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万年睡不醒的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专注。


    顾奕兴正想吐槽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搞得一愣。


    “怎么了？”


    林一眠没回答，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没乐子了？不，乐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林一眠自言自语，随后又一次瘫回了按摩椅里，嘴里嘟囔着，


    “唉，又要加班，我这该死的责任心。”


    顾奕兴：“？？？”


    你有个屁的责任心！


    你的责任心就是找乐子吧！


    舞台上，李瑞文的“夸夸大会”已经接近尾声。


    陈风用慷慨激昂的语调做着总结，宣布李瑞文以近乎满分的表现，完美通过了《人设照妖镜》的考验，坐实了“表里如一阳光甜心”的称号。


    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节目在热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嘉宾们起身离场，李瑞文也礼貌地再次向观察席鞠躬致谢。


    他走到林一眠和顾奕兴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通过考验后的轻松和喜悦。


    “眠哥，奕兴哥，今天多谢指教。”


    顾奕兴正要客气两句，林一眠却抢先开了口，甚至没从躺椅里完全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指教谈不上。有空吗？请你吃个夜宵。”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瑞文受宠若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眠哥，您……您是说我吗？”


    全娱乐圈都知道，林一眠是“社交绝缘体”，别说请人吃夜宵，就是工作聚餐他都恨不得派自己的蜡像去。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奕兴也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林一眠拨开他的胳膊，对着已经石化的李瑞文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你。去不去？一句话的事，我时间宝贵，过时不候。”


    李瑞文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和林一眠这种圈内“神明”拉近关系，是天大的好事。


    随即连忙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去！当然去！我的荣幸！”


    “行。”林一眠打了个响指，对着不远处的周噗噗喊了一声，“噗噗，收工，安排一下。”


    “收到，眠哥。”周噗噗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里已经拿着三个对讲机，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


    “祝师傅，B2停车场2号出口待命。顾先生的司机，请走员工通道至3号出口。”


    “李先生的车辆，请告知车牌号，我立刻为您规划最优离开路线，避开所有粉丝和媒体。”


    周噗噗那副精英做派，让李瑞文和他身边的助理都看呆了。


    李瑞文的助理，也就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李瑞武，连忙报上车牌。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周噗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这助理，比他们公司的总监看着都靠谱。


    几分钟后，三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电视台。


    黑色的福特E350保姆车内，林一眠一上车就瘫在了宽大的座椅上。


    顾奕兴跟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盘着腿，活像个来讨债的。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你可不是会平白无故请人吃饭的人。”


    林一念闭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丢到一旁。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李瑞文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哪儿有意思了？不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吗？干净得跟你那套鎏金公馆的玻璃一样。”


    “这可不是你的菜啊，你的菜是那些浑身裂痕、等着塌房的家伙。”


    “所以说你格局小了。”林一眠慢悠悠地开口，“一张白纸，才好在上面画画。尤其是画一幅惊天动地的黑画。”


    顾奕兴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他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是林一眠发来的一个加密文件。


    “什么玩意儿？病毒？”顾奕兴一边吐槽一边点开。


    文件解压，无数的资料、数据图、资金流向分析瞬间塞满了屏幕。


    顾奕兴脸上的调侃一点点消失。


    车厢内陷入沉默。


    许久，顾奕兴才抬起头，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真的？”


    “比你脸上的褶子都真。”林一眠回答。


    “我靠！”顾奕兴猛地站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顶上，却毫不在意，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这帮狗娘养的樱花国资本！”


    “他们这是想毁了李瑞文，不，他们是想用李瑞文当炸弹，炸翻整个内娱！”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车里，李瑞文也收到了同样的文件。


    他起初还以为是林一眠发来的什么节目后续资料，可点开一看，顿时瞠目结舌。


    “弟，怎么了？”开车的李瑞武从后视镜里看到弟弟的反应，心里一紧。


    李瑞文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手指都在颤抖。


    李瑞武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就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后面的车辆险些追尾，好在司机技术过硬，及时避开了。


    周噗噗的声音立刻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李先生的司机，请保持车速，注意安全。”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请打双闪，我们的安保车辆会立刻处理。”


    李瑞武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启动车子，声音干涩地问：


    “这……这是哪来的？”


    “林一眠……眠哥发来的。”李瑞文同样不敢置信，


    “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公司对我那么好……他们怎么会……”


    李瑞武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稳了。


    他比弟弟更早接触社会，看得也更清楚。


    那些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些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现在想来，每一笔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