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姐客气了，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姜野淡淡地回应，一招太极推了回去。


    “那就好。”蓝锦玉似乎完全没听出姜野的疏离，反而更近了一步，语气熟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我和二哥这次要在云城待挺长一段时间。听闻云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惜我们人生地不熟。过几天如果有空，能不能请姜小姐和凌小姐带我到处转转？尽尽地主之谊嘛。”


    凌月刚想拒绝，姜野却抢先开口了：“当然可以。只要蓝小姐不嫌弃我们带路带得不好。”


    “怎么会呢，那就这么说定了！”蓝锦玉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显得格外开心，“那我就不打扰二位聊天了，我先回去了，二哥还在等我。”


    说完，她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像只花蝴蝶一样轻盈地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凌月才皱着眉开口：“你答应她干嘛？这一看就是个坑。这女人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就是个笑面虎。”


    姜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地盯着蓝锦玉消失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凌月。”


    “嗯？”


    “你刚才注意看她的眼睛了吗？”姜野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寒意。


    凌月愣了一下：“眼睛？琥珀色的，挺漂亮的，怎么了？”


    姜野闭了闭眼，脑海中那个画面像是慢镜头一样回放——


    刚才蓝锦玉转身的一瞬间，花园里的景观灯恰好扫过她的脸。


    那一刹那，她眼底的笑意并没有到达深处，那种瞳孔微微收缩、眼角上挑的弧度。


    那个眼神，和那天她瞥见的、跟在姜玉蝶的女人身边的神秘女孩，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五官完全不同，但那个眼神的架构、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神态，非常像。


    “没什么。”姜野睁开眼，将眼底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平静，“就是觉得她美瞳的颜色挺特别的。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我家七爷大概都要出来抓人了。”


    凌月也应着，“我得进去找轩辕刹，不然一会儿他又得发疯了。”凌月眉头紧锁，压低声音，“你防着点那个蓝锦玉。那女人，不简单。”


    姜野点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


    她本想问问凌月和陆瑾川到底怎么了，她有注意到，刚刚凌月进去宴会厅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陆瑾川，这很反常。


    可看着凌月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疲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种权势滔天的贵圈里，情爱这种事，提起来都显得奢侈。


    凌月刚走，陆瑾川就从侧门的阴影里晃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拦住姜野，原本儒雅的眸子里没有了以往的玩闹。


    “她……还不愿意理我？”


    姜野看着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的男人，她没好气地挑了挑眉：“陆总，你既然知道她不理你，就该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什么。”


    “小野，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陆瑾川眼神坚定，“我爱她，这点你毋庸置疑。但我有我的苦衷，那个理由，我真的……没法说。”


    姜野脸色一沉，第一次觉得她看错了人。


    “苦衷？”姜野嗤笑一声，“陆瑾川，感情里最廉价的就是身不由己。坦白才是真诚。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让她知道这天是怎么塌的。自以为是的好，并不是真的好，我也并不认为那才是爱。”


    陆瑾川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姜野没空看他演苦情戏。


    她绕过陆瑾川往内厅走，刚踏入屏风后的休息区，就撞见了正躲在角落里接电话的炎七。


    听电话内容，很明显，是和追风在打。


    “IP定位出来了，在西郊的攀岩馆。”炎七压着嗓子，语气狠戾，“云栖宫的系统防线被他撕了一个口子，谁这么不要命，敢在七爷头上动土。”


    “KHNJIKFY06，这是什么意思？破解了吗？”


    姜野的心跳漏了半拍。


    KHNJIKFY06


    攀岩馆。


    “我有事出去一下，要是七爷问起，就告诉他，我办完事就回来。”姜野丢下这句话，没给炎七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侧门跑。


    楼上露台，封天胤捏着酒杯，凤眸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七爷，少夫人一个人走了，要不要派人跟着？”炎七急匆匆跑上来请示。


    封天胤沉默了很久，指尖在杯沿上缓缓划过一圈。


    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可蓝家的人还没走，万一……”


    “今天这个日子，她能走得这么急，一定有比蓝家更重要的事。”封天胤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冷冽与放纵，“盯紧蓝凯德他们。”


    “是，七爷。”


    ……


    西郊，极光攀岩馆。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馆内灯光昏暗。


    姜野推门而入，她放慢了脚步，目光在空旷的场馆内缓慢移动。


    最后，她的视线锁定在远处一个正背对着她拖地的清洁工身上。


    那人穿着宽大的蓝色工装，脊背微微佝偻，动作迟缓而笨拙，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塑料水桶。


    姜野一步步走过去，脚底踩在防滑垫上，悄无声息。


    “大叔，请问这里的洗手间在哪儿？”姜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回荡，带着一丝迷茫。


    清洁工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拖把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姜野盯着那人的后脑勺，指尖死死扣住手心。


    虽然那人戴着破旧的鸭舌帽，还故意弄脏了脖领。


    清洁工缓缓转过身，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拖把。


    “直走，左拐。”他的嗓音沙哑粗糙。


    姜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可藏在风衣口袋里的那只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谢。”


    她错身而过的瞬间，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了一个只有她们才知道的序列号：


    “KHNJIKFY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