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带的路，七拐八绕，全是些地图上找不到的野径。


    越野车开了半天就彻底歇菜，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


    王胖子走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我说天真，这地儿也太邪乎了吧？”


    “这都走了快一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吴邪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看了看前面带路的阿宁。


    “安静点。”


    黑眼镜换上了新手臂，正饶有兴致地用金属手指去戳路边的猪笼草，玩得不亦乐乎。


    汪诗雨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公费旅游？


    这山路走得我半条命都快没了啊。


    我的防震躺椅呢？


    要是能把躺椅带上就好了。


    脑海里，属于阿宁的心声断断续续传来。


    【快到了…一定要赶上…长老…】


    【那些东西…又来了…好饿…】


    充满了恐惧和焦急。


    汪诗雨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的瓜，有点烫手。


    又翻过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寨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木制的吊脚楼错落有致，炊烟袅袅，看起来安宁又祥和。


    但这只是看起来。


    汪诗雨能感觉到，整个寨子都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压抑里。


    太安静了。


    一个寨子，连声鸡鸣狗叫都没有。


    走到寨子口，几个手持柴刀和锄头的村民拦住了去路。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脸上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敌意。


    “阿宁！你还敢回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呵斥。


    “你把外人带回来做什么！”


    阿宁的脸瞬间白了，急忙解释。


    “阿叔，他们是来帮我们的！这位是…”


    “我们不需要外人帮忙！”


    中年男人打断了阿宁的话。


    “我们张家的事，自己解决！你们快走！”


    王胖子一听就来气了。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们大老远跑来，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旅游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吴邪拦住了冲动的王胖子，上前一步。


    “老乡，我们没有恶意。”


    中年男人只是用柴刀指着他们。


    “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张起灵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没有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将那块青铜箔片拿了出来。


    寨子口的村民们，在看到那块箔片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敌意，都在一秒钟内，化为了敬畏与激动。


    “信物…”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着，然后带着所有村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迎族长回家！”


    这阵仗，把王胖子和吴邪都看呆了。


    汪诗雨内心毫无波澜。


    果然。


    小哥出品，必属精品。


    这信物比什么介绍信都好用啊。


    村民们恭敬地把一行人迎进了寨子。


    寨子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路边随处可见倒毙的牲畜。


    鸡，鸭，猪，都跟被晒干了的标本一样，干瘪地缩成一团。


    汪诗雨走近一头死去的羊。


    身上确实没有伤口，但感觉全身的血肉精华都被抽空了。


    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族长，您看…”


    阿宁指着一栋吊脚楼。


    “阿姆她…也病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灰败。


    呼吸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吴邪伸手探了探老妇人的脉搏，眉头皱得更深了。


    脉象很乱，而且非常虚弱。


    汪诗雨悄悄开启了“读心”功能。


    然而，预想中的心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嘈杂的信号流，涌入汪诗雨的脑海。


    那感觉，不像是人类的思维。


    更像成千上万只饥饿的虫子，在同时尖叫。


    【饿…】


    【不够…还要…】


    【生命…新鲜的…】


    汪诗雨的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眩晕袭来。


    这什么玩意儿？


    精神污染么？


    【警告！检测到未知精神污染源！】


    【分析中…目标非人类思维模式…类似…集群意识…】


    【‘读心’功能受到严重干扰！建议开启‘信号过滤’模式！】


    汪诗雨立刻在脑内选择了“是”。


    那股混乱的尖叫声才被隔绝开。


    她靠着门框，脸色有点发白。


    这副本，上来就玩这么大么？


    “小雨妹子，你怎么了？”


    王胖子发现了汪诗雨的异常。


    “没事。”


    汪诗雨摇摇头。


    “可能有点晕车。”


    吴邪也看了过来。


    “有什么发现么？”


    汪诗雨正想说点什么。


    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人，在几个村民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老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是寨子里的长老。


    长老没有看吴邪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张起灵面前。


    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许久。


    长老才用一种干涩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你回来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可惜，晚了。”


    “山里的东西，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