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真的吗？”林澈问道。


    楚无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不记得全部。但我知道，我杀过人。”


    “你想变回那个样子吗？”林澈又问。


    楚无痕猛地抬头，他看着林澈，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担忧的周凡，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不懂什么是人性，但他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有同伴，有争吵，有并肩作战的信任，有那些他还不懂，但却让他感觉自己活着的情绪。


    “很好。”


    “风清扬想用舆论杀我们，那我们就把舞台搞得更大一点。”


    他转向苏沐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媒体，校内的，校外的，官方的，自媒体的，全部！告诉他们，一个小时后，奇迹战队，要召开一场面向全网的记者发布会。”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大，这个时候开记者会？不是把靶子送到风清扬面前吗？”钱多多急道。


    “不。”林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不当靶子。”


    “我们来当审判者。”


    ……


    一个小时后，消息引爆了整个网络。


    魔都武大最大的公共阶梯教室内，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和自媒体主播，无数的镜头和设备，对准了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主席台。


    全网数以亿计的观众，涌入了各大直播间，他们都想知道，在这场世纪对决的前夜，奇迹战队，这位本年度最大的黑马，究竟要发布什么重磅消息。


    风清扬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冷笑着看着直播画面。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林澈开口，他准备好的无数水军和黑料，就会瞬间将对方淹没。他要亲眼看着林澈从神坛跌落，被万民唾弃。


    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林澈带着他的三名队员，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站在了麦克风前。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好奇，也流传着很多关于我们，特别是关于我身边这位同伴楚无痕的谣言。”


    他的开场白，让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


    风清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已经准备好按下发送键。


    然而，林澈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掩饰，而是直接对苏沐雪点了点头。


    苏沐雪抬手一挥，她身后那面巨大的光幕上，出现的，赫然就是风清扬费尽心机才搞到的那份——【兵器·楚光·出厂测试报告】！


    甚至连那段血腥的暗杀视频，都一帧不删地，开始在光幕上循环播放！


    “！！！！！”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彻底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自爆？！”


    “那个视频是真的！这个楚无痕真的是个杀人兵器？！”


    “疯了！林澈疯了！他为什么要主动放出这个？！”


    风清扬捏着终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明白，林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全场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混乱时，林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有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视频是真的，资料也是真的。”


    “他，楚无痕，曾经的代号‘楚光’，确实是一件被制造出来的，用于杀戮的兵器。”


    林澈说完，侧过身，将身后的楚无痕，完全地、不加任何遮掩地，推到了所有镜头面前。


    “但是，从他加入奇迹战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家人。”


    “现在，我想请我的家人，亲口告诉大家，从一件兵器到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林澈将麦克风，递到了楚无痕面前。


    楚无痕看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镜头，看着那一张张震惊、恐惧、或是好奇的脸，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还很生涩的语气开口了。


    “我……被制造出来。他们说，我的代号是‘楚光’。是无数失败品之后，唯一成功的兵器。”


    “我的记忆里，只有训练，和执行命令。有一个被称为‘先生’的人告诉我，情感是缺陷，需要被清除。我不知道什么是情感。”


    “后来，我遇到了他。”楚无痕的目光，转向周凡。


    “他很弱，很吵，会害怕。但是，他会把后背交给我。我第一次知道，有一种东西，叫信任。”


    他又看向台下，看向那些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思索的学生。


    “在校园里，我看到你们会笑，会哭，会拥抱，会争吵。我第一次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喜怒哀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澈身上。


    “他告诉我，兵器，是被使用的。而人，是拥有选择权的。他给了我选择。”


    楚无痕抬起头，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倒映出整个世界的光。


    “我不想再做兵器。”


    “我想做一个人。”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辩解，没有煽情。


    只有一段最质朴，也最真诚的独白。


    一个曾经的兵器，在亿万人面前，宣告了他想要为人的渴望。


    这份冲击力，比任何精心编织的谎言，都强大一万倍！


    直播间的弹幕，从之前的震惊和恐惧，变为了同情与支持！


    “泪目了，他只是个想当人的孩子啊！”


    “风家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拿一个受害者的过去来攻击他！”


    “奇迹战队加油！楚无痕加油！你想当人，我们都支持你！”


    风清扬看着光幕上那一边倒的舆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阴谋，被林澈用最正面的方式，打成了粉末。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奇迹战队封神的垫脚石，为他们赚取了海量的同情与声望！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林澈，拿回了麦克风。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某个阴暗角落里的风清扬。


    “明天，就是决赛。”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因为这场胜利，不是为了冠军的荣耀。”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楚无痕的肩膀上。


    “这是我，是我们整个奇迹战队，送给我们的新家人楚无痕的，新生礼物！”


    轰！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也就在这时，风清扬的房间里，他那台最高加密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只有一个字。


    【先生】。


    信息的内容，也同样简单。


    “你，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