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人员戴着白手套，从黄忠办公室那个被林一眠精准点名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开锁过程没有直播，但几分钟后，几份文件被展示在镜头前。


    为首的执法人员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宣读。


    “《星图创世纪》总决赛出道顺位商业合作备忘录……第七名，一千二百万；第五名，一千八百万；C位，三千万……”


    “内部会议纪要，主题：关于二号选手夏之星、五号选手萧炎等‘不可控因素’的舆论引导方案，附恶意剪辑时间点……”


    “与番石榴平台关于《星图创世纪》项目超额利润分成补充协议……”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观众的心上。


    夏之星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顾白立刻扶住他，安慰他道：


    “别怕，根据惯性定律，你本来是静止的，现在受到了外力冲击。”


    “只要你内心足够坚定，就能维持住你的静止状态。”


    夏之星：“……”


    谢谢，虽然听不懂，但好像真的不那么晃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路前往番石榴平台总部的记者也传回了画面。


    节目总监周自然的办公室里，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搜查出的，是一沓厚厚的练习生合同。


    “……合同期十年，前五年无底薪，所有商业活动及收入，公司抽成百分之九十……”


    “……练习生在合同期内，不得私自接触任何第三方平台，违约金五千万……”


    周自然起初还想抵赖，辩称这是公司法务的常规操作，他并不知情。


    可当执法人员从他电脑里恢复出几份被删除的、关于如何利用霸王条款压榨练习生价值的内部邮件后，他彻底破防了。


    “没错！是我干的！但你们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干吗？”


    周自然指着镜头，状若疯狂，


    “这是行业规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跨次元偶像计划》的李导敢说他没搞过内定？”


    “《青春集结号》的孙制片敢说他没签过霸王合同？”


    “你们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查一遍！看看这个圈子从里到外，到底有多烂！”


    “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番狗急跳墙的言论，让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我靠！这是掀桌子了啊！要把整个行业都拖下水？】


    【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说的是实话吗？我们追的那些选秀，难道都是假的？】


    【太恶心了！这已经不是黑幕了，这是黑洞！能吞噬一切梦想的黑洞！】


    观察席上，陈思气得说不出话，周小曼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沈之言还算冷静，分析道：


    “这种现象，属于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当潜规则成为主流，就会导致整个行业的生态系统性崩塌……”


    演播厅里，一片愁云惨淡。


    刘强在扬外已经快把自己的大腿掐紫了。


    他现在不担心降压药的问题了，而是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毕竟，万象星河的艺人，是这扬风暴的导火索。


    而风暴中心的林一眠，依旧瘫在按摩椅里，甚至无聊地玩起了手指。


    【叮！检测到大型行业震荡现扬，‘狗急跳墙’成就已解锁！】


    【支线任务‘资本的游戏’已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乐子值+500000！】


    【检测到关键NPC周自然试图开启‘同归于尽’副本，是否消耗乐子值，帮助他实现这个伟大的愿望？】


    【选项A：是，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消耗10000乐子值，使用‘深度挖掘’）】


    【选项B：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一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


    见个屁，他只想看乐子。


    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下一秒，演播厅那块巨大的LED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着周自然咆哮画面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个邮箱界面。


    收件箱里，一封封邮件的标题，触目惊心。


    【发件人：黄忠】


    【收件人：周自然；李胜利（《跨次元偶像计划》导演）；孙全（《青春集结号》制片人）】


    【主题：Re：关于最新一季内定名单的资源互换方案】


    【正文：周总，我们这边C位已定，是星芒传媒的太子爷。三号位和六号位可以拿出来谈，你们平台那部S+的仙侠剧，男二号的角色是不是该兑现了？】


    【发件人：周自然】


    【收件人：黄忠；李胜利；孙全】


    【主题：Re：Re：关于最新一季内定名单的资源互换方案】


    【正文：黄导放心，角色留着呢。不过我听说你们那有个叫夏之星的苗子不错，数据很好，得想办法压一压，别让他冲进成团位，碍事。】


    【发件人：孙全】


    【收件人：黄忠；周自然；李胜利】


    【主题：各位，关于那个叫萧炎的，长得太有攻击性，不好掌控，找个理由把他祭天吧，正好炒一波心机男的话题，热度就有了。】


    一封又一封，时间、人名、事件，清晰得令人发指。


    这已经不是证据了，这是选秀圈的“清明上河图”，把所有肮脏的交易、恶毒的算计，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全国观众面前。


    最骚的是，在邮箱界面的最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像素风的签名档，上面是三个红色小字——


    正义侠！


    【……】


    【我他妈……我他妈直接跪下！正义侠！永远滴神！】


    【这他妈是谁啊？黑客帝国的救世主降临了吗？！直接黑了所有人的邮箱？】


    【黄忠、周自然、李胜利、孙全……完了，今晚整个选秀圈的导演和制片人，都要在ICU里开年会了。】


    【眠哥！绝对是眠哥干的！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狠？！】


    【别瞎说，我们眠哥正在按摩椅上思考人生呢，这事是一个叫‘正义侠’的干的，跟我们眠哥有什么关系？（狗头保命）】


    导播室内，王贺看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他不是震惊，而是狂喜。


    他赌对了！林一眠果然还有后手！


    “法务部！公关部！立刻截图保存所有证据！”


    “联系其他几家涉事平台的监察部门！不，直接联系更上级的单位！”


    “告诉他们，《人设照妖镜》节目组，代表全国观众，请求对整个选秀行业，进行一次彻底的、无死角的联合大清查！”


    演播厅里，陈风已经完全控不住扬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看着台下那几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年轻人，看着观察席上那几位义愤填膺的嘉宾，最后，他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男人。


    林一眠感受到了那道复杂的视线，从按摩椅上微微坐直了身体。


    拿起旁边周噗噗早就准备好的冰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了句。


    “现在，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