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内漆黑一片。


    宁沐站在角落观察良久并未发现异样，偶尔有人穿梭小区之中，直到背影消失也不见有人盘查。


    又等了片刻，远处走来一个老人，背着麻袋缓缓朝小区走。


    宁沐立即小跑过去，压着嗓子轻声道：“老王！刚回来啊？”


    黑灯瞎火的老人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面戴口罩的宁沐，紧了紧手中袋子警惕问道：“你谁啊？”


    “我你都不记得了？”宁沐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我是40栋老张家隔壁大姨楼下那个！就是总跟老李下象棋的老丁啊！”


    “哦哦哦！老丁啊！”老王头根本没有想起来有这号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宁沐对自己很是熟悉的样子，他也不好直接说不认识。


    他提了提背上的麻袋，假装责怪道：“害！早说是你啊！我以为是来抢我破烂的呢！”


    老王头自从宁沐来到幸福小区就居住在这，平时靠着捡垃圾勉强生活。


    宁沐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有一次他跟隔壁张寡妇抢地盘爆发的争吵。


    以幸福小区为分界线往东是老王头的地盘，往西是张寡妇的根据地。


    那天一个水瓶从东头刮到西头，二人同时看到，张寡妇占了年轻的优势，先一步把水瓶塞进麻袋。


    这令老王头暴跳如雷，痛骂小婊子不讲规矩。


    五大三粗的张寡妇也不惯着，插着腰和他对骂，二人一直从小区吵到家门。


    见老王还不走，张寡妇当即就脱起衣服，口里叨咕着：“来吧来！不走就别走了，老娘也旱了几十年，今儿个就让你浇浇水！”


    见状老王终于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你个老王八！真没埋没你这个姓！”


    张寡妇最后骂了一句，也就是在这时，看热闹的宁沐知道了这老头的姓。


    “没事戴啥口罩啊？咋的了？得传染病了啊？”


    知道老王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宁沐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笑了笑与他并肩进入小区。


    剪刀悄无声息的隐匿半空，防止意外发生。


    “天凉感冒了。”配合宁沐沙哑的声线，倒的确像是嗓子出了问题。


    “老王，咱小区出了精神病了你知道不？”宁沐一脸神秘的扯开话题。


    “害！这么大事我哪能不知道？就在张寡妇隔壁，听说平常少言寡语的，谁知道那家伙老狠了！”


    “跑人家村水井里下毒，毒死好几个……啧啧。”老王神情突然变得惋惜：“你说他跑那老远干啥？想下毒倒是把张寡妇毒死啊！”


    “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不赏她一瓶毒药，堵上她那张臭嘴！”


    “哈哈哈……”宁沐附和的笑了两声，接着道：“你没打算搬走啊？还敢在这住？也不怕精神病杀回来！”


    “切！”老王不屑的撇了撇嘴，吐了口浓痰，“我呸！精神病了不起啊？他敢来我打他十个！”


    “老当益壮听过没？看你也就不到40吧？你不懂！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宁沐竖起大拇指赞道：“牛！”


    “哼哼！”老王得意的哼哼两声，斜眼看他道：“这小区但凡手里有仨瓜俩枣的都跑了，你咋没走？”


    宁沐朝他一笑：“这就准备走呢，回来拿点东西，小区出个精神病住着也不安生不是？”


    老王沉默了一会，望着破旧的小区良久后再次吐出一口浓痰。


    “他妈的，栖河村死那几个也算够本了，死了以后官家给剩下的人发新房，咱们这连管都不带管的，真操蛋！”


    “是啊，你说这连个巡逻的都没有，万一精神病回来可咋整？”宁沐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继续套话。


    老王冷哼一声：“哼！我倒是希望那小子回来，从这再杀几个，到时候老子也能沾沾死人的光，看看大房子的天花板到底漏不漏水？”


    “呵呵，你就不怕他杀的是你？你这岁数还真以为能拼的过人家咋的？”


    “杀呗！”老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恰巧前方有一个水瓶，他急忙冲过去一把捞起扔进麻袋，仿佛担心宁沐跟他争抢一样。


    见宁沐站在原地等他，丝毫没有动作的，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已经掉得七七八八的牙齿。


    “职业病了！”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说到哪了？哦哦……杀了我是吧？”


    “让他杀！反正这世道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他提了提背上的麻烦：“最好把张寡妇一起宰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到时候官家分房便宜你小子了，你替我看看大房子到底漏不漏水，逢年过节的烧点纸告诉我就成！”


    宁沐没有说话，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居住的76栋楼。


    挤在一堆破旧小楼中毫不起眼，周围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层层包围。


    好似这里被人遗忘，宋菁菁没有进行任何布防。


    “那就是那个精神病住的地方吧？”宁沐指着76号楼：“真操蛋，这是真拿咱们的命不当命啊？就不怕精神病回家？”


    老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害！说归说，估计不能回来了，回来干啥？他家里的东西都让邻居搬空了，跟土匪扫荡过似的。”


    “我还去看了，寻思捡点破烂，那家伙一进去我寻思走错地了呢？家里比我兜都干净！”


    宁沐眉毛微挑，这是他没想到的，好在他孤身一人，家里也没有什么重要东西。


    他之所以回来，就是看看组织这些人对自己的通缉安排了多少人手。


    二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家被搬空反而正合他意。


    “行了，我到了！”


    老王在一处楼前停下。


    宁沐抬头看了看，64号。


    点点头后看着他进入楼内，又等待了一会，才朝76栋走去。


    漆黑的楼道内，清晰的脚步声回响。


    来到四楼门前，四把刀刃齐飞，周身黑雾笼罩。


    宁沐眯了眯眼，他听到了屋内玻璃瓶撞击地板的声音。


    剪刀顺门缝悄无声息地钻入，借着刀刃视角宁沐看到坐在空荡客厅的李福。


    他喝的满脸通红，酒瓶七零八落的倒在周围。


    李福仰头灌了一口酒，抱头痛哭。


    “哥啊！你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