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盲区

作品:《阴阳剥皮人

    那刺骨的寒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更像是一种直接针对神经元的冻结。


    沈默的眉睫瞬间结上了一层白霜,肺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这是博物馆恒温系统在逻辑底层崩坏后的应激反应。


    当“正常”的参数被抹除,系统只能执行最为极端的出厂设置——将环境归零。


    “三点钟方向,大理石基座下方!”


    沈默没有废话,甚至没有解释。


    在视觉被白茫茫的冷气遮蔽之前,他那早已在大脑中构建好的3D地图发挥了作用。


    他一把扣住苏晚萤的手腕,发力、拖拽、滑铲,两人像两枚入库的冰壶,精准地滑入了那块巨型花岗岩展台与地面构成的三角夹角区。


    就在他们缩进去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变成了像素的绞肉机。


    那些原本列队整齐、手持手术刀的“市民”们,此刻正面临着逻辑上的死循环。


    系统正在执行“清除错误”的指令,而这些作为系统杀毒软件存在的“傀儡”,本身就是依附于错误逻辑而存在的实体。


    沈默透过翻腾的白雾,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一名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迈出腿的一刹那,整条大腿并没有遵循重力下落,而是像被抽走了关键帧的视频画面,瞬间炸裂成无数个闪烁的红绿蓝方块。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数据溢出的滋滋声。


    “那是‘悖论崩解’。”沈默冷静地在脑海中记录着这一现象,“系统无法解析‘被自己毁灭的自己’,只能将其格式化。”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头顶的三角区落下簌簌石粉。


    地面上的六边形裂缝正在疯狂扩张,像一张张贪婪的大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沈默,你看上面!”


    苏晚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指指向倾斜的一侧墙面。


    在那几乎垂直的墙壁上,那个被沈默切断了喉咙的馆长竟然还没有坠落。


    那团溃烂的肉体此时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吸附在墙面上,双脚的频率快得惊人,像是一只贴在玻璃上的高频振动牙刷。


    “他在通过频率同步抵消引力波!”苏晚萤虽然不懂物理公式,但作为策展人,她对“共鸣”有着天生的直觉,“墙壁的震动频率和他是把一致的,系统把他判定为了‘墙壁的一部分’,所以不清除他!”


    只要他还活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窥视感就不会消失。


    “判定为一部分?”沈默眼神一凛,手中已经扣住了那枚刚刚苏晚萤递过来的青铜铃铛,“那就让他变得‘不合群’。”


    他没有试图去摇响铃铛,在如此高分贝的噪音环境下,铃声毫无意义。


    沈默手腕发力,将那枚沉重的青铜铃铛像扔手榴弹一样,朝着馆长双脚吸附的位置狠狠砸去。


    这一击不需要准头,只需要“乱”。


    铃铛在接触墙面的瞬间并没有弹开,而是因为内部铃舌的惯性撞击,产生了一道极其不规则的、反物理的震动波。


    这道无序的波纹,瞬间打破了馆长苦心维持的完美同步频率。


    “滋——!”


    那团肉体发出了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惨叫。


    失去了频率的掩护,逻辑自噬程序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异类”。


    墙面不再吸附他,而是像排斥异物一样将他狠狠弹开。


    馆长那残破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直接坠入了下方那个正在不断收缩、只有纯粹黑色的逻辑黑洞之中。


    甚至没有落地声,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被分解成了无数行乱码。


    “障碍清除。”


    沈默收回视线,目光锁定了深坑中央那个依然完好的操作台。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


    但通往操作台的地面上,那些六边形的裂纹正在像活物一样游走,它们遵循着某种严苛的几何规律,优先吞噬一切形态规整、结构稳定的物体。


    只要沈默踏上去,他那充满了秩序感的人体结构,立刻就会成为首要攻击目标。


    “系统在抹除‘有序’。”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要想过去,就得变成‘垃圾’。”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腰间的急救器械包。


    啪嗒一声,拉链被扯坏。


    沈默抓起里面的止血钳、导电凝胶、成卷的缝合线、甚至还有几瓶没有标签的试剂管。


    他没有瞄准,而是像在泼洒一盆脏水一样,毫无章法地将这些东西天女散花般抛洒在通往操作台的路径上。


    那一瞬间,地面的几何裂纹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导电凝胶流淌出不规则的图形,缝合线缠绕成无解的死结,止血钳以各种违反力学的角度散落。


    这种极端的“无序”和“混乱”,让只识别规则几何体的自噬程序出现了短暂的运算卡顿。


    它不知道该先吞噬哪一个“错误”。


    “跑!”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


    沈默像一头猎豹冲出了掩体,他的落脚点极其刁钻,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那些散落工具制造出的“逻辑盲区”上。


    苏晚萤紧随其后,虽然跌跌撞撞,但两人还是在裂纹合拢的前一刻,扑倒在操作台前。


    沈默顾不上喘息,手指飞快地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


    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的不是系统代码,而是一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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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窒息的照片。


    那是他二十多年来经手的所有尸检报告。


    每一个死者,每一道切口,每一个他推导出的死因结论,此刻都变成了绿色的数据流,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个深不见底的逻辑黑洞里。


    “原来如此……”沈默盯着屏幕,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绿光,“我的‘理性’,我的‘逻辑’,一直都是它进食的饲料。我越是试图用科学解释这个世界,它就越强大。”


    想要关停它,就不能顺着它的逻辑走。


    甚至不能用常规的病毒攻击,因为病毒也是一种“程序”。


    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然后调出了一个被他深埋在记忆宫殿最底层、从未对外公布过的废弃文档。


    那是一份关于“薛定谔的猫”式的尸检草稿。


    案件编号:X-Null。


    一份充满了自相矛盾、证据链完全互斥、死因在“自杀”和“他杀”之间处于量子叠加态的报告。


    这是沈默职业生涯中唯一的败笔,也是他绝对理性思维中唯一的“BUG”。


    “既然你要吃逻辑,那我就喂你吃个消化不良。”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


    【警告:逻辑死锁——因果律冲突——解析失败——】


    操作台下方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电火花,电流的啸叫声瞬间盖过了周围地裂的轰鸣。


    那份无法闭环的报告像是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硬生生卡进了精密的齿轮组中。


    周围疯狂崩解的世界,突然静止了。


    悬浮在半空的碎石停滞不前,喷涌的冷气保持着扩散的姿态凝固,就连那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缝也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结束了?”苏晚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沈默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逐渐熄灭的光点,刚想松一口气,脊背上的汗毛却突然炸立。


    那种感觉,比刚才面对千把手术刀时还要恐怖万倍。


    一只冰凉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是苏晚萤。


    她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惨白地指着沈默的身后。


    沈默缓缓转过身。


    在那已经被炸成废墟的深坑中心,在那防腐槽的残骸之上。


    那具原本应该只有十岁大小、蜷缩成一团的“真实沈默”的琥珀色骸骨,不知何时,竟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肌肉,没有声带,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暗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冷火。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歪着那颗带着刀痕的头颅,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拥有血肉之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