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回溯之九
作品:《系统也会开出神智吗[快穿]》 无念珠外,001从征凶那里回来,继续守在苏昙身边。
夜渐渐深了,寒露越来越重,挂在外面的草地上、树上和花瓣上,悄无声息地融进泥土里。
火苗在山洞里跳跃,映衬苏昙柔和的脸部线条,001坐在一旁,看着她熟睡的面庞,回想起征凶最后对他说的话,渐渐走了神。
他真的喜欢苏昙吗?
还是仅仅因为那一点暧昧的情愫,让他误以为成了喜欢?
琢磨着,001突然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碎光,从苏昙眼角划落。他放缓呼吸,放轻步子,往她那凑了过去。
是泪。
苏昙既在梦里,也在珠里,不知经历了什么,眉心紧蹙,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双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只是她声音太小太轻,要想听清必须得再凑近些。
001看着他们之间半臂宽的距离,觉得要适可而止,抿着唇停在了原地。
苏昙睡得并不安稳,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反复顺着眼角的泪痕流到耳侧,再是干不了。
001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最脆弱的一面竟然是这样的。没有虚张声势的笑,没有做贼心虚的遮掩,也没有令他怦然心动的亲密举动。
但此刻,她的模样依旧引得他也忍不住随之心痛,鬼使神差地,001抬起手,就要落到苏昙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上。
在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秒,一阵强烈的晕眩再次席卷了001的脑袋,他身形一晃,不得不将双手撑在地上保持身体的平衡。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我见到了所谓的命运,它告诉我,我要是想活着离开,就必须抹除我在那些人生命中的痕迹,我要亲手纠正我们做过的所有的努力。”
“……她们死在我的面前,我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苏昙的声音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001挣扎着努力抬起头,确定他身边的那个人现在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醒过来。
那他耳边的声音来自哪里?
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命运是什么?抹除痕迹又是什么?她要抹除谁的痕迹?
001此时的状态根本没办法思考,他忍耐着针扎一般的头痛,汗涔涔地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等待疼痛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额头不再冒冷汗,手脚也暖了起来,想来情况有所稳定,便定了定神,睁开眼往山洞外看了一眼——天际正慢慢发白,太阳就快要出来了。
001接着看了看苏昙,发现她眼角的泪已经干了,神色平静。
而他在漫长的思考中,终于理清了那段无厘头的话究竟什么意思,还有,苏昙为什么那么需要他的无念珠。一切的一切,他都了然于心。
他不再需要她的解释,也不再认同征凶最后对他说的话。
谁都想好好活着,苏昙只是用了一种对她、对他都能接受的方式,去争得一次机会,一个可能。他理解她的苦衷,愿意相信她。在他看来,征凶口中的她所谓的欺骗,并不是错。
001轻轻揉了揉他胸口泛起的又闷又堵的酸涩,缓缓吐出一口气。
*
苏昙没想到她会在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面前哭得那么惨烈。
最后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用完了魏泽涛诊室里的大半盒卫生纸。她痛快地擤完一次鼻涕,终于能够理解之前在第三个世界里,查克哭得那样汹涌,因为的确得到了释放。
哭完之后,她彻底想通,也下定了决心。
只不过,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还需要去见一个人。
苏昙穿进征凶曾经入她梦的时间节点,那时祂一心想将她的精神折磨崩溃,死了是最好。可惜,她没能让祂如愿。
转眼,她再次见到了征凶。
祂手里握着无念珠,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在征凶接近之前,苏昙盯着祂,先开口问道:“你真的觉得你力量强大,死一个分身无可厚非吗?”
征凶脚步一顿,颇为好奇地歪了下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猜到你想说的话并不难。”苏昙浅笑,“像你这种人,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征凶来了兴趣,不着急折磨她,说道:“那你讲讲,我心里在想什么?”
苏昙却竖起一根食指,在祂眼前随意低摆了一下:“你想要的太多,给我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想要什么。”
征凶看着她。
苏昙道:“第一,你不想让我活着。我说对了吗?”
征凶轻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行,那这个不算,我再说一个。”苏昙挑了一下眉,“我还知道,你也不想让那些原主复活。”
征凶面色一凛。
“看来这次我说对了。”
“你说的太多了。”
“远不如你背地里做的多。”
苏昙谦让道。
征凶摩梭着指尖的无念珠,思忖待会怎么才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苏昙一点没有察觉到危险似的,反而得寸进尺地继续说道:“在开始我们今天要做的事之前,能让我我再多说两句吗?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两分钟的时间吧?”
征凶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她有屁快放。
苏昙毫不退缩地看着祂:“你之前向我讲‘贪嗔痴慢疑’,探讨人性与善恶,却在每个世界里搞小动作,你是真的为了让原主好好活下去,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你那隐秘阴暗面?”
征凶似乎被她的话戳中,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苏昙心跳有些快,面上仍淡定道:“你想要的,不过是想通过绝对的控制,来消除你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把你自己的愉悦和安危建立在别人身上,而对外表露出来的,就是你对别人极度的不信任。”
“你胡说!”
