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没办法。


    鹿娆力气大，那些团子摁进模子里就跟焊在里面了一样，根本拍不出来。


    傅照野只能一个一个手动抠。


    于是。


    这一年的冬至团，每个边边角角都是微微翘起来的，造型很是奇特。


    冬至团一直做到天暗下来，在鹿知青的勤奋努力下，这一下午在何家院子里做出了一整个村的团子。


    每户人家都拿着口粮和柴火过来，明天直接来端自家那份就成，大家都很高兴。


    中午的兔肉还剩下不少，张春花留鹿娆吃饭，周冬梅和刘大妹也在这里吃，她们晚上还要负责把冬至团蒸熟。


    “那是刘家？”去厨房前，鹿娆忽然看到刘茂然家的烟囱竟然冒烟了。


    她下乡到这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一次都没见何家烟囱冒过烟。


    也不知道他们平常是怎么烧炕的，但听大娘们说起过，刘茂然家不做饭。


    “地主主子家，自己动手做饭丢份儿了。他们在炕屋里，用炉子偷偷煮饭吃。”周大娘当时是这么说的。


    “刘家也要过冬至。”周冬梅看到刘家的烟囱，感慨了一句。


    “在咱们这里，冬至大如年，所谓肥冬瘦年，冬至得给祖先们好好告慰一番。他们老刘家，以前最注重这些礼份儿。”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在他们沪市，讲究起来规矩也不老少。


    刘大妹道：“刘家如今这日子已经吃不饱了，也不知道他们这冬至盘要怎么摆。”


    大娘们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并不同情那一家三口。


    这日子怎么过，都是自己的选择。


    刘家三人有手有脚，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上工，现在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吃过晚饭。


    鹿娆帮着大娘们蒸熟冬至团，才回自己家。


    晚饭傅大队长没吃上，收拾完鹿知青的烂摊子他就走了，倒是鹿娆回家时，见他蹲在她家大铁门前。


    墙头，蹲着他的鹰。


    一人一鹰也不知道在这里蹲多久了，气氛看上去有些凝滞。


    鹿娆老远就看到，傅大队长手里捞着一块肉干，但妞妞对此不屑一顾。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墙头上不肯回家的鹰，冷冷地说道：“马上下来。”


    海东青一动不动。


    傅照野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二姑爷来了。”


    鹿娆就看到，妞妞噌一下就蹿到了傅大队长肩头。


    那真是一秒都没有犹豫，蹿得比老鼠都快。


    傅照野冷漠地瞥了鹰一眼，志得意满地站起来，然后，就看到了在远处看着他的鹿知青。


    场面又一度有些尴尬。


    傅照野疯狂想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丢人的话。


    海东青一双鹰眼咕噜转了一圈，然后大翅膀一挥，帮主人挡住了脸。


    傅照野：“……”


    好了，现在是真的丢脸了。


    总有一天把它拔成印度老斑鸠。


    “铁牛同志，你来接妞妞回家？”鹿娆倒是没多想，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傅照野点点头：“嗯，接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二姑爷是怎么知道他偷偷把鹰寄养在鹿知青家里避难，刚刚又逮着他一顿驯，害得他忙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就跑了。


    “这个给你。”傅照野肩膀上驮着鹰，从怀里摸出一叠信递给鹿娆，“经过邮局帮你取回来的。”


    鹿娆看着那又是砖头厚一叠的信封，不用看就知道这肯定又是她爸爸和阿大寄过来的。


    这才几天，又这么多？


    前几天拿回来的信，她每天看一封还没看完呢。


    “谢谢。”鹿娆接过来。


    “还有这个。”傅照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卷。


    油纸，薄如蝉翼的一小卷，这种小卷一般是塞在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的。


    鹿娆一看这卷纸，神色一下就严肃起来，接过来收在手里。


    “阅后即焚就好。”傅照野交代了一句，然后说道，“我接下去几天会去处理一下李胜利账本的事情，需要经常外出，得空我就会过来给你做饭收拾屋子。”


    鹿娆点点头，想了想，既然他能跟她说账本的事情，那就说明她可以知道，便问道：“李胜利的账本牵扯很大？”


    “嗯。”傅照野道，“现在革委会和好几个部门都在打这个账本的主意，我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处理完。”


    他顿了顿，特意加了一句：“等处理完，你想投资的那些项目关卡基本上都可以打通了。”


    鹿娆一怔，好几秒，冲傅大队长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牛。


    你真的牛。


    鹿娆因为知道剧情，所以知道未来什么赚钱。


    很多都是原女主乔述心和原男主徐正阳两人做过的赚钱项目。


    但她也知道，后来男女主要做成那几个项目，也是困难重重，走了很多人情关系才能推进下去。


    现在。


    傅照野同志，仅凭李胜利一个账本，就能把关系全部打通。


    想也知道他要用手段。


    青山镇悍匪，实至名归啊！


    鹿娆觉得，傅大队长才更像他们混黑道的。


    “好，那我等你打通关系，我负责出钱。”


    鹿娆豪迈地说道：“钱管够。”


    她刚收了祝家不少金条和存款，还有三十万正在取的路上。


    这些钱，正好用在该用的地方，值了。


    傅照野胳膊下夹着他的鹰，偷偷摸摸走了。


    特意绕开了何家那个方向，生怕被二姑爷知道刚刚鹿知青又答应给他钱 。


    那肯定会被打得明天床都爬不起来了。


    虽然他已经跟大队说过鹿知青打算投资小山岙的计划，长辈们对那几个项目一致看好，但舍不得真让鹿娆全部掏钱，正想着法自己去筹钱呢。


    傅照野这边鹿娆给他钱一步到位，被长辈们知道，不揍他揍谁。


    等傅照野走了，鹿娆回到屋里。


    先看了下那叠厚厚的信。


    果然就是她爸爸和阿大寄过来的告状信。


    鹿娆以前真不知道，她爸爸和阿大写信又啰嗦又唠叨，还一边写一边哭，信上全是眼泪。


    只不过。


    这次的信里给了收信地址。


    鹿娆终于可以给她亲爱的爸爸和阿大写回信了。


    而那一卷油纸……


    鹿娆直接闪身进空间，才展开。


    这封信显然是傅照野的，他已经看过。


    信上的密语已经用药水显现出来，呈现出蓝色的字迹。


    鹿娆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哼，太过分了！】


    小系统也气得哇哇叫。


    信是京市寄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