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慕绾倚在真皮座椅中自带一股气场，温淡却轻而易举压人一头，嗓音嘲弄：“以权谋私，转移集团资产，职务侵占，傅承霄看在你是傅家人的情面上，只要你引咎辞职再补上漏洞，便不再计较，否则……他不介意你去牢里和你父亲作伴。”


    这些年里，傅承霄修身养性，脾气的确算是好得。


    多年前，他是如何将这些旁支逼得死的死，坐牢的坐牢，说是家破人亡也不过分。


    傅诺亚都还历历在目。


    他脸色几度变化，最终化为镇定：“慕小姐，这里面……”


    “恩？”


    一个字，慕绾轻巧地打断他，气势淡而从容，却莫名令人觉得全是讥讽。


    傅诺亚闭了闭眼，心口堵着郁气，却还是改变称呼：“慕总。”


    “很好，你可以继续了。”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公司的账目你可以随意查，我能保证绝无问题。”


    傅诺亚所有的心腹都被清理，无人替他发言，他就只能自己出面：“至于你说的职务侵占，也需要有证据支撑，不是么？”


    “查自然是要查的。”慕绾黑白分明的杏眸定定地望过去，温笑：“不然你以为我声势浩大地来问责，就只带了一个审计部的员工么？”


    成功抢到位置的审计部经理扬起他标志性的微笑，接话：“诺亚少爷，慕总一共带来十三位审计部人员，八位法务部人员，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入驻财务部。”


    这怎么可能？


    傅诺亚瞳眸骤缩，反驳道：“我没有提前收到通知。”


    况且，慕绾从进入会议室到现在，一共才半小时。


    “这是总部的决定。”慕绾无害的五官噙着笑意，吐字清晰：“你们海外分部自然无权提前知晓。”


    她给两个部门安排了十几个保镖陪同，还携带了信号屏蔽器。


    双重保险下，要还能有消息传出来，才真是见了鬼呢。


    傅诺亚倏然想到一件事：“你刚刚让他们去财务部结算工资？”


    “毕竟是我辞退的人，N+1的工资是要领得，但……”


    慕绾杏眸眯起，流露出浓稠的讥诮：“就是不知道是他们犯事，赔偿集团资产在先，还是结算工资在先了。”


    也就是说，这一步步全部都在慕绾的计算范围内。


    有一瞬间，傅诺亚惊讶于慕绾的心计，却强行压制着情绪，面色憨厚平静：“慕总，我还是那句话，公司的账目你可以随意查。”


    那么多的账目，最少需要查几个小时，他还有时间。


    “是么？”慕绾又是一份文件扔了出来：“我想，就算公司的账目被你做得天衣无缝，这些也够送你进去了吧。”


    文件里除了宋丽提供的证据外，更多的则是傅承霄让人收集的。


    但傅诺亚却连碰都不碰，眸底无声无息划过一抹狠戾：“给人安罪名要的是人证物证俱全，慕总仅凭着几张伪造的证据就想要定我的罪，似乎有些太过草率，不是么？”


    “既然诺亚先生不认输，那我们就等到人证物证俱全的时候。”


    傅诺亚想要苟延残喘，她就给他这个时间。


    审计部查历年账目大概还需要三四个小时，中途傅诺亚曾尝试联系他被赶出会议室的几个心腹，但发出去的消息完全石沉大海，就连他提出去洗手间，慕绾也安排保镖陪同。


    她还美其名曰：“我只是想要保护你的安全，你不会心虚到不愿意吧。”


    慕绾全程笑眯眯的模样，让傅诺亚咬牙，每个字都几乎是从喉头挤出来的：“没有，谢谢慕总关心。”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得。”


    傅诺亚憋屈到极点，人手全部失联，自己还被保镖看押着，甚至连中午饭也不合胃口。


    他满心的怒意都在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归为平静。


    接起电话，他的嗓音体贴又温柔：“安安，怎么想起中午给我打电话了？”


    光听称呼，慕绾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程安安，傅诺亚结婚三年，门当户对的妻子，两人孕有一子，刚半岁多点。


    也不知道程安安说了些什么，傅诺亚轻笑出声，一派亲昵：“放心，我记得，等今晚回家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回去。”


    等挂了电话，他故意睨了慕绾一眼，意有所指：“让慕小姐见笑了，我太太依赖我，难免每天就多和我通几次话，不过我也挺羡慕慕小姐这种还未结婚的人，比较自由。”


    她坐在这已经近四个小时了，手机连响都没有响过。


    一看便知道傅承霄跟她的感情不深。


    “是么？”慕绾直视他，忽然温凉轻笑：“那就希望两位能够永远这么恩爱。”


    傅诺亚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但还未品出来，审计部经理的手机便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他垂眸瞧了眼，脸色猛然变化，尴尬又难堪：“慕……慕总。”


    “说。”


    “通过审查，分公司的账目……并未问题。”


    此话一出，会议室众人脸色各异。


    傅诺亚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薄唇勾笑，比最初张扬不少，起身：“慕总，你今天一来就开除高层，关押众人，如果不能给一个妥善说法来平息众怒的话，似乎是不能善了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


    慕绾起身，五官全是不耐：“我代表总部来查账目也属于正常的工作范围，需要给你解释什么？”


    傅诺亚直接讥笑出声。


    他觉得慕绾还是年轻，遇事不够沉稳，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有着难堪，还带着点心虚，更多的则是恼羞成怒。


    他轻轻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就算代表总部来查账，我堂弟给你随意开除高层的权利了？”


    会议室里众人都瞧着傅诺亚提到傅爷时，慕绾立即抿唇，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抬脚一言不发的就想要离开。


    但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将人拦下，大掌拽她手臂的时候，力道有些大，令她踉跄了下。


    赵秘书手疾眼快地扶住人：“慕总，您没事吧。”


    “没事。”慕绾站稳身子，终于按捺不住地仰脸，怒极反笑：“傅诺亚，我不过是开除几个人而已，就算是傅承霄在，我也是一样的决定，他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你又算什么？”


    “是么？”两个字，傅诺亚原封不动地还给慕绾：“既然你如此嘴硬，那我们不如问问傅爷，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