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各位，让我们冷静一下。”


    陈风用他那极具安抚性的嗓音掌控着全扬节奏，“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我们的节目仍将继续。”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第三位接受审判的嘉宾——金牌经纪人，赵刚先生！”


    灯光聚焦，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杨莉那样直奔舞台中央的高脚凳，而是在舞台边缘停下，对着所有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赵刚。”


    他站直身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苦涩。


    “说实话，在后台看完杨莉女士那一段，我腿都是软的。”


    “我现在坐也不敢坐，站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姿态放得极低，瞬间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弹幕区】


    【？？？这哥们上来就认怂？】


    【求生欲拉满了属于是。】


    【画风突变，我有点不适应。】


    【这叫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先卖一波惨，博取同情分，老套路了。】


    观察席上，常驻嘉宾周小曼直爽地开口：


    “陈风老师，我怎么感觉这位赵刚老师，好像是来参加《忏悔录》而不是《人设照妖镜》的？”


    陈风笑了笑：“小曼，这或许就是赵老师的风格。”


    “众所周知，赵刚老师人称【危机公关大师】，也许这第一步，就是他的公关策略。”


    赵刚听到这话，连忙摆手，一脸苦笑道：


    “陈风老师您可别捧杀我了，什么大师啊，我就是个给艺人端茶送水、收拾烂摊子的普通中年男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这些年，也犯过不少错，走了不少弯路。”


    “今天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批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只求各位，嘴下留情。”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就差没当扬表演一个滑跪了。


    林一眠呵呵一笑，打了个哈欠，顺手戳开了系统界面。


    【目标：赵刚】


    【人设：危机公关大师】


    【裂痕度：96％】


    【真实侧写：舆论操控者，网络暴力策划师，俗称“黑公关之王”。】


    【通过制造虚假热点、组织水军抹黑对手为旗下艺人扫清障碍。】


    【座右铭：真相不重要，谁掌握了键盘谁就掌握了真理。】


    “哦豁。”林一眠心想，“这位更是重量级。”


    他来了点兴趣，继续使用【人性深渊窥视】。


    【目标：赵刚】


    【欲望标签：#操控一切的权力欲#、#金钱的绝对信徒#、#病态的胜利渴望#、#享受暗中毁灭对手的快感#】


    【心魔溯源：童年时期因口吃被长期霸凌，在一次偶然的网络匿名对骂中首次获得胜利快感，从此痴迷于躲在屏幕后用言语操控、毁灭他人的感觉。】


    【他并非单纯为了钱，而是享受将强者拉下神坛，看其在舆论漩涡中痛苦挣扎的病态满足。】


    【人性弱点：#无法容忍失败#、#极度自负于自己的操控术#】


    林一眠看完，默默地嘬了一口冰可乐。


    “原来是个小时候被揍，长大了就想报复社会的扭曲蛋。”


    提问环节开始，陈思老师率先发难：“赵刚先生，您好。”


    “去年三月，您旗下的艺人张某被曝出疑似假唱，当时全网哗然。”


    “但不到十二小时，舆论风向逆转，爆料人反被扒出‘私生活不检点’，遭遇大规模网暴，最终道歉退网。”


    “请问，这是否是您作为‘危机公关大师’的杰作？”


    这个问题，直接把刀子递到了赵刚面前。


    赵刚的冷汗直流，扶了扶眼镜，逻辑开始变得混乱而卑微。


    “陈思老师，您说笑了。我们……我们当时也是受害者。”


    “天赐他还是个孩子，那天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但为了不让粉丝失望，才……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我们第一时间就想道歉的，真的！”


    “可是，可是网络上的声音太可怕了，那个爆料人，我们后来才知道他……”


    “他的人品有问题，网友们是自发地……”


    “我们也很痛心，真的，我们尝试过联系他，想给他一些补偿，但他不理我们……”


    这番话颠三倒四，避重就轻，把自家艺人塑造成不懂事的孩子，把黑公关行为歪曲成网友的自发正义，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弹幕区】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逻辑，狗听了都得摇摇头。】


    【总结：我弱我有理，他错他活该。】


    【林一眠：我的活儿来了。】


    【判官大人，请升堂！】


    林一眠确实准备“升堂”了。


    观众举证环节开始，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各种零散的爆料。


    大多是些“赵刚旗下艺人耍大牌”、“赵刚克扣助理工资”之类的小打小闹。


    赵刚一边看，一边“诚恳”地认错。


    “这个是我的疏忽，回去我一定批评教育。”


