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痞劲儿回来了

作品:《惊!说她乡下村姑?夫人黑白两道皆马甲

    为什么他在顶楼1808?


    因为那里有最精密的层流病房,能防止免疫力为零的他感染。


    为什么孟伟看见她后会紧张?


    因为他怕她会发现林淮周。


    这时,钟雅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封西琳。


    “这是他出来找你前,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把这个扔了,或者卖了。但我觉得……你有权处理它。”


    封西琳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那是一个很旧的丝绒盒,边缘都磨白了。


    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甚至有些老气。


    但在戒指的内壁,刻着两个极其微小的字母。


    L&Z


    Lin&??Zhou


    琳和周。


    封西琳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的眼泪好像在那一瞬间流干了。


    悲伤到了极致,原来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失语。


    是一种连灵魂都被碾碎了,再一点点拼凑起来的钝痛。


    她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那个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和黏腻的血迹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还在里面。


    封西琳抬起头,看着周正国,又看了看钟雅馨。


    那双曾经充满了愤怒、不甘和试探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局长,麻烦您把这份报告收好。”


    封西琳把文件推了回去,“还有钟小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对淮周的照顾。淮舟有我照顾,你们就放心吧。周局还有很多事要忙,就先回去吧。”


    周局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带着钟雅馨离开了。


    他知道,封西琳需要时间去消化,他们留在那里反而不好。


    待他们走后,封西琳转身,走到手术室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她挺直了腰背,就像林淮周曾经教她的那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弯下脊梁。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那扇沉重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封西琳几乎是下意识地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已经在长椅上僵硬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酸麻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差点让她再次跪倒。


    但她顾不上这些,甚至顾不上手上那层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痂,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推车旁。


    孟伟摘下口罩,他看了一眼封西琳。


    “取出来了,距离脊椎神经不到两毫米。”


    孟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但他身体底子太差了。


    “那一枪本来要不了他的命,但他的身体……”


    孟伟的话没有说完,但封西琳完全听明白了。


    封西琳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越过孟伟的肩膀,死死钉在病床上那个双眼紧闭的男人身上。


    麻醉药效还没过,林淮周安静得不像话。


    氧气面罩扣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随着呼吸泛起一层极淡的白雾。


    那一向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色泽。


    他还活着。


    就好。


    送进ICU观察,四十八小时内不发烧才算捡回一条命。


    孟伟挥了挥手,示意护士推车,“今天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你现在的样子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他还有几个小时才会醒过来,你要以最好的面貌让他看到。”


    封西琳点了点头,她知道孟微说的很对。


    她不能让林淮周看到她憔悴的一面。


    但封西琳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在病房洗了澡,换了便衣。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去了林淮周的病房。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牵起林淮周的手。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过来,带着微弱的脉搏跳动。


    这微弱的震颤,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活着证明。


    “你怎么这么傻。”


    封西琳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喃喃自语。


    回应她的,只有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想给姜野打个电话。


    在这个时候,她想起她小嫂子医术也很高超,说不定可以救林淮周。


    电话还没来得及打,那个静止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身影,忽然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只是眼睫毛的一次颤动,轻得像是蝴蝶振翅。


    封西琳开心得不行。


    “林淮周…你醒了。”


    终于。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如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瞳孔有些涣散,茫然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像是一个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初生儿,找不到任何锚点。


    “林淮周……”


    好一会儿,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在虚空中抓了两把,最后终于极其艰难地聚焦在了封西琳的脸上。


    那一瞬间,封西琳清楚地看到,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了一簇光。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林淮周皱了皱眉,那种困惑的神情让封西琳心如刀绞。


    他似乎不死心,再次张开嘴,喉结上下滚动,那是一个用力的动作,牵动了脖颈上的青筋。


    半天没听到回应,封西琳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猛地想起之前那声巨大的霰弹枪响,想起那时候林淮周是把她死死护在身下的,而那个狭窄的病房回音壁效应……再加上“辐射”对神经系统的副作用。


    他听不见了。


    滚烫的泪珠顺着封西琳的脸颊滑落。


    “别……别哭。”


    一只手颤巍巍地伸过来,带着令人心惊的凉意,碰到了她的手背。


    林淮周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那一颗接一颗往下砸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这丫头从来都是倔的,天塌下来都要顶回去,什么时候哭成这样过?


    原来她也爱惨了他。


    他只能费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


    他盯着封西琳的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口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哭……西琳……我没死呢。”


    封西琳看着他。


    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额头上因为忍痛而渗出的细密冷汗,看着他那个为了安慰她而强行挤出来的、难看至极的笑。


    所有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这就是你在餐厅转身就走的原因吗?”


    因为他听不见了,所以他没有听见她说要送他的话。


    “水……”


    他只能转移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平日里少见的、近乎于耍赖的祈求。


    封西琳猛地回过神来。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站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水温是刚好的,一直备着。


    她插进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到林淮周嘴边。


    “自己喝。”


    但林淮周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着,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力气。”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听不见……手也抬不起来……喂我。”


    封西琳的手抖了一下。


    这家伙。


    都这个时候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痞劲儿居然还能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