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后，鎏金公馆。


    顾奕兴正襟危坐，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是国家最高规格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主席台上，一排排深色西装，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而他身边的林一眠，正戴着一次性手套，专注地对付着一只十三香小龙虾。


    这已经是他这两天来吃的第三顿小龙虾了。


    林一眠动作娴熟，先拧掉虾头，再捏住虾尾，轻轻一挤，一整条白嫩的虾肉就脱壳而出，被精准地送进嘴里。


    “你就不能对这场‘世纪审判’表现出一点点尊重吗？”


    顾奕兴终于忍不住了，“这可是我们在幕后推动的！”


    “我表现了啊。”林一眠举起一只油光锃亮的虾钳，


    “你看，我特意开了瓶八二年的拉菲……旁边的可乐，来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顾奕兴：“……”


    就在这时，周噗噗端着一盘新剥好的蒜蓉小龙虾走了过来，放在林一眠手边，然后举起平板。


    “眠哥，顾哥，发布会开始了。”


    幕布上，国安部门的发言人走上讲台，面容肃穆，开始宣读通告。


    “经联合调查组查明，‘旭日文化’及其母公司，涉嫌接受境外右翼势力资金，长期通过复杂的离岸金融架构，对我国文娱、教育等多个领域进行非法渗透……”


    每念出一个词，顾奕兴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艺人李瑞文先生，正是其‘人设陷阱’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和直接受害者。”


    “确凿证据显示，证明其有计划地捧红艺人李瑞文，目的并非商业盈利，而是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文化污染’与‘舆论操控’。”


    “意图在关键时刻将其污名化为‘民族叛徒’，制造社会对立，破坏文化安全。”


    发言人顿了顿，幕布上开始播放PPT。


    第一页，是周噗噗打包的“王炸”套餐——“旭日文化”与三百多个营销号签订的合同、清晰的资金流水、伪造证据的IP痕迹、服务器登录记录……


    铁证如山，毫无辩驳余地。


    顾奕兴下意识地看向直播的评论区，画风已经开始扭转。


    “我靠！我前天骂了李瑞文三百楼，我不会被当成境外势力抓走吧？”


    “我就说事情不简单！官方爸爸终于下场了！”


    “受害者？这么说那些黑料全是假的？”


    发言人继续：“‘旭日文化’通过伪造银行流水、恶意剪辑视频、收买水军等方式，对李瑞文先生进行全网污名化，意图在炽垣国际经济合作论坛期间，制造社会对立情绪，破坏我国文化安全。”


    “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已严重触犯我国相关法律。”


    PPT翻到了第二页。


    上面是张岚、佐藤等人被“请”出办公室的照片，脸上还带着来不及褪去的错愕和惊恐。


    “旭日文化及其核心关联企业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如偷逃税、非法洗钱、商业贿赂等。”


    “目前，‘旭日文化’已被依法查封，其主要负责人张某、佐藤某等二十七名犯罪嫌疑人，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顾奕兴激动地一拍大腿：“抓得好！就该把这群王八蛋关到牢底坐穿！”


    林一眠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只小龙虾，优雅地摘下手套，用餐巾擦了擦手。


    “噗噗，给我来一罐冰阔落，要零度无糖的。”


    周噗噗：“好的眠哥。冰箱里还有一份哈根达斯朗姆酒口味的，需要吗？”


    “要。”


    顾奕兴彻底没脾气了，感觉自己的激动和亢奋，在林一眠的吃货属性面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发布会的最后，发言人郑重宣布：


    “经查证，艺人李瑞文先生个人言行无任何不当之处，网络上所有关于其‘日籍’、‘资助右翼’等负面信息，均为恶意构陷。”


    “在此，我们呼吁广大网民保持理性，明辨是非，共同维护清朗的网络空间。”


    话音落下，整个互联网炸了。


    前一秒还被官方通报震得不敢说话的网友们，在确认李瑞文是清白的受害者后，积压的情绪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愧疚。


    微博热搜榜再次被清空，但这一次，一个新的词条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冲上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沸”字。


    #向李瑞文道歉#


    点进去，是大型人类返祖现场。


    “对不起！李瑞文！我错了！我前天不该骂你是叛徒，我才是蠢猪！我被资本当枪使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李瑞文就是我唯一的哥！谁敢黑他，我用键盘跟他拼命！@李瑞文”


    “我把前天骂你的话都复制下来，现在每分钟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什么时候抽完什么时候吃饭。对不起！”


    “我已经下单了他代言的所有产品，从运动鞋到矿泉水，就当是我的赎罪券了。瑞文，原谅我！”


    李瑞文的公寓里。


    李瑞武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道歉，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弟！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在跟你道歉！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李瑞文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那双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股压得他几乎窒息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善意。


    他从“民族罪人”，变成了“被国家保护的清白之人”。


    这个身份的转变，只用了不到两天。


    鎏金公馆。


    顾奕兴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屏幕上的评论：


    “眠眠你看这个！‘我愿用我十年单身，换李瑞文一生顺遂！’这哥们儿对自己也太狠了！”


    林一眠挖了一勺冰淇淋，评价道：


    “大型互联网行为艺术，主题是‘善变’。”


    “不过，”他补充道，“从商业角度看，李瑞文现在的商业价值，比之前那个‘完美偶像’高了至少十倍。”


    “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人设，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在资本恶意中幸存并被国家认证’的符号。”


    “这面旗帜，可比什么阳光男孩值钱多了。”


    顾奕兴连连点头：“没错！经此一役，他就是内娱活的护身符啊！”


    就在这时，林一眠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瑞文。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瑞文有些沙哑的，带着劫后余生颤抖的三个字。


    “眠哥……”


    “打住。”林一眠直接打断了他，“煽情的话就别说了，我听着容易消化不良。”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来下一期《人设照妖镜》做飞行嘉宾。”


    电话那头，李瑞文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轻笑，是那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后，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现在，你成了他们扳不倒的人。”林一眠的语气很平淡，


    “他们给你搭了一个更大的舞台，别把它唱塌了。”


    “我明白。”李瑞文的回答，坚定而有力。


    挂断电话，顾奕兴凑了过来：“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去。”


    顾奕兴：“……我是问他情绪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会开玩笑了。”林一眠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解决剩下的冰淇淋。


    突然，周噗噗再次举起了他的平板，表情是万年不变的冷静。


    “眠哥，刚收到王贺导演的微信。”


    “《人设照妖镜》节目组，已经正式向李瑞文先生发出邀请，对方同意了。”


    顾奕兴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眠眠，你还真有先见之明，王导这是要把热度蹭到天上去吗？”


    林一眠笑了笑：“以王导的性子，不会放过现在的李瑞文的。”


    “而且，我想，他不是想蹭热度。”


    “而是想借着这股东风，给李瑞文……立一座永远不会倒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