征凶突然大叫。
苏昙逼问祂:“那你倒是说,第一个世界的苏雨虹‘贪’在哪!?”
“因为她穷!哪怕她成了明星,赚到足够多的钱,她依旧不满足!她死在了进组拍戏的路上,难道不该吗!?”
征凶气势不比苏昙低。
苏昙后撤一步,同样高声道:“那是因为对于苏雨虹来说,钱就是她的底气!她靠自己得到了现在的生活,从来不敢有松懈。是你打心底里就看不起为了生活努力赚钱的人,所以才给她盖棺定论,认定她就是贪!”
征凶神色阴沉:“你凭什么这么否定我定的规则?”
“因为我现在看得到你。”苏昙直直地盯着祂,“还有第二个世界的苏檀,是,她灵脉是有缺陷,但她依旧努力修炼,甚至比旁人还要刻苦。没有出生就成材的人,哪怕是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你又凭什么自以为地认定她就是‘嗔’?”
征凶漠然地看着苏昙。
“维希。你觉得她识人不清,被所谓的真相蒙蔽,是‘痴’。可她被做了基因编辑实验!她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依旧心志坚定,努力生存,她看到的只有这么多,你想让她怎么做一个你满意的清醒的人?”
征凶脸色越来越沉,手里无念珠的光变得有些刺眼。
苏昙决定要说,就一定要全都把心里那点话呕出来,才能痛快。
她感觉到身体开始有些疼痛,但能忍受,便接着道:“还有夏汀舟,你看到她对周围人态度傲慢,爱答不理,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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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为‘慢’。但凡你多了解她一点,就会发现,她优秀要强,背负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你以为的傲慢,只是她受心理疾病的折磨。”
说完,苏昙心脏猛地一痛,她一把攥住胸口的衣领,弯下腰缓慢吐息。
“……杨夜雨,打小在福利院长大,她身边的环境让她变得敏感多疑,你觉得这是‘疑’。但在那种混乱的世界里,不多些猜疑,怎么可能活下去?”
苏昙边喘息边说,额头溢出薄薄的冷汗。
她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缓了几息之后,竟挺起脊背,短促地笑了一下,道:“你说原主的死是因为人心五毒,可她们每个人,只是活着,就已经很苦了……若是用完美来标榜一个人的价值和意义,每个世界恐怕到处都是可怖的人心……你到底在追求什么?心中善与恶的标准又是什么?”
征凶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手中的无念珠猝然爆发强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苏昙从喉间翻涌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祂摇头喃道:“若是你见过无数的恶念,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是吗?”
苏昙抹掉嘴角的血迹,昂着头一字一句道。
征凶愣了一瞬,换上一副不甚在意的口吻:“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下一秒,苏昙感觉四肢像被活生生绞断,筋骨绷裂,反射地抽搐起来。
她死死咬着舌尖,很快在口腔尝到了浓郁的腥甜,拼劲最后的力气,才保持了身体的平静,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傲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发丝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两侧,眼里却透着碎光,如一只濒死却毫不屈服的野兽,笑着对她的敌人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要去的最后一个世界的原主,是你。”
话音一落,征凶握着无念珠的手有些不稳。祂不可置信又下意识信以为真,一时生出慌乱和恐惧。
“怎么可能,”祂张着嘴重复道,“怎么可能!?”
征凶恶狠狠地看向苏昙,催动无念珠,苏昙瞬间又吐出一滩鲜血,紧闭的唇缝间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呻吟。她不会低头,不会认输。
苏昙必须保证原来的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征凶像发了疯,无念珠闪烁着强光,将祂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扭曲变形。
苏昙感觉她手脚的温度正飞速褪去,意识逐渐模糊。她又狠狠地咬在舌头上,争回几分清明。恍惚间,她发现蜷缩着身体会好受些,便缩成一团,努力地朝双手呵气。
征凶全然失了理智,狂笑着观赏苏昙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抬起手给了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苏昙闭上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皮肉里,发誓无论如何绝对要扛过去。
然而,她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痛潮并没有出现,一股无比舒缓的暖意包裹了她全身,将她与她的意志尽数和外界隔绝了彻底。
“别怕,我来了。”
她听001在她耳边说。
她想睁开眼看他,却只有模糊的一片,仿佛置身一团迷雾中。
苏昙迷迷糊糊地任由身体无休止的坠落。
001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稳稳地承托着她,仿佛无论她坠落到哪里,他都会在。
可他不会愿意留下的。
他怎么还会愿意留下来?
苏昙越是贪恋这一时的温暖,就越清醒地感受到这点飘渺的虚假,待眼泪流满脸庞的时候,她失神地挣开了眼。
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视野。
苏昙分不清梦里梦外,身体还残存着浪潮般的余痛,挣扎着脱力地抬起一只手,看着那人的面容,低喃了一声:“……来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