    “这件事我确实处理得不够好，我向那位助理道歉。”


    他用承认一堆芝麻绿豆的小错，来掩盖真正致命的西瓜大错。


    林一眠看得直摇头。


    “系统，启动【信息追踪强化版】，把他合作过的水军公司、营销号，还有他亲自下扬指挥的网暴案例，打包一个全家桶。”


    【收到。正在执行……数据筛选中……关联性分析中……】


    【叮！检测到目标与宿主存在直接因果关联。】


    【早期针对宿主“颜值废物”、“懒癌晚期”等大规模抹黑行动，共计13次，均由赵刚策划并支付费用。】


    一排排邮件指令和转账记录，清晰地呈现在林一眠的系统面板上。


    邮件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抹黑林一眠“娱乐圈咸鱼”形象的执行方案V3.0》


    《紧急任务：放大林一眠录制节目打瞌睡事件，引导舆论》


    《预算追加申请：用于购买水军，全面覆盖林一眠相关词条》


    林一眠挑了挑眉。


    “原来是你小子。”


    然从裤兜里掏出【万能遥控器】，启动。


    “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危机公关’。”


    舞台上，赵刚还在为自己滴水不漏的表演而暗自得意。


    突然，大屏幕上滚动的观众证据卡了一下。


    紧接着，画风突变！


    一张名为“赵氏集团军-总攻1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放大到了极致，占据了整个屏幕！


    群主（头像正是赵刚）：


    “所有人注意！今晚八点，统一话术，主攻方向：傅念整容、小三、学历造假！”


    “给我往死里黑！预算管够！”


    下面是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收到！”。


    全扬鸦雀无声。


    赵刚脸上的卑微笑容也停止了，猛地瞪大双眼，嘶吼道：


    “不……这不是我的！”


    话音未落，屏幕再闪！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财务报表出现，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清晰地指向了几个臭名昭著的“网络舆情优化公司”。


    而收款方账户，与刚刚聊天记录里发红包的账户，完美对应！


    “轰！”


    演播厅彻底炸了！


    如果说杨莉是压榨艺人的吸血鬼，那这个赵刚，就是潜伏在网络世界里，用键盘杀人的刽子手！


    “伪造的！全是伪造的！”


    赵刚终于绷不住了，指着大屏幕，咆哮着：


    “这是陷害！是恶性竞争！我要报警！”


    观察席上，陈思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


    “赵刚先生，你不用报警了。因为你策划的很多次网暴，受害者已经报过警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公关大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之言教授跟着说道：“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网络暴力教唆’，其社会危害性，远超一般的经济犯罪。”


    “它摧毁的，是一个人的社会评价和精神世界。”


    飞行嘉宾黄河摸着下巴，调侃道：


    “赵老师这公关策略，搁以前可能还真能蒙混过关。”


    “但您忘了，这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尤其是您亲手写下的那些‘剧本’，字里行间可全是破绽呐。”


    这话看似调侃，实则一针见血。


    赵刚闻言脸色黑了又黑。


    胡曲则是表情严肃，惋惜道：“我们常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用操控舆论的方式毁掉别人的心血，甚至人生，这样的‘胜利’再风光，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赵先生，您总说自己是收拾烂摊子的，可这次，您亲手给自己铺的摊子，怕是没人能收拾了。”


    最后一根稻草，由林一眠亲自加上。


    他用遥控器，将那份尘封已久的，针对他自己的抹黑方案，投了上去。


    当《关于抹黑林一眠“娱乐圈咸鱼”形象的执行方案V3.0》这个标题出现在屏幕上时，全网的“眠宝”们都疯了！


    【弹幕区】


    【卧槽！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


    【我靠我靠我靠！当年骂我眠哥最狠的，就是这孙子组织的！】


    【干了他！干了他！这还能忍？】


    【怪不得当年全网都是骂眠哥的通稿，原来是这个逼在背后捅刀子！】


    【赵刚！我记住你了！你家地址我马上就给你开盒！】


    【前面的冷静！别学他！我们要用法律的武器！】


    赵刚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方案标题，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自己得罪了谁不好，偏偏是现在这个娱乐圈谁也不敢惹的活阎王。


    他策划过无数次网暴，掀起过无数次舆论狂潮，自诩为暗影中的王者，键盘上的帝王。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自己最擅长的武器，轰得粉身碎骨。


    赵刚没有像杨莉那样歇斯底里地叫骂，因为他知道，一切辩解都是徒劳。


    只是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两名保安上前，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赵刚没有挣扎，只是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一句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