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安置白婕,前往城外

作品:《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接下来吴道甫又与陈野闲聊了一些朝堂上的趣闻轶事,气氛变得轻松融洽。


    这位当朝太师犹如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对陈野充满了关怀与提携之意,言谈间指点了不少官场上的门道,还分享了自己多年为官的心得。


    陈野自然是洗耳恭听,态度谦卑,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而且都问得恰到好处,既能彰显自己的思考,又不会显得过于冒失。


    因此这一场问对可谓是宾主尽欢。


    眼看天色不早,陈野便主动起身告辞。


    “今日聆听太师大人教诲,学生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如今天色不早,学生不敢再多做打扰,就此告退。”


    吴道甫也没有挽留,只是捋着花白的胡须,含笑点了点头,亲自将他送到了书房门口。


    “去吧,年轻人。”老太师站在门槛内,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拍了拍陈野的肩膀,那双看透了世事沉浮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期许,“未来的大陈,是你们的天下。”


    这句话的份量极重,既是勉励,也是一种认可。


    陈野心中微凛,再次躬身行了一礼,郑重道:“学生定不负太师大人厚望。”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等穿过种满翠竹的清幽庭院,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管家立刻迎了上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而热情的笑容。


    “陈大人,这边请。”


    陈野跟在管家身后,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他步履沉稳,面色平静,但脑海中却在飞速复盘着今日与吴道甫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


    这位老太师心思深沉如渊,今日的试探与敲打看似和风细雨,实则暗藏机锋。


    吴道甫这样的人物绝不会因为一番话就彻底相信自己,他今日所表现出的善意与欣赏更多的是一种姿态,一种投资。


    他看好自己的潜力,认为自己是一枚值得下注的棋子。


    想通这一点,陈野的心反而安定下来,因为被强者利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只要自己能持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懂事的态度,那么吴道甫这条线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在朝堂之上的一大助力。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走出了那片雅致的庭院。


    刚绕过一道雕花的回廊,陈野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廊亭之下,一道俏丽的身影倚着朱红色的廊柱,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正朝着自己这边遥遥张望。


    少女身穿一袭娇嫩的粉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乌黑的秀发梳成精致的垂云髻,几支珠钗在发间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不是吴梦微又是谁。


    许是没想到陈野会这么快就从书房出来,当两人的视线在午后的阳光中猝不及防地交汇时,吴梦微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晶莹剔透。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那副又羞又喜,带着几分惊慌失措的模样在陈野看来煞是可爱。


    【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


    【哎呀,我怎么会在这里等他,这下可怎么办才好?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矜持?】


    【可是……可是能亲眼看见他,这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些心声,陈野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冲着少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便径直离去了。


    而廊亭之下,吴梦微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几乎要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陈哥哥……。”她靠着廊柱,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只觉浑身都有些发软。


    ……


    陈野走出太师府,门口的仆役早已将踏雪乌骓牵了过来。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却没有立刻返回位于玄武湖畔的听澜轩,而是调转马头,朝着另一条街道策马而去。


    翠柳巷。


    巷子依旧是那条巷子,两旁的柳树在冬日的寒风中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显得有些萧瑟。


    巷子深处,那座不起眼的小宅院门前,一道纤弱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她不时地朝着巷口张望,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上写满了期待与忐忑。


    正是白婕。


    自从三日前陈野派赵奇送来那封信后,她就一直处在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之中。


    信里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一张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的卖身契。


    当看到那张微微泛黄,带着折痕的纸张时,白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指尖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直到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她才终于确信,自己自由了。


    那一刻,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


    她抱着那张卖身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哭声中有解脱,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填满了她的整个心房。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那个男人的了。


    所以她每天都在等。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她就是固执地等着,从清晨到日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那份焦灼与期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白婕精神一振,连忙踮起脚尖望去,只见一匹黑色骏马出现在巷口,马上的人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不是陈野又是谁!


    白婕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等待与不安在看到那个身影的刹那化作了无尽的委屈与欢喜。


    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甚至忘了自己还穿着单薄的衣裳,忘了冬日的寒风有多么刺骨。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巨大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颤抖着喊出了一句话。


    “大人……大人……。”


    陈野看着她那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模样,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进去说吧。”


    “嗯。”


    白婕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在前面引路,领着陈野走进了小院。


    院子里依旧冷清,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白婕用袖子将石凳擦了又擦,这才请陈野坐下。


    等陈野刚一坐定,白婕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多谢大人救白婕脱离苦海!”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充满了虔诚与决绝。


    “白姑娘这是做什么!”陈野眉头微皱,连忙伸手将白婕给搀扶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份纤弱和微微的颤抖。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行此大礼。”


    “对大人是举手之劳,对白婕而言却是新生!”


