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拜仁欧冠小组赛主场失利。


    在之后的客场比赛中又2:3莱比锡，主教练克劳斯在球迷的强烈要求下面临下课危机。


    在莱比锡的比赛结束，弗洛里安站在绿茵场上，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台上数万名球迷的呐喊欢呼声在他耳中变得模糊。


    "比赛结束！莱比锡3:2拜仁慕尼黑拿下三分。"解说员的声音通过球场广播传来，他机械地和对方球员握手，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场边，主教练克劳斯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那双平日里充满坚毅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该死。"弗洛里安听到身后的队友低声咒骂。


    他自己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这场比赛对于克劳斯的重要性，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依然无法挽救。


    更衣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淋浴间的水声和球员们沉重的呼吸。


    没有人敢看克劳斯的眼睛，这位来自法国的教练平时就威严十足，这时候更是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克劳斯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这不是我们预期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脸，"但足球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回报。"


    弗洛里安低下头，盯着自己还穿着球袜的脚。那双脚今天背叛了他，背叛了球队，也背叛了将他从青年队提拔到一线队的恩师。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他摸索着倒在沙发上，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个来自温妮的未接来电。他犹豫了一下应不应该把这句话负面情绪传递给她，还是决定拨了回去。


    "弗洛里安！"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温妮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天啊，我一直在担心你，你还好吗？"


    《街头美食大作战》的节目录完了，她正好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昨天熬夜看比赛，最后镜头扫过弗洛里安，她一看他状态就不好，除了在上海那晚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失神的状态。


    "我..."他想说"我很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他闭上眼睛，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


    "你知道我看了比赛的，"温妮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耳朵，"那不是你的错，整个球队今天都不在状态。"


    "但我觉得今天表现的还不够好，如果不是我冒失心急想改变比分，慢慢来或许还有机会。"弗洛里安的声音嘶哑。


    "弗洛里安，"温妮突然严肃起来，"听着，足球是团队运动。胜利属于全队，失败也是。你不能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窗外，莱比锡的夜空开始飘雪。


    弗洛里安想起一年多以前他收到来自克劳斯的那条他期待已久的语音信息，那时他刚从u19青年队升入预备队，点开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弗洛里安，明天请来一线队训练。


    "弗洛里安，"克劳斯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说，"我喜欢你的踢球方式。大胆、直接、充满想象力。这正是拜仁需要的。"


    他跟他说，“有时候足球或许应该更自私一些，前锋的职责就是帮助球队进球。”


    他说，“弗洛里安，站起来，如果这点对抗都受不了，我建议你直接滚回预备队。”"温妮..."他低声说，"我想我需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买今天最早的飞机票过来，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断电话后，弗洛里安打开电视。


    体育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克劳斯赛后的采访画面，他面色凝重但依然保持着风度。


    "我们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并从中吸取教训..."弗洛里安关掉了电视。


    他不需要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知道明天报纸上会写什么。


    《克劳斯时代终结？》


    第二天清晨拜仁整队回慕尼黑，弗洛里安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敲门声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温妮站在那里，黑色长发上还沾着雪花，鼻尖冻得通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将弗洛里安紧紧抱住。


    "我身上很臭。"弗洛里安试图推开她，但温妮抱得更紧了。


    "我不在乎，"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你需要这个拥抱。"


    家里只有阿丽娜在，刚刚给她开门的也是她，开完门后就回房间工作去了。


    弗洛里安机械地煮着咖啡，他们坐在狭小的餐桌旁，他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发呆。


    温妮刚想说点什么，弗洛里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怎么了？"温妮问他。


    "拜仁官方刚刚宣布，克劳斯下课了。"


    弗洛里安一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弗洛里安！"温妮走到他身边，强行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看着我！俱乐部早就在考虑换帅了，克劳斯的战术体系一直有争议，成绩也不稳定。他和管理层以及球迷的矛盾一直在激化，这只是一个导火索。"


    他摇摇头，眼眶渐渐发红，"温妮，你知道的，是他给了我机会，是他相信我，而我却让他失望了。"


    温妮叹了口气，拉着弗洛里安回到沙发旁。"听着，我学运动心理学不是白学的。"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你现在陷入了典型的认知扭曲，叫过度自责。让我们客观分析一下，好吗？"


    她拿出纸笔，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写下你认为导致克劳斯下课的所有原因，然后我们来看看你的责任占比。"


    弗洛里安苦笑了一下，但还是接过笔。他写下：1.我的失误导致第三个丢球；2.这几场比赛表现不佳；


    他停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写不下去了。温妮耐心地等待着，最终接过笔继续写道：3.俱乐部高层对克劳斯战术不满已久；4.德甲联赛成绩不稳定；5.他和球迷关系紧张；6.比赛整体战略失误...


    "看到了吗？"指着纸面，"你的因素只占很小一部分。每次换教练都是复杂的，绝对没有单一原因会导致教练下课。"


    弗洛里安盯着那张纸，理智上他知道温妮是对的，但情感上他依然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