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回事。”


    低骂的频率增加，李辉用力摇晃着门把手，把它拆下来的心思都有了。


    却丝毫没有发现，刚刚还躺在沙发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看了他几秒后朝他打招呼：“嗨，李董。”


    李辉的动作戛然而止，有些僵硬的回眸，就瞧见慕绾眉眼弯弯，一副温婉随意的模样朝他招手：“坐啊，别客气。”


    此时，李辉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他眯眸：“这是你算计的？”


    “不算。”她晃了晃手指：“我也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他立刻明白：“卢欣算计得你。”


    “嗯哼。”


    “那与我何干？”


    慕绾单手托腮，温软浅笑，好似无辜得很：“其实，我一直都想要和李叔谈谈，但奈何今天才找到机会。”


    李辉是慕氏集团的老臣，也算是从小看着慕绾长大的。


    他瞧着她这副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的模样，眉头一动：“你倒是说得好听，也很会装。”


    “看李叔这话说得。”


    她散漫一笑，语调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娇软：“爸爸和卢姨都觉得我该乖顺柔和，我装一装，也算是尽孝心了。”


    被算计，李辉认栽，捡着慕绾对面的沙发坐下：“你想要和我谈什么？”


    “股份。”慕绾将茶杯推过去，轻声慢语，却一字一顿：“我也不多要，你手中慕氏集团的一半股份即可。”


    还真不多。


    他是不是需要谢谢她给自己留一半。


    李辉有些恼，茶水更不敢喝：“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慕庭？”


    “当然可以，不过……”黑白分明的杏眸直直地看过去，她慢慢挽唇：“也要看李叔能不能走出这扇门。”


    “你什么意思？”


    “李叔，今天虽说是我将计就计，但平日里这种送上门的，你玩得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你今天却不敢动我，其中的原因，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因为傅承霄。


    她慕绾是南城区公认被傅承霄看上的人。


    慕绾端起茶杯喝了口，瞧着男人微变的脸色，笑得愈发轻盈明媚：“你猜，就凭我中药后咱们同处一室超过二十分钟，再加上你平常的名声，你觉得傅承霄会不会多想？”


    李辉没有说话，眯着眸，似乎是在打量她话中的分量。


    她便继续给他加码：“当然，我也可以在自己身上掐出点痕迹，再朝傅承霄掉一掉泪，你觉得又会是什么后果？”


    前者他可以解释，但后者……


    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辉咬紧后槽牙：“你是在利用傅爷的名号威胁我？”


    “别说利用这么生冷的字眼。”慕绾晃了晃手指，笑得灿烂又漂亮：“我这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她只是用所有能借用的力量往前走，即使卑鄙。


    李辉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你就不怕你的名声，不怕傅爷因为这次的事情厌弃你？”


    闻言，慕绾眸底闪过一抹嗤笑。


    名声算什么？脸面又算什么？


    她要的是权，是利，是财、是势。


    但她今天玩得是心理战，不会光明正大这般说。


    “怕啊。”她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既然坐上这张牌桌，我就敢梭哈，你敢么？”


    他敢？


    他敢个头。


    慕绾本来就没钱没势，要不是被傅承霄看上，他都不会正眼瞧她。


    所以，哪怕她真的输了也不过烂命一条，可他不行……


    气氛有着几十秒的僵持，李辉倏然愤怒地起身，狠狠的将碍眼的沙发一脚踢开。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他恼羞成怒的嗓音：“签，拿合同，赶紧签。”


    索性，慕绾给得价格还算合理，九个亿购买8%的股份。


    两个人签下字，合同即刻生效。


    李辉愤懑地将钢笔扔到茶几上：“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吧。”


    “当然。”


    合同一式两份，慕绾拿走自己的那份，却在李辉伸手摸向门把手的时候，轻声提醒：“对了，李叔，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几乎是下意识，李辉回眸看向她。


    在灯光下，她眉目温软，却莫名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咄咄逼人。


    他深深的凝视了她几秒钟，抬脚，摔门离开，只留下一句：“放心，我不会。”


    遇见她，算他倒霉。


    李辉一走，姜北柠立刻走了进来，不放心的将慕绾上下打量了半天：“你没吃亏吧。”


    “放心吧。”慕绾将合同递过去，朝她眨眨眼：“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姜北柠紧拧的眉目这才松懈，正准备将合同收起来，便听到慕绾又道：“傅承霄来了。”


    “什么？”


    慕绾朝她晃了晃手机，正是宋娴的消息。


    宋娴从拍卖会前就按照慕绾的吩咐，蹲守在停车场里。


    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外加一句话。


    【傅爷的车刚进地库。】


    “傅爷不是说有事不来的么？”姜北柠迟疑了下：“绾绾，你是直接跟他离开，还是要做什么？”


    慕绾没有第一时间回她，而是思索了几秒后，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拿了过来。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倒在上面的果汁渍稍有点干。


    她想了想，拎起茶壶倒了半壶在了上面，又拎起衣角，拧了一把。


    不少液体流入杯中，色泽浑浊，还有少许杂质漂浮其中，从颜色分辨，隐约能看出来是果汁。


    姜北柠看着她近乎荒唐的行为，有些不可思议：“绾绾，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


    慕绾扬手，毫不犹豫地将半杯全部喝下。


    动作之快，姜北柠想拦都没能拦住，丹凤眸骤缩：“你疯了？那水多脏啊，快，去吐出来。”


    “没疯。”慕绾安抚性地拍了拍姜北柠的手臂，温笑的嗓音有种诡异的平静感：“原本我只是想要借着中药的事情，和李辉做笔交易，但现在……我不妨随了卢欣的意。”


    姜北柠根本不懂，但看向慕绾的眼神全是细细密密的心疼：“你想要做什么？”


    “好不容易被算计一次，光拿8%的股份我有点不甘心。”


    慕绾目视前方，眼神中掠过一抹疯狂：“既然傅承霄来了，我准备换种玩法儿，你觉得他看到中药的我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按照卢欣谨慎的性格，肯定早就把休息室里的果汁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能想到最简单中药的手段。


    眼睁睁看慕绾为了赢，生生喝了那么脏的水，姜北柠眼眶刹那间红了：“绾绾，咱们可以演啊，你没必要真的以身犯险。”


    “傅承霄在，我瞒不过去的。”


    说着，慕绾伸手抓住姜北柠的手，唤她，平静到令人心惊：“柠柠，你会帮我的，对吧。”


    四目相对，姜北柠咬着牙：“对。”


    从小到大，只要是慕绾想要做得任何事，哪次她没有帮她。


    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