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祁振邦身后，缓缓关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死寂。


    长久的死寂。


    直到，高启盛猛地一拍桌子，那“砰”的一声巨响，才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氛围。


    “疯了！祁老板一定是疯了！”


    高启盛的脸上，涨得通红，既有被当众驳斥的羞恼，更有发自内心的，对集团未来的担忧。


    “那可是300万！”


    “就这么砸给一个，我们只见过一面的，满嘴跑火车的疯子？”


    高启盛转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启强，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不解。


    “哥！你说句话啊！你就这么看着祁老板把集团往火坑里推？”


    高启盛希望哥哥能站出来，劝阻一下祁振邦。


    听完弟弟的话。


    高启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我不懂什么电子商务。”


    高启强的声音，很沉。


    “但，我懂祁老板。”


    “从我们还在旧厂街卖鱼开始，祁老板做的哪一件事，是我们当时能看懂的？”


    “搞扣扣，我们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结果，它成了我们手里最大的流量入口。”


    “搞小灵通，我们以为是赔本赚吆喝，结果，它成了集团最稳定的现金奶牛。”


    “收购景山软件，所有人都觉得是花钱买了个烂摊子，可现在，雷布斯他们，成了我们技术体系的定海神针。”


    高启强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脸色各异的，核心高管。


    “祁老板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


    “我们看不懂，不代表，祁老板，走错了。”


    高启强的话，让会议室里，骚动的气氛，稍稍平复了一些。


    马华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


    “强哥说的有道理，祁老板的战略眼光，我们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但是……”


    马华的语气里，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与困惑。


    “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盘子，太大了。”


    “那个杰克马的梦想，不是开发一个软件，而是要凭空创造一个，线上的商业社会。这其中的技术难度，商业逻辑，政策风险……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我从扣扣团队抽调五十个人过去，说实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该让他们从哪里下手。”


    雷布斯也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马总说的对。”


    “祁老板让我开发一个，嵌入到平台里的即时通讯工具，这个技术上不难。”


    “但，我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东西的，应用场景。”


    “难道，让买家和卖家，在网上，为了几毛钱的利润，吵上半天？”


    “这效率，也太低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嘴上不敢再有丝毫反对，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迷茫和不解，却愈发浓重。


    他们就像一群，被强行拉上了一艘，看不清航向的巨轮的水手。


    船长，告诉他们，要去寻找一片，新大陆。


    但，没有人知道，那片新大陆，究竟在哪里。


    甚至，没有人知道，那片新大陆，是否，真的存在。


    高启盛的内心，更是难受到无以复加。


    “为什么？为什么祁老板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的小灵通业务，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金流啊！”


    “每天几百万的利润，难道不比那个虚无缥缥的‘电子商务’，更实在吗？”


    “我为了集团，殚精竭虑，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为什么，在祁老板眼里，还不如一个骗子的，几句疯话？”


    一股强烈的，不被信任的，委屈感，和被忽视的，挫败感，像是毒蛇一样，噬咬着高启盛的心。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祁振邦的首席秘书，陈书婷，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


    “各位老总。”


    “祁董让我来，请大家移步到三号秘密会议室。”


    “祁董说，他要亲自，给大家，补补课。”


    “补课？”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高启盛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搞什么名堂……”


    ……


    三号秘密会议室。


    这是整个振邦集团，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桌椅，只有一排排，阶梯式的，舒适沙发。


    正对着沙发的，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屏幕。


    冰冷，漆黑。


    透着一股，科技的，神秘感。


    高启强，高启盛，马华，雷布斯等人，按照陈书婷的指引，依次坐下。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祁振邦，并没有到场。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他们，就只有，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陈书婷。


    突然。


    会议室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


    祁振邦那张，棱角分明，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坐在自己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视频，开始了。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祁振邦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回荡在会议室里，清晰，而冰冷。


    “你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笔钱，投给一个，你们眼中的‘疯子’。”


    “你们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让整个集团，去为他那个，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梦想，服务。”


    屏幕里的祁振邦，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那块写满了各种图表和文字的，巨大白板前。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看一看，我祁振邦眼中，真正的，未来。”


    祁振邦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指向了白板最上方，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词。


    “门户网站。”


    “这是我们龙国互联网，现在的样子。新浪，网易，搜狐，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他们以为，掌握了新闻，掌握了信息，就掌握了，整个互联网。”


    “但，他们错了。”


    祁振邦的笔锋，猛地向下一划，指向了第二个词。


    “搜索引擎。”


    “当信息，越来越多的时候，人们需要的，不再是，别人喂给你的信息。”


    “而是，主动，精准地，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


    “所以，未来五年，门户，必将衰落。而一个，能提供最快，最准搜索结果的网站，将成为，新的，流量之王。”


    马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祁振邦之前，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秘密研发的，搜索引擎技术。


    原来……原来从那个时候起，祁老板，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


    屏幕里，祁振邦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是，搜索引擎，也只是一个，过渡。”


    “当人们，可以轻松找到，任何信息之后，他们会做什么？”


    祁振邦的笔，重重地，点在了第三个词上。


    “电子商务。”


    “他们会发现，他们可以在网上，找到，任何他们想买的，商品。”


    “他们会发现，线上的价格，比线下的实体店，要便宜得多。”


    “他们会发现，足不出户，就能买到，全世界的东西。”


    “所以，未来十年，商业的形态，将被彻底颠覆！”


    “所有线下的，实体零售，都将遭到，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一个，以亿万为单位的，全新的，线上商业市场，即将，爆发！”


    “而杰克马，和他的‘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就是，开启这个全新时代的，钥匙！”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一颗炸弹，给狠狠地，炸开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男人。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段商业分析。


    他们是在听，一段，来自未来的，神谕！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祁振邦的笔，指向了第四个词。


    “智能手机。”


    “雷布斯。”


    祁振邦突然，点名。


    沙发上的雷布斯，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觉得，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


    屏幕里的祁振邦，仿佛在与他，隔空对话。


    雷布斯下意识地回答：“打……打电话，发短信……”


    “错！”


    祁振邦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未来的手机，将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通讯工具！”


    “它，将是一个，集通讯，社交，购物，娱乐，学习，工作，于一体的，个人的，智能终端！”


    “它，将取代电脑，成为，每一个人，接入互联网的，最主要的，入口！”


    “我们现在，为扣扣，为电子商务，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将，汇集到，这块小小的，屏幕上！”


    雷布斯，如遭雷击！


    雷布斯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嘴巴，微微张开，眼中，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热！


    一个全新的，比软件，比互联网，更加宏伟，更加激动人心的，世界的大门，在他的面前，轰然打开！


    祁振邦的目光，又转向了，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