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林瑞明依旧斯斯文文。


    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上熨烫的板板正正，没有一丝褶皱。


    宁沐回忆第一次见到林医生时自己焦虑不安的情绪，恍如隔世。


    毕竟在此处意识到时间回溯，宁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跟林医生握了个手，道：


    “是啊，林医生，我是宁沐。”


    “我们……终于见面了。”


    林瑞明报以微笑的点点头，看着满脸热情，同样想要跟他握手的胖子。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弯腰摆弄起电脑鼠标。


    “咳，一小时后还约了一位患者，我们尽快开始吧！”


    胖子伸出的手僵硬在原地，他明白这位成名已久的前辈定然是看出了什么，肥胖的脸蛋瞬间通红，窘迫的看向宁沐。


    宁沐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胖子尴尬的收回手，搬了把椅子坐在宁沐身旁，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沐比他大不了多少，姑且算是同龄人，他那点破事虽然尴尬但没觉得有什么。


    而面对将近大他一旬，还是成名已久的噬魂师前辈，饶是脸皮再厚，胖子也是羞耻的不行。


    这跟当街拉屎，然后不擦屁股裸奔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你居然是噬魂师。”好在林瑞明没让尴尬的气氛持续太久，他看着宁沐眼神感叹：“那么……电话里关于你病情的症状就不能作数了。”


    “毕竟突然间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能力，难免会自我猜疑，生出不真实的错觉。”


    “所以，我需要重新对你进行精神评估。”林瑞明语气温和，笑了笑道：“当然，这也是菁菁那丫头嘱托过的。”


    “好的，林医生。”宁沐点头表示知晓，“开始吧。”


    “嗯。”林瑞明扶了扶眼镜，这动作让宁沐觉得很是熟悉。


    宋菁菁也总是有这个动作。


    他从胸前的口袋拔出钢笔，做出记录的样子。


    看着宁沐宽慰道：“只有三个问题，你无需紧张。”


    “第一个问题：“当你发现自身有着不寻常之处时，是否利用这项能力做出了利于自己的事情？”


    宁沐立即想到了踹小雅，去彩票店刮奖这一系列的行为。


    但他脑袋却下意识摇晃：“我忘记了。”


    遇事不决，推给扮演。


    林瑞明已经从宋菁菁那里了解到宁沐的大致情况，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淡淡的笑笑后说道：


    “不妨以你目前的思维来分析下呢？”


    林瑞明用平静的语气化解了宁沐的搪塞。


    看着他柔和的笑容，宁沐面无表情，思考时习惯手指敲击的小动作也被他克制。


    面对知名精神科医生，同时是心理大师的林瑞明，一点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宁沐面露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我想……我会的。”


    “好的。”林瑞明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手中钢笔不停在纸上记录。


    “嘿嘿，哥！”身旁的胖子突然凑了过来，对着宁沐眉飞色舞小声道，“我就知道你也是同道之人。”


    “我成为噬魂师后，那可是彻底放飞自我，在梦里校花那晚老惨喽！”


    宁沐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些。


    但他心中明白，这个问题自己答对了。


    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强大能力，自然都会为自己谋利。


    用胖子的话来概括：“人之常情。”


    如果他否定，那要么是他在说谎，要么他是个圣人。


    显然宁沐不具备圣人的品格。


    “第二个问题。”林瑞明也仿佛没有听见胖子得意的话语，停下手中钢笔盯着宁沐问道：“你是否觉得诡异中的鬼很惨？”


    “它们生前都是人，但饱经风霜最后身死，化为厉鬼怨气难消，最终成为噬魂师的口粮。”


    “宁沐，你会不会可怜它们？”


    林瑞明镜片下的眸子依旧平淡，宁沐从中读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余光中，胖子李福目光炯炯，也等待着宁沐的回答。


    按照噬魂师的思路，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那就是——不！


    诡异就是诡异。


    噬魂师吃了它们增长魂力，至于生前如何根本不在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理性来看，一个人连最基本的怜悯同情之心都没有，那么他还是人吗？


    这是个陷阱题。


    宁沐率先想到了南涔。


    自始至终，她被所有人算计，直到最后被逼疯，她可怜吗？


    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宁沐点头。


    “是的，我会，她的确很惨。”


    同一时间，身边的胖子长长舒了口气，笑容满面。


    宁沐知道，这个问题他再次答对。


    林瑞明依旧是一张扑克脸，仿佛公事公办的面试官。


    记录完毕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人吃鬼增强魂力，傀吃人得以生存。”


    “我们根据科学理论能量守恒定律来解释。”


    “这其中的能量从未消失，而是一直在转移。”


    “也就是说，我们人类是不是也可以省去食用鬼的步骤。”


    “直接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