


    可令人恐惧的是，不管他往哪里游，上头那道黑影如影随形，一直在头顶上。


    他因为谨慎，换气口凿得离那冰洞好远。


    他不慌，但一口气用完了。


    “咕噜噜……”


    冰层底下的气泡越来越多。


    就在那人支撑不住要憋死的时候，上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冰碎了！


    天光突然透进来，溺水的人看到希望，蹬着腿就钻出了水面，大口喘息。


    “谢，谢谢……”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平静的女声。


    “不用谢。”


    他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花袄子肤色有些黑的妹子，手里拿着一根冰镩，朝他弯下腰，揪住了他的头发。


    ……


    “搞定。”


    鹿娆用意识扫了眼刚到空间的傀儡，准备回去再审，先给他安排了个翻地的工作，满意地拍拍手，拿着冰镩转身快速往下游跑去。


    渔网已经全部下河了，鹿娆听到下游那边传来的欢呼声。


    说明渔网下得非常成功。


    【主人，你说这位是代号几？】


    小系统问道。


    [不知道。]


    [看他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代号应该很大。]


    小系统一副搓着无形苍蝇手的激动样子。


    【好期待。】


    【我打赌他是78号。】


    鹿娆想了想，就在意识里说道。


    [那我赌他是58号，赌注是一盒巧克力。]


    【好~】


    一人一统不声不响就约定了一场赌约。


    这是鹿娆和间间从小就爱玩的游戏。


    两人输赢对半开。


    到现在，小系统已经偷偷攒了不少私房东西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快。


    鹿娆很快就到了捕鱼现场。


    “去哪里玩了？快，暖暖手。”张春花看她跑得脸蛋红彤彤的，心疼地把热水袋递过来。


    鹿娆接过热水袋，凑近她耳边小声开玩笑道：“我刚刚准备奇迹去了，待会给大家看惊喜。”


    “嘘！”张春花笑着捂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别让人听了去。”


    “没别人听到。”鹿娆笑着说。


    他们小山岙的人在这里，谁那么大胆子敢凑过来偷听啊。


    “今天这渔网下的特别好，老支书宝刀不老。”周冬梅大嗓门老远就喊起来了。


    “走，去前面。”


    张春花拉着鹿娆往下游那边去。


    在渔网的最末端凿了一个口径更大的冰洞。


    待会渔网就是要在那里起获。


    “嘚嘚嘚……”


    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人群里有人喊。


    “拉渔网的马来了。”


    人群呼啦一声散开。


    就见王建国拉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往这边走来，他一边牵马还一边回头跟马说话，模样宝贝极了。


    “这是来拉碾盘的，渔网的绳子就绞在碾盘上用马拉上来。咱们红星公社只有这匹马，宝贝地紧，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拉出来亮个相。”


    “公社有专门养马的人吗？”鹿娆问。


    张春花点头：“有，这匹马养在小青山大队，是以前一个马倌老曾在养着，看，那就是他。”


    鹿娆顺着张春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黑马后面，跟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瘦老头。


    他慢悠悠走着，但走两步就要朝前边的王建国喊一声。


    “臭小子你慢一点，别让它跑，待会滑溜进冰窟窿里老子跟你没完。”


    王建国拉着马笑得呵呵的，老曾喊一声，他就回头朝他应一声，态度友好极了。


    “老曾叔，我知道了，您慢点走！”


    然后，拉着马一溜小跑走得飞快。


    他可要去给他们大山岙占个好位子，紧挨着小山岙站。


    去年就因为被别人挤了位子，导致他们大队分到的鱼都没以前的好。


    “老叔！”王建国看到人群中的何耀祖，摇着手跑得更快了。


    好在黑马习惯在冰上走路，嘚嘚嘚地也跑得飞快，惹来身后的老曾一顿好骂。


    围观群众们听到，顿时哄笑起来。


    这样的情景，每年都会上演一次，大家看到依旧觉得新鲜。


    鹿娆看到，那马蹄上裹着草绳，难怪它跑得那么欢。


    今日他们的鞋子上也都裹了草绳，增加和冰面的摩擦力，不然很容易摔倒。


    这时候。


    各大队过来看热闹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河两岸站了一两千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


    大山岙知青点的知青们也都到了。


    “美琳，鹿知青在最前头。”林知微伸着脖子看到了鹿娆，赶紧对张美琳说道。


    “哪儿哪儿？哎呀，她凑那么近干什么，也不怕溜进冰窟窿里去。”张美琳一边说，一边左手一个林知微右手一个姚盼弟，拉着她们往前。


    “不会的，鹿知青会工夫，下盘稳。”林知微安慰道。


    “那也是，谁都会滑倒，她肯定不会。”张美琳一脸傲娇，扭头招呼一起来的知青们，“我们也到前面去。”


    苏小禾忙道：“前面都是本地村民的位子，我们知青挤不进去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的鹿娆扭头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挥了下手。


    “在这里。”


    鹿娆只是稀松平常地招了下手，觉得他们和大山岙的人都在这里，那大山岙的知青们肯定也要到这里来。


    而张美琳他们几个新知青不知道知青们被无形排斥，看到鹿娆今天竟然这么热情，张美琳红着脸，拎着两个姐妹就冲了进去。


    “鹿娆，我，我们来了！”


    周围的人一看。


    卧槽，小山岙的。


    赶紧让路。


    于是。


    下乡的老知青们，头一次光明正大地挤进了最前排。


    把隔壁几个大队的知青们都羡慕坏了。


    站在最前面，到时候鱼捞上来，逮着大的抱一条，那就是分给他的鱼了。


    不然他们都是等到最后分，只剩下一些小杂鱼了。


    “董知青，你们来了，快到这边来。”王建国看到自己大队的知青今年竟然热情这么高，也高兴地招呼他们过来。


    大山岙的村民们见状，什么都没说，一个个让开位子，让这群孩子也站到旁边来。


    董旭刚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忽然闪过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们感觉，似乎很多事情都跟他们本来以为的不一样。


    而鹿娆跟他们打完招呼后，就已经顾不上闲聊了。


    意识里，小系统已经激动地叽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