    白婕被他扶着站起身,却不肯松开被他握住的手臂,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眸子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婕自知身份卑贱,蒲柳之姿,配不上大人,但白婕恳求大人,能让白婕跟随在您身边,哪怕是当牛做马,当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白婕也心甘情愿!”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请求了。


    上一次在孙德茂还未倒台之时,她就曾鼓起勇气说过。


    那时陈野不置可否,只说时机未到。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孙德茂倒台,自己也恢复了自由身。


    因此她满怀期盼地看着陈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快要停止跳动。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归宿了。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每日为他奉上一杯热茶,为他铺床叠被,就已经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


    然而陈野却摇了摇头,“我身边不缺丫鬟。”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白婕的身上,令她满腔的热情与期盼瞬间凝固。


    那双刚刚还燃着希望火焰的眸子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浓浓的失望和凄楚。


    果然……还是不行吗?


    是啊,他如今是何等尊贵的人物。


    玄镜司昭武校尉,陛下眼前的红人,前途无量,圣眷正隆。


    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出身风尘,在泥淖里打滚了多年的卑贱女子,身子早就脏了,名声也早就坏了。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之前他对自己好,帮自己脱离苦海,或许……或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是他心善,可怜自己罢了。


    是自己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了。


    就在白婕心如死灰之际,陈野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有另外一个安排。”


    白婕的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见陈野松开了扶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封信,随手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这是我夫人名下的一家商行。”陈野指了指那封信,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商行主要经营云州与关外的布匹丝绸生意,最近正在扩张,缺一个管库记账的掌柜。”


    “你识文断字,人又聪慧,因此我希望你能去那里帮我夫人的忙。”


    白婕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慌忙摆手道。


    “大人,我不行的,我……我什么都不会,算账管人那些更是一窍不通,而且我这个出身若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给夫人和大人您蒙羞?”


    说话间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源于内心深处的自卑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一个风尘女子去当一个正经商行的掌柜?这说出去谁会信?谁会服?


    可就在这时,只见陈野淡淡道:“我说你行,你就行。”


    “不会可以学,没有人天生就会做所有事,而且商行里有老人,他们自会教你。”


    “至于你的出身……。”陈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自卑与怯懦。


    “从你走出这里的那一刻起,翠柳巷的白婕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与过去再无瓜葛的人,所以你的过往都将由你自己重新书写。”


    听到这番话,白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没有嫌弃自己的出身,甚至还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路,斩断了所有不堪的过往。


    最关键的是,他给自己的是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受人尊敬的掌柜之位。


    这份信任与尊重比任何金银财宝山盟海誓都要来得更加珍贵,更加让她动容。


    白婕觉得鼻子一酸,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大……大人!”


    这时候陈野甚至都不用说话,只要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那方面的意思,给一个眼神,白婕就会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衣衫,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


    可陈野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绝望到惊喜,再到此刻的感激涕零。


    情圣这个职业带给他的并不仅仅是操控人心的能力,更让他明白,征服一个女人,最低级的手段才是占有她的身体。


    而最高明的手段是占据她的心。


    有时候,只取真心,远比得到肉体要有价值得多。


    比如眼前的白婕,从今以后她将对自己死心塌地,忠诚不二。


    自己甚至根本不用再考虑她是否会背叛这件事,她将成为自己最可靠的眼睛和手臂,安插在谢家商行这颗大树上,为自己看管家业,汇聚财富。


    想到这陈野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那封信推到白婕面前。


    “明日一早,会有一辆马车来这里接你,你拿着这封信去城南的锦绣阁,自会有人帮你安排好一切。”


    说完陈野没有理会白婕那炙热得几乎能将人融化的眼神,也没有再说任何安慰或鼓励的话语,只是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


    白婕站在院中,直到那清脆的马蹄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走到石桌前,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封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信,紧紧地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与此同时,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柳条照在她身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脸上浮现的却是一个灿烂的,宛若新生的笑容。


    离开翠柳巷的陈野依然没有回家,他策马扬鞭,一路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