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寒食散

作品:《太后多娇,偏执九千岁为她折腰

    门外传来通报,是安将军求见。


    想来这一切变故颇快,也不知这安连溪是如何作想,罢了罢了,先传他当面说话吧。


    安连溪方进屋,崔漱音便放下茶盏,犀利问道,“南方动乱,你此前可曾预感?”


    被急急询问的安连溪实际上也是一头雾水,他躬身请礼,“不瞒太后,臣对此事此前一无所知,家父只说让我努力夺魁,并无他言。”


    那蛮越之人竟如此藏得住气,连南界都不曾探查。


    不免忧心忡忡,崔漱音突觉此事是否对安连溪太过不公,“你可曾真心愿打这仗?不必说场面话。”


    安连溪清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脚下,不曾逾越。半晌,他便摇头一笑。


    “既然应下,便无不愿直说,本就是为保自己家乡,再者......”话说一半他竟是突然扭捏了一番,面颊微红,“况且娘娘也是希望我去的吧......”


    这家伙弄什么鬼?虽说从利益分析上来说,定然是让安连溪去最为妥当,只是他作出一副羞羞怯怯态,实在是有些扭捏似小女子。


    崔漱音正色,一幅肃然模样,“本宫三方权衡,最终是认为你去最合适,当然非我主观的选择。罢了。”她叹了口气,告诫他道,“这次下南方,你多加小心,战场非武场,你毫无经验,多借鉴些军中老将的,定要多探探南方虚实再作打算。”


    后者自然无二话,只是临走时那深刻一眼令崔漱音不免窘迫,一丝略微尴尬的猜测漫上心头。


    而那宴九霄的龙禁尉本在京都便权势滔天,无人敢拦,如今有了正当由头,在京都更是所向披靡,此刻他们的主子正待在一日前汝亲王待过的茶舍厢房里,擦拭手上闪着冷光的匕首,周遭寂静,唯有跪在地上的男人的抽气声。


    “说。”匕首利落地扎进男人身侧一毫米处的木椅上,留下不浅的痕迹,宴九霄语气阴森,“汝亲王当年在满玉楼做了什么。”


    惊恐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利刃,仿佛下一秒便要扎破他的喉咙,男人浅褐色的瞳孔里骤然猛缩,他双手撑地,不断地磕头,直至额间泛出血红的印记。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那男人哆哆嗦嗦,语音也发着颤,“我都说,都说!”


    不耐烦地一脚踹开男人,宴九霄狞笑,“再废话?”


    那男人差点被这一脚踹出哮喘来,但他不敢再耗费九千岁的耐心,撑着一口气,“那日......”


    原来之前宴九霄亡国时,他的母妃并不曾被当场杀死,而是趁乱跑了出去。只是她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最终只好到风月场所谋生,而她谋生的地方就叫满玉楼。


    他母亲进入满玉楼后,凭借弹得一手出色的古筝,很快便声名大噪,只是很快便香消玉殒了。


    世人道她害病去世,只宴九霄不敢相信,他在怀疑另外一种可能。


    “那日汝亲王宴请好友,席子便摆在了这满玉楼。而后一位当年声名大噪的韩娘子便出来为汝亲王一干人酌酒弹琴。酒过三巡,众人皆醉,我不过当时汝亲王身边一小厮,喝不上酒,所以当时还算清醒。那汝亲王似要强迫韩娘子,但韩娘子只做清倌,不卖身,几番拉扯间,汝亲王动怒,忽然对韩娘子猛烈地群打脚踢起来,面目狰狞,我们一干小厮都吓得不敢动作,最终那韩娘子竟然是......活活给打死了。”


    指节抵在桌面的力道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宴九霄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恰好遮住瞳孔里翻涌的暗潮。


    见宴九霄面色难看,那男人又哭又叫,求他饶恕开恩。


    宴九霄却没工夫理他,此刻他的心脏被白蚁侵蚀,又麻又痛。


    活活打死?哼,那得多痛,母后,都怪我那时不在你身边!


    母后,你放心,当年的仇,我会一个个揪出来报!


    回过神来,宴九霄冷声道,“汝亲王平日里性格如何?”


    “汝亲王平日里倒是挺......挺文人做派的,举止斯文,喜诵读撰写书文。”男人小心地盯着宴九霄动作,怕他一个不高兴也给自己削了。


    宴九霄眼底淬着毒,“那那日他行为反常,可有预兆?”


    “除却那日,还真很少见这汝亲王如此不注意形象的时候。”


    汝亲王与自己母妃的死他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未曾证实,所以汝亲王这一路上大大小小暗杀,皆拜宴九霄所赐,所以宴九霄才如此早便定要杀了这汝亲王。


    若他是杀手,那么死不足惜;若不是,杀一个对手,也是好处。


    只是看来如今汝亲王就算回到京都,也要被自己拿下一个大把柄了。


    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他便带着这份猜测去见了崔漱音。


    “寒食散?!”崔漱音惊呼。


    “不错。”


    “寒食散为禁药,一旦服食便终生难戒,每每病发,都会血脉喷张,意识模糊,大怒不止。”崔漱音愈说面上的惊色越深一分。


    实在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大夏曾经有一位太子服了寒食散,犯下滔天大罪,先祖龙颜震怒,直接将寒食散列为违禁物品,并刻下祖训,若有皇室子弟再服食寒食散,当即拨除皇室身份,贬为庶民。


    宴九霄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袖口洇开。


    “若是汝亲王服用寒食散的事被揭露......”他邪邪地笑起来,“娘娘不是最善制毒么,这寒食散,可有接触?”


    “这话说得,倒像是本宫是什么下作之人。”崔漱音挑眉,“不过此物本宫倒确实是和老师学过,甚至,本宫还可以配制出可以催发汝亲王体内寒食散的药剂。”


    崔漱音声音里裹着点刻意拉长的调子,尾音轻轻往上挑,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娘娘的毒术,下官自然佩服。秋闱将至,若以此为文章,定然会在京都里掀起轩然大波。”


    这话说着不对,崔漱音问道,“你可确定汝亲王此刻人在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