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借刀杀人!!

作品:《掌权

    赵鹏几乎是飘着走出张明房间的。


    他回了曲元明的办公室。


    “赵县长。”曲元明侧身让他进来。


    “元明,张厅长……他要见你。单独见。”


    曲元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他什么都知道了。”


    赵鹏补充了一句。


    “他问我剧本是谁写的。元明,这……”


    曲元明给赵鹏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赵县长,别担心。”


    “送上去的那些材料,本就是阳谋。他看出来,是理所应当。他看不出来,我们才该担心。”


    “现在他要见我,说明鱼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怎么把鱼拉上岸了。”


    赵鹏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


    曲元明笑了笑,向外走去。


    ……


    曲元明在张明房间门口站定,敲了三下。


    “请进。”


    张明抬眼看向门口的年轻人。


    “张厅长,您好。我是曲元明。”


    曲元明主动开口。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前。


    “坐吧。”张明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曲元明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张明在打量他,毫不掩饰。


    曲元明坦然地迎着张明的目光。


    张明呷了口茶。


    “曲副县长,很年轻啊。”


    “让张厅长见笑了。在基层工作,需要多向老领导们学习。”


    张明笑了。


    “你们江安县的干部,都像你这么会说话吗?还是说,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曲元明笑意未达眼底。


    “张厅长,您看的那些材料,字字句句,都是江安县的血和泪,没有一句是台词。”


    “哦?”


    张明挑了挑眉。


    “那借刀杀人这出戏,总该有个导演吧?”


    “您误会了。”


    曲元明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在借刀杀人。我们是在给一位医术高明的外科医生,递上最锋利的手术刀。”


    这个比喻让张明愣了一下。


    手术刀?


    有点意思。


    “说下去。”


    “江安县是一具病入膏肓的身体。”


    “污染是它的癌症,贫穷是它的并发症。县里的医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开的都是止痛药。因为我们知道,病灶不在县里,我们够不着。”


    “病灶在市里。我们想动这个手术,但我们手里只有水果刀,划破点皮肉,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张明没有说话。


    这小子,不仅承认了,还把动机拔得如此之高。


    “所以,你们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这把手术刀,会愿意去切这个肿瘤?为了你们江安县,去得罪整个云州市?曲副县长,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不,不是为了江安县。”曲元明否定。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张厅长您自己。”


    “张厅长,您这次带队下来,名为环保督察,实则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对吗?省里对云州市这几年的发展模式,尤其是对周边区县的虹吸效应,早有微词。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江安县,就是这个突破口。”


    张明瞳孔一缩。


    这个年轻人,连省里高层的意图都揣摩到了几分。


    曲元明继续说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云州市一家独大,经济数据漂亮,但周边区县的发展却常年垫底,这种不健康的结构,任何一个有远见的领导都能看出来。”


    “过去,省里不是不想动,而是找不到理由。云州市每次都能用发展大局、中心城区优先来搪塞。但这次不一样了。”


    曲元明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环保,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剑。以前这把剑只是悬着,现在,我们江安县把它拽了下来,亲自磨开了刃,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您的手上。”


    “您拿着这把剑,对云州市动刀,名正言顺,师出有名。解决的,不仅仅是江安县几十万人的生计问题,更是解决了一个困扰省里多年的区域发展不平衡的顽疾。”


    “这不是一个麻烦,张厅长。”


    “这是一份泼天的功劳。”


    张明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作为省厅的干部,谁不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番成绩?


    他这次下来,确实带着省领导的一些暗示。


    但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敲山震虎,点到为止。


    给云州市提个醒,也算对省里有了交代。


    可现在,曲元明给他画了一张饼。


    但这块饼,也烫手得厉害。


    “说得很好听。”


    “但你忽略了风险。云州市盘根错节,市里那位,更是省里下来的老领导,门生故旧无数。我动了他,就是捅了马蜂窝。”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曲元明毫不退让。


    “而且,您真的认为,这是马蜂窝吗?”


    “一个牺牲下属区县利益,来堆砌自己政绩的城市主官;一个对严重污染视而不见,财政报告上却年年歌舞升平的班子。这样的马蜂窝,省里难道会愿意一直护着?”


    “您捅破它,或许会惹一身骚。但您不捅,它迟早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脓包,到时候爆开,牵连的人只会更多。到那时,省里追究的,恐怕就是监管不力、失职渎职的责任了。”


    “与其将来被动担责,不如现在主动出击。一举解决问题,还能收获名声。这笔账,张厅长您比我算得更清楚。”


    张明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节奏。


    他把你所有的顾虑都想到,然后一一为你化解。


    他不是在求你,他是在引诱你。


    就问你,敢不敢去取。


    “你很有胆魄。”


    曲元明笑了。


    “谢谢张厅长夸奖。其实我没什么胆魄,我只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我出生在江安县的农村,是那片土地养大的。我亲眼看着我们县的山从青变秃,水从清变黑。我的乡亲们,守着一片被污染的土地,种不出像样的粮食,年轻人只能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


    “我们尝试过自救。我们招商引资,想发展一点无污染的加工业,但项目报到市里,永远石沉大海。理由永远是不符合全市整体规划,要为中心城区发展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