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姐愤愤不平地说：“哪有这种父母啊，打电话让他们送点钱来，还能真不管孩子。”


    那阿姨说：“打了，她妈说今天会过来看看，也不知来不来。”


    那大姐问：“她妈现在结婚了吗？”


    那阿姨说：“不知道，平时也不联系。”


    刚说完，病房门打开，进来一个看上去很猥琐的男人，探头探脑。


    余慧慧还以为是找人的，谁知小女孩喊他爸爸。


    那阿姨见儿子来了，便说：“都住院好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有钱吗，这还欠着医院钱呢。”


    男人说：“怎么没让她妈来？”


    那阿姨说：“打电话了，说是要来的，到现在还没来。”


    男人说：“我没钱，找她妈要，我还有事。”说着转身就走。


    小女孩手上插着针头，不能下地去追爸爸，就只能跪在床上喊：“爸爸，爸爸，你别走……”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喊，伸着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想要留住爸爸。


    余慧慧见到这种情景，心酸极了。


    那大姐说：“怎么能这样呢，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看了孩子一眼就走了。”


    那阿姨叹口气，已经见怪不怪了，儿子没出息，不争气，更没钱，他不来讹诈他们就不错了。


    ……


    第二天，小女孩的妈妈来了，身边跟着一个男的，应该是她现在的男人。


    小女孩一看到是妈妈来了，这会正好没挂水，她亦着脚，高兴的在床上又蹦又跳。


    小女孩头上的小辫子歪歪扭扭，已经好几天没梳头了，穿的衣服又脏又破，还少了两颗扣子。


    “妈妈……”小女孩响亮地喊，看上去可开心了，像要告诉所有人，这是她妈妈。


    那女人浓妆艳抹，看着女儿，表情很冷淡，没有像女儿那般激动。


    小女孩站在床上，抱着妈妈：“妈妈，我想你。”


    那女人有些不耐烦地拿开，揽在她脖子上的手说：


    “看你脏的。”然后又对前婆婆说，“你就不能给她穿好点吗，我没给买衣服吗？”


    前婆婆说：“上个月我胳膊摔了，到现在都抬不起来，一抬就疼，我哪有精力去照顾她呀。”


    那女人白了婆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她让小女孩坐下，然后从包里掏出梳子，给小女孩把头发梳了梳，扎了两个小辫子。


    而跟她一起来的男人，将东西朝地上一放，走过来提醒：“你不是说，来看一眼就走吗？”


    那女人说：“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两人的对话，小女孩就像没听懂一样，她拿出妈妈包里的小镜子，照啊，照啊。


    突然，她看到妈妈要走了，一声呼喊：“妈妈……”


    小女孩赶忙扔了手里的小镜子，抱住妈妈的胳膊，“妈妈，你别走。”


    那女人的胳膊被抱住，她不耐烦的朝下撸着小女孩的手，“我还有事，你跟奶奶吧。”


    “妈妈，妈妈……你别走……”小女孩死死的拖住那只胳膊，就像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女人也许是心软了，她回头看了眼女儿，“妈妈不走，妈妈带你去买好吃的，好不好？”


    “嗯，好。”小女孩跟着要下床。


    她奶奶蹲下来，给孙女把鞋穿上，然后小女孩被妈妈领到外面。


    只一会，小女孩舔着一根棒棒糖进来了，那女人在后面推着她。


    突然，身后的病房门‘砰’一声被关上了，小女孩惊觉，忙回头去看，妈妈已经把她自己关外面了。


    小女孩转身去拍门：“妈妈，妈妈……”


    女人站在外面，用手拽着门把手不松。


    病房门上有一绺长形的玻璃，能看到那男人拉着门，让女人快走。


    而小女孩呢，扔了手里的棒棒糖，死命的去拍门，“妈妈，妈妈，你不要走，我要妈妈……”


    哭声撕心裂肺，就这几分钟的母爱，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没有了，她哭啊，喊啊，不断拍着门。


    余慧慧在这边抱着儿子，不觉悄悄湿了眼眶。


    她心里恨恨地想，这还是人吗，只顾自己享乐，怎么就不能为了孩子牺牲一下呢。


    那阿姨见没法收场，她走过去厉声呵斥：“哭什么哭，你妈她不要你了，你就当她死了，别哭了！”


    可是小女孩还是不相信，她依然站在门边，拍着门，用手指在门板上抓，“妈妈，妈妈，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都哭哑了，她被奶奶抓过来，打了几下。


    那大姐赶紧上去劝，自此，小女孩才不敢再哭，她只敢抽噎，每抽噎一下，脑袋就会晃一下。


    这一幕，余慧慧久久没能忘记。


    ……


    上午时分，医生查完房，宋桁宇就被升到高级病房去了。


    楼层又朝上升了两层，是单独的一间。


    楼上有更好的医生和护士，环境好，安静，每个出入的家长，看上去都像是很有身份的人。


    以至于余慧慧爸妈来的时候，被护士告知，这里是高级病房，普通病房在下边。


    孟兰报了宋桁宇的名字，这才找过来。


    不一会，许美玲也来了，没带宋润泽，怕传染到病毒。


    “慧慧，桁宇怎么样了，早上锦荣一给我说，把我急死了，我小孙子没事吧？”


    余慧慧说：“挂了水，烧是退了，但还是咳嗽，要住一个星期。”


    许美玲走进病房，跟亲家打完招呼，从孟兰手里接过小孙子抱着。


    “哎呦，我的小孙子。”


    小家伙脑门上还贴着退烧贴，这会没烧了，看着奶奶，一蹦一跳的，小嘴一咧，嘎吱笑了。


    许美玲疼的很，她抱着孙子，将他塞到嘴里的小拳头给拉出来，那口水跟拉丝似的，滴滴答答。


    孟兰在后面跟着擦，边擦边说，“就我们桁宇乖，但凡好受一点，我们就可开心了，是吧宝贝。”


    宋桁宇趴在奶奶肩头，看着外婆，又是一阵蹦跳，一激动，又咳嗽起来。


    许美玲赶紧给拍着后背。


    过了一会，余慧慧说：“妈，您回去吧，这边有我爸妈呢，再说润泽也离不开您。”


    许美玲点点头：“行，有你爸妈在，我也就放心了，有需要跟我说。”


    余慧慧：“知道了妈。”


    她将婆婆送出去，按了电梯。


    “慧慧。”许美玲拉着她的手说，“这次就原谅锦荣吧，别弄的家不像家的，以后都听你的，行吗？”


    余慧慧低头，看着光滑的地面，不讲话。


    许美玲接着又说：“你也知道，我有乳腺癌，这个病没能立刻要了我的命，但不知道，以后……”


    说着，她声音哽咽了，抹着眼睛说，“我护不了他们几年，我多怕看不到他们长大的样子。”


    余慧慧心头酸涩：“妈，您一定能看到他们长大的那一天。”顿了顿，她说，“让我再想想。”


    许美玲红着眼睛点点头，此时电梯来了。


    送走婆婆，余慧慧在外面站了一会。


    想到自己跟宋锦荣，从最初看错人，她扑上去拉住他开始。


    这一路，命运似乎都在眷顾她，给了她四个儿子，让她过上了富贵又豪华的生活。


    也是因为自己，小她二十多岁的弟弟才得以出生，还有她两个在国外留学的妹妹。


    她爸现在喝茅台也不心疼了，她妈也穿金戴银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缘于宋家，如果不是命运眷顾，她又何来的这种好运。


    正当她心里充满了犹豫和矛盾时，手机有信息提示音。


    宋锦荣：“慧慧，若是你执意离婚，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你能找到条件比我好的，我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