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席上，李瑞文已经看得眼圈发红，一脸动容。


    “太……太可怜了。”


    就连一向理性的陈思老师，也露出了几分不忍。


    林一眠在按摩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顺手从旁边的零食筐里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好家伙。”他小声对旁边的顾奕兴嘀咕。


    “这buff叠得，比我昨天晚上打游戏遇到的Boss还满。”


    顾奕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显然也没被视频感动。


    林一眠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得像在开派对。


    【人设：身残志坚绝症励志少女】


    【裂痕度：99.9％（差0.1％是怕你骄傲）】


    【真实侧写：健康活泼，家庭美满，职业骗子，PUA大师，平生最爱奢侈品与极限运动。】


    林一眠差点没被薯片呛到。


    健康活泼？极限运动？


    这反差大到离谱，简直是欺诈界的行为艺术了。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向阳小梦’！”陈风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一身旧裙子，脚步虚浮的女孩，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走上了舞台。


    她正是视频里的主角，只是真人看起来比视频里更加瘦弱，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一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模样。


    她叫李梦，网名“向阳小梦”。


    “大……大家好，我是小梦。”她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气息微弱。


    现场观众席上，不少感性的女观众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小梦，我们都知道你的情况，今天来到这里，你紧张吗？”


    陈风用上了最柔和的问话方式。


    “有点……”李梦怯生生地回答，


    “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我只是想，能多赚点医药费，不想拖累任何人。”


    她的话再次戳中了观众的泪点。


    “加油！小梦！”


    “我们都支持你！”


    观察席的周小曼也感叹道：“这样一个女孩，还在努力地生活，真的让人很心疼。”


    林一眠面无表情地又塞了一片薯片。


    他甚至都懒得开启【深度挖掘】了，感觉会脏了他的系统。


    这种段位的选手，连让他花一万乐子值的资格都没有。


    “眠哥，你好像一点都不同情她？”


    旁边的顾奕兴压低了声音问。


    “同情什么？”林一眠懒洋洋地反问，“同情她演技这么好，却没去考电影学院，屈才了？”


    顾奕兴：“……”


    行吧，不愧是你。


    舞台上，煽情的环节还在继续。


    李梦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被养父母如何虐待，如何带病打工，如何在深夜里因为病痛无法入睡。


    故事讲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连沈之言教授都微微点头：“无论如何，这种面对困境不屈不挠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林一眠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无聊了。


    刚准备跟王导示意一下，可以快进到自己出手的环节了，主持人陈风却忽然话锋一转。


    “小梦，你的故事感动了无数网友，大家也因为信任你，在你的直播间购买商品，支持你的治疗。”


    “按照节目流程，接下来是‘观众举证’环节，让我们看看，网友们有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


    大多数嘉宾和观众都以为小孟的人设真实，观众举证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然而，当陈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演播厅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红色数据流淹没！


    和之前赵菲菲那会儿的零星截图不同，这次的数据流，是井喷式的！


    无数个小窗口疯狂弹出，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份铁证！


    【IP地址解析：所谓“贫困山区危房”，实际为炽垣郊区一影视基地布景，博主近三个月内打卡该基地的动态共计17次！】


    【医疗记录核查：炽垣市中心医院、协和医院、第一人民医院……查无此人！】


    【所谓的“绝症诊断书”，是P图！连医院的公章都P歪了！】


    【财务流水追踪：博主声称用来“救命”的直播收入，近半年内，有超过三百万流入各大奢侈品专柜、高端美容会所、以及一家……跳伞俱乐部？！】


    屏幕上，一张张消费记录，一张张李梦穿着名牌、在高级餐厅与人谈笑风生的照片，一张张她在高空跳伞、在海里潜水、在赛道上开卡丁车的照片，被清晰地展示出来！


    照片里的她，面色红润，笑容张扬，跟舞台上这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判若两人！


    演播厅里，刚刚还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观众，全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的吧！


    舞台上的李梦，脸上的悲伤表情还凝固着，整个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的团队明明已经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了才对！


    “这……这些都是假的！”


    李梦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辩解，“是有人P图陷害我！是嫉妒我！”


    然而，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观众席里，一个老奶奶猛地站了起来，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给“向阳小梦”的捐款记录。


    “假的？我把我好不容易存的养老钱，五万块！全都给你捐了！你跟我说这是假的？”


    老奶奶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和绝望。


    “你说你没钱做手术，我信了！”


    “我想着你比我更着急用钱，我把钱先给你，让你先把手术做了，你这个骗子！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这一声控诉，直接引发了现场观众的连锁反应。


    “骗子！退钱！”


    “消费我们的同情心！你真该死啊！”


    “我昨天还给你刷了火箭！我真是个大傻子！”


    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李梦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林一眠悠哉地看着这一幕，顺手把空了的薯片袋子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啧。”然后对顾奕兴说，“你看，这届网友的业务能力越来越强了，都不需要我出手，直接就给按死了。”


    顾奕兴看着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这是在欣慰吗？”


    林一眠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我这是在反思。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失业了。”


    【叮！恭喜宿主围观大型‘比惨大会’翻车现场，乐子值+50000！】


    【这届网友战斗力可以啊，都学会抢您KPI了！】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脱。


    最终，李梦也被保安带离了现场，迎接她的，将是和赵菲菲一样的法律制裁。


    一个晚上，四个千万级网红，当场塌房，干净利落。


    《人设照妖镜》再次封神。


    而林一眠，从头到尾，除了用“正义侠”的名义发了几个证据，然后吃了包薯片，啥也没干。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