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码头上。


    楚无痕安排的黑色商务车已经远去，带走了周凡一家，也带走了昨夜血腥的见证者。


    林澈和楚无痕回到了钱多多在魔都购置的一处顶层安全屋。


    这里是真正的铜墙铁壁，防御系统足以抵挡宗师级的强攻，更重要的是，它能隔绝绝大部分的窥探。


    林澈脱下那件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浸透成硬壳的衣服，走进浴室。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那些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那是被武王威压寸寸碾过留下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关掉水，走出浴室。


    楚无痕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台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你的伤？”楚无痕问。


    “死不了。”林澈坐到他对面，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愈发清醒。


    “王者试炼。”林澈直接切入主题，“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楚无痕没有说话，只是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被锁定了最高权限的内部资料库，显然，融合了“兵器楚光”记忆的他，拥有了访问这些信息的渠道。


    资料库的标题，只有四个大字——【王者试炼】。


    林澈的目光扫过屏幕。


    【试炼地点：陨落遗迹。】


    【一处被高维空间乱流撕裂，坠落于蓝星的异次元秘境碎片，内部环境极端恶劣，空间法则紊乱，灵气狂暴。】


    【试炼目标：于三十天内，横穿遗迹，抵达核心处的“王者祭坛”，并取得‘王者之心’。】


    【危险等级：十死无生。】


    资料下方，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报告和异兽图鉴。


    【狂暴地龙，宗师级异兽，群居，领地意识极强。】


    【虚空螳螂，擅长空间跳跃的刺客，其镰刀足以撕裂宗师护体罡气。】


    【噬魂妖花，能散发影响心智的孢子，令武者陷入幻觉，自相残杀。】


    ……


    往下翻，是历届参与者的名单。


    一排排灰色的名字，代表着死亡。


    近百年来，超过一千名来自全球各大势力的顶尖天才，被投入这片绞肉机。


    最终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九人。


    而这九人，无一例外，都成了日后威震一方的武王。


    林澈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苏清剑】。


    原来，她也曾走过这条路。


    “这不仅仅是一场试炼。”楚无痕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我知道。”林澈关掉了资料页面。


    “风啸天，还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世家，会动用一切规则内的手段，让我在里面合理地死去。”


    他们或许不能亲自下场，但他们可以收买其他参与者，可以提前在遗迹外围布置陷阱，甚至可以买通议会内部的人员，给他一份错误的地图。


    方法太多了。


    这是一场明牌的死局。


    而就在林澈和楚无痕分析着局势的同时，外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武王议会联合公告：风家与林澈之争端，经由苏、风两位武王调停，以王者试炼为最终裁决。一月之后，林澈将进入陨落遗迹，参与本年度王者试炼。生死由天，恩怨两清！】


    这则公告，在整个大夏，乃至全球的武道界引起了滔天巨浪！


    武道联盟官网、各大武道论坛、社交媒体，瞬间被这个消息刷屏。


    “我没看错吧？王者试炼？那个百年死亡率超过99%的传说级试炼？”


    “林澈是谁？最近那个搞出模因的武者？他凭什么能参加王者试炼？”


    “楼上的，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昨夜魔都码头血流成河！据说林澈单人屠灭了风家上百护卫，连风清扬都被他踩在脚下，最后逼得风家武王风啸天亲自下场！”


    “卧槽？！真的假的？然后呢？”


    “然后苏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王，苏清剑也出现了！一剑败风王，保下了林澈！这份公告，就是两位武王博弈后的结果！”


    “嘶——！神仙打架啊！不过……这林澈不是被保下来了吗？怎么还要去参加王者试炼？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阳谋！风王丢了那么大的脸，总要找回来。林澈不死，风家的脸就永远捡不起来。苏王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这试炼，就是给风家一个台阶，也给林澈一个公平去死的方法。”


    “懂了，必死之局。可惜了，刚崭露头角，就要陨落。”


    “陨落？他也配？不过是靠着苏家女人的裙带关系，才能蹦跶几天。没了苏家，他算个屁！坐等他在遗迹里被异兽撕成碎片！”


    网络上，幸灾乐祸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但更多的，是像风家水军那样，疯狂唱衰，将林澈贬得一文不值的人。


    所有人都认定，这位模因武道的开创者，已经是一具预定的尸体。


    安全屋内。


    林澈刷着这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愤怒。


    舆论，正在发酵。


    关注度，正在攀升。


    “楚无痕。”


    “在。”


    “帮我注册一个全网直播账号，用我的实名。”林澈将手机扔到桌上，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魔都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你要做什么？”楚无痕的眼中闪过不解。


    “他们不是想看我死吗？”


    林澈转过身，迎着清晨的阳光，脸上带着一种狂傲的笑容。


    “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开全网直播。”


    “我要让全世界都亲眼看着，我是怎么通关这场游戏的！”


    半小时后。


    一个名为【林澈】的直播间，在各大平台悄然开启。


    没有任何预告。


    但“林澈”这两个字，此刻就是最大的流量密码。


    消息一经传出，无数网民蜂拥而入。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


    短短十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彻底淹没。


    “来了来了！正主出现了！是要跪地求饶，还是发表临终遗言？”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想出来恰最后一波流量？吃相真难看！”


    “林澈！我是你学长！武道之路不是你这么走的！回头是岸！向风家认个错，也许还能留条全尸！”


    屏幕前，是一张平静的脸。


    林澈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弹幕上的污言秽语和嘲讽刷屏，一言不发。


    他越是沉默，直播间里的气氛就越是热烈，在线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持续飙升，很快便突破了千万大关！


    整个大夏的武者，几乎都在关注着这场史无前例的直播。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攀升到顶点，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服软的话时。


    林澈，终于动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想看我死。”


    “你们觉得，王者试炼，是绝路，是地狱，是武王们用来埋葬我的坟墓。”


    “你们说得没错。”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狂傲不羁。


    “但那是对你们而言。”


    “对我来说……”


    “那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难度的，单人速通挑战罢了。”


    “我，林澈，在此宣告。”


    “我将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刷新王者试炼自创立以来的所有记录。”


    “三十天？”


    他嗤笑一声，眼中是睥睨天下的狂。


    “太久了。”


    “我只用三天。”


    “三天之内，我将带着：“王者之心”，走出陨落遗迹。”


    “所有觉得我做不到的人，所有等着看我笑话的世家、豪门、所谓的权威……”


    “洗干净眼睛，看好了！”


    “看我，是如何用你们从未理解过的方式，颠覆这个陈旧的武道世界！”


    话音落下。


    整个网络，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叮！】


    【检测到极致的情绪洪流！】


    【震惊、崇拜、狂热、不屈……】


    林澈的识海之中，那颗代表着“不屈”的模因种子，在这股来自亿万底层武者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激情的浇灌下，轰然绽放！


    【全新模因——‘不屈战魂’，构筑完成！】


    【效果：持有者的意志将坚不可摧，受到的所有精神、威压类攻击效果削弱50%！在绝境之中，可燃烧战魂，瞬间恢复所有伤势，并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从模因编辑器中涌入林澈的四肢百骸！


    他那被武王威压重创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所有暗伤，瞬间痊愈！


    他的气血值，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这，就是他的道！


    以众生为薪，燃我模因之火！


    林澈缓缓站起身，关掉了直播。


    他没有再去看那已经彻底爆炸的网络。


    他的目光，望向了燕京的方向。


    王者试炼？


    不。


    那是属于我林澈的，最盛大的，登神长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