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钟家别墅。


    二楼的卧房，门没有锁。


    江燕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别墅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勾勒出房间里狼藉的轮廓。


    昂贵的丝绸礼服被撕扯着扔在地上，化妆品和首饰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伤心欲绝的气息。


    钟小艾就蜷缩在大床的角落里，像一只被抛弃的猫，肩膀随着压抑的哭泣声一下下地耸动。


    听到开门声。


    钟小艾的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仿佛要将今天受到的所有委屈和羞辱，都宣泄出来。


    江燕没有像往常那样心疼地去安抚，反而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臂。


    她的动作有些用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兴奋。


    “别哭了！”


    钟小艾被拽得一个踉跄，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是这种反应。


    “你被祁公子选上了！”


    江燕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钟小艾的耳边轰然引爆。


    哭声戛然而止。


    钟小艾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母亲，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大脑一片空白，连哭泣都忘了。


    选上了？


    怎么可能？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的，都是那个男人冰冷而轻蔑的眼神，和那句将她所有骄傲都击得粉碎的评价。


    “……花瓶。”


    钟小艾的嘴唇翕动着，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明明说，我只是个跳舞的花瓶……”


    “花瓶？”


    江燕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松开女儿，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这个还很天真的女儿，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和得意。


    “我的傻女儿，你还真信了？”


    江燕伸出手指，点了点钟小艾的额头。


    “英雄本色，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


    “那位祁公子也是男人，而且是人中之龙，他什么没见过？你以为那些故作矜持的大家闺秀，真能入他的眼？”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江燕打断了她，语气笃定。


    “那祁公子嘴上说你是花瓶，心里指不定多喜欢呢！”


    “你想想，你那一下，撕开裙摆，露出那双腿……啧啧。”


    江燕的目光落在女儿那双修长匀称，宛如艺术品般的玉腿上，眼神里满是赞叹。


    “哪个男人顶得住这个？祁公子要是真对你没兴趣，连‘花瓶’两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就让你滚了。”


    “祁公子给你下定义，只不过是为了在赵家和陆家面前做做样子，隐藏一下他男儿本色的真实底色而已！”


    “所谓的‘跳舞的花瓶’，不过是祁公子口是心非的托词罢了！”


    听着母亲这番振振有词的话。


    钟小艾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自己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皙如玉的大长腿。


    白天在偏厅里，裙摆撕开的瞬间，那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那个祁同伟的视线里……


    一瞬间。　　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钟小艾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祁同伟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唔！？”


    “原来……原来祁学长是这个意思？”


    “这个坏蛋！”


    “明明心里喜欢得不行，表面上却故意装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害得我伤心了这么久，把脸都丢尽了，一个人在这里哭了半天！”


    想清楚种种关键。


    这一刻。


    钟小艾之前所有的伤心、屈辱、绝望，都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羞又恼的奇异情绪，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她钟小艾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身体，征服了祁家那条真龙！


    江燕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神情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只见江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握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


    “小艾，妈跟你说句交心的话。你以为我今天让你那么做，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去跳支舞，秀秀腿吗？”


    钟小艾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我让你撕开裙子，让你在祁公子面前献上你最美的舞姿。”


    “不仅仅是为了吸引祁公子，更是为了向祁家，向那位祁公子，展示我们钟家的态度！”


    “什么态度？”


    “我钟家对祁家，绝对臣服的态度！”


    江燕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钟家，愿意为了交好祁家，付出一切，包括我们最珍贵的明珠，也包括她的尊严。”


    “只有让祁家和祁公子看到我们的决心和诚意，看到我们毫无保留的顺从。”


    “祁家和祁公子才会真正地接纳我们，我们钟家才能真正地绑上祁家这条大船！”


    “臣服……”


    钟小艾脸上的红晕和那丝小女儿家的娇嗔。


    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瞬间凝固了。


    一股本能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何曾向人“臣服”过？


    可这丝抗拒，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情绪冲垮了。


    钟小艾想起了今天在偏厅里，在跳舞结束后跪坐在地上，仰视着那个祁同伟的场景。


    她的骄傲！


    她的自尊！


    在那一刻。


    不早就被祁同伟亲手敲得粉碎了吗？


    既然已经碎过一次，再碎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已经跪下过一次，再跪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钟家，为了父亲的仕途，为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钟小艾眼中的迷茫和挣扎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坚定。


    钟小艾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重生。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明白了。”


    “以后在祁公子面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一定会对祁公子，绝对服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