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长老降临的瞬间，整个峡谷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不是比喻。


    钱多多感觉自己的肺部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无法吸入一丝空气。


    周凯和吴斌等人更是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按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抬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股力量超越了他们对宗师的所有想象，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黑袍在没有风的峡谷中猎猎作响，血屠长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赤红色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林澈。


    他没有问询，也没有咆哮。


    极致的愤怒与被反噬的剧痛，让他此刻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将眼前这个毁掉他一切的虫子，彻底抹杀。


    他抬起手，对着林澈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光效果。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腐蚀之力的意念，如同一根黑色的毒针，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刺林澈的眉心。


    这是血屠长老最引以为傲的手段，魂杀之术。


    他要的不是杀死林澈的肉体，而是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搅碎，让他变成一具只有呼吸的活尸，在无尽的痛苦中忏悔。


    面对这足以让宗师都心神失守的攻击，林澈的反应却很平静。


    他甚至没有闪避。


    “嗡——”


    一阵强劲而富有节奏的低音，以林澈为中心，骤然响起。


    《清心普善咒·DJ版》！


    那看不见的灵魂毒针，在撞上这片节奏场域的瞬间，发出了尖锐嘶鸣，前进的速度猛地一滞。


    但它并未消散，依旧在顽固地向内渗透。


    血屠长老毕竟是大宗师巅峰的强者，他的精神力远不是那些血卫可以比拟的。


    “就这点本事吗？”


    林澈轻声开口，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丝失望。


    【模因激活：信念即力量】


    【效果：将所有指向自身的强烈情绪（崇拜、恐惧、憎恨、愤怒），转化为自身模因场域的能源。】


    刹那间，血屠长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怒火与怨毒杀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滚滚洪流，被林澈的节奏场疯狂吸收。


    原本被不断渗透的场域，瞬间变得凝实厚重，那根黑色的魂杀毒针，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被寸寸磨灭，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仅如此，林澈还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这股精纯负面情绪的滋养下，又有了一丝微弱的增长。


    血屠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力量，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种感觉，比之前被大阵反噬还要让他感到憋屈和疯狂。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来，你已经没什么新花样了。”


    林澈直视着血屠长老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不再被动防御。


    他要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作为你送了我这么多礼物的回报，我也让你看一场盛大的烟火吧。”


    林澈的意识沉入编辑器。


    他毫不犹豫，直接调出了那个早已构筑完成的、以【认知覆写】为核心的恐怖模因。


    《万象·森罗》！


    之前通过折磨妖兽、操控血卫、引爆信息炸弹所积累的全部混乱情绪能量，此刻如找到了宣泄的闸口，被尽数灌入其中，成为了驱动它的燃料。


    那股驳杂、狂乱、充满了恶意的信息洪流，让这个禁忌的模因瞬间被激活至顶峰。


    血屠长老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绝不容许这只虫子再活下去。


    他张开嘴，正欲发动更强的攻击。


    但就在这一刻。


    林澈对着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血屠长老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天，不再是血色。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孔组成的苍穹。


    地，不再是废墟。


    那是一片由腐烂的尸骸与内脏堆积而成的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引以为傲，即将助他登临武王之境的白骨祭坛，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座不断蠕动、流淌着脓血的巨大肉山。


    而那些被他视作资粮，恭敬地跪伏在祭坛下的教众，全都变成了一只只面目狰狞、眼冒绿光的恶鬼。


    这些恶鬼，正用贪婪而饥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它们伸出溃烂流脓的手，发出嘶哑的低吼。


    “长老，献上您的血肉。”


    “长老，您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吃了你，我们就能永生。”


    不！


    这不是真的！


    这都是幻觉！


    血屠长老在自己的精神海中疯狂咆哮，他拼命运转功法，试图勘破这虚妄的景象。


    但没用。


    《万象·森罗》不是幻术。


    它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


    它没有制造幻觉，而是直接告诉血屠长老的大脑和灵魂：“你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世界。你的祭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饲养恶鬼的骗局，而你，就是最后的主菜。”


    他的功法，他的信念，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在这个被强行植入的真实面前，开始了飞速的崩解。


    “不！！不！！”


    血屠长老眼中的理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混乱。


    他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状若疯魔。


    他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也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这位大宗师巅峰的强者，在一个响指间，道心崩溃，神智错乱。


    峡谷上空，那片笼罩着整片森林的血色天幕，因为失去了核心主脑的控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明暗不定，边缘地带甚至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


    整个献祭大阵，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林澈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血屠长老，眼中精光大放。


    他明白了。


    这个血屠长老，不仅仅是阵法的主持者。


    他，就是这个庞大献祭法阵的中央处理器。


    只要将他彻底击溃。


    整个笼罩着数百名天骄的死亡囚笼，将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