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铁证如山。


    直播间的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密密麻麻地往上涌，一行接一行挤得不留缝隙。


    “天呐，这个转账记录……一个亿？他怎么敢的啊！”


    “王海抄袭的那个调色盘，里面有本小说我看过！冷门到只有几百个收藏，这都能被他刨出来？”


    “王子豪……我塌房了，塌得比西湖的水还干脆……我居然还为他刷过数据……”


    “朱蔓的粉丝别洗了，这轧戏通告单，比我的高考时间表还满，她是会影分身之术吗？”


    观察席上，孟时薇的嘴巴半天没能合上，捅了捅旁边的徐明野：


    “野哥，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这……这是能在央妈看的直播？”


    徐明野小声回应：“这哪是直播，这是公开行刑啊。咱们坐的不是观察席，是陪审团席位。”


    沈之言教授表情严肃到极点：“如果这些证据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艺人失德问题了，这是严重的职务侵占、是知识产权的剽窃，是商业欺诈！”


    陈思点头附议，再次暗叹林一眠的预言能力。


    【系统：宿主宿主！大型社死鞭尸现扬！我宣布，本期节目又名《走进刑法》！】


    林一眠只是打了个哈欠，一脸欠揍的模样。


    就在这时，陈风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全扬。


    他的语气冷静得可怕，金属般的质感拉满。


    “各位观众，根据我们《人设照妖镜》的节目规则，‘真实查证’环节，将同步开启‘观众举证’通道。”


    “如果您有任何与台上嘉宾相关的、真实的、可查证的线索，欢迎通过官方渠道向我们提供。”


    “所有证据，一经核实，将会在大屏幕上进行公示。”


    话音刚落，大屏幕的画面再次变化。


    原先的六个窗口被压缩到一侧，另一侧，一个崭新的界面弹了出来，标题是——【全球实时举证墙】。


    这是一个信号。


    全世界的“乐子”都被激活了。


    第一个弹出来的，是一段视频。


    一个打着马赛克的男人，声音经过处理：


    “我是《凤阙惊尘》剧组前道具组的员工。”


    “陈楷导演最喜欢说‘艺术要有损耗’，我们一个价值五千块的仿制花瓶，报损单上写的是五万。”


    “他让我们把道具做旧，不是为了真实感，是为了方便报废换钱！”


    视频下方，附上了一张盖着剧组公章的道具报损清单。


    陈楷见状，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第二条证据紧随其后。


    【举证人：网文作者‘深海摸鱼’】


    一张长图被放出，左边是王海剧本里一段关于“九转金丹”的详细描写，右边是这位作者十年前在某论坛小说板块发布的原创设定。


    从炼制材料到丹药功效，甚至连副作用都一模一样。


    作者只配了一句话：“王海老师，我的律师函明天上午十点准时送到贵公司，请注意查收。”


    王海眼前一黑，扶眼镜的手摸了个空，那副象征他知识分子身份的道具，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屏幕开始疯狂滚动。


    【举-全球空姐后援会-证：这是王子豪和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他曾多次邀请我参与三人四足运动会，言语之轻佻下作，令人作呕！】


    【举-横店某酒店保洁阿姨-证：这是我在打扫王子豪先生的房间捡到的……嗯，一个很有特色的耳钉，不是朱蔓小姐的，也不是李佳佳小姐的，倒像是他化妆师戴的那一款。】


    【举-某奢侈品店导购-证：女二李佳佳小姐上周刚在我这里消费三十万，用的是一张尾号8888的黑金卡副卡，持卡人是某个著名的地产大亨。】


    【举-匿名网友-证：我好像是男二苏杨的第17号女友，这条‘独一无二’的项链，原来是批发的吗？姐妹们，建个群拉我一下！】


    证据，如雪崩般涌来。


    视频、录音、照片、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内部文件……


    每一条，都像一把带倒钩的锤子，狠狠砸在剧组六人的天灵盖上。


    六人面如死灰。


    【系统：宿主宿主！大型手办展览现扬！你看他们，一个个僵得跟没上色的模型一样！】


    【我建议现在就打包卖给杜莎夫人蜡像馆，系列名叫《塌房启示录》！】


    台下的粉丝区，彻底乱了。


    起初的“保护哥哥”、“姐姐不哭”，变成了茫然和呆滞。


    又一个举着“王子豪宇宙最帅”灯牌的女孩，看着屏幕上那张酒店走廊的高清截图，手一松，灯牌“啪”地掉在地上。


    另一个穿着朱蔓应援服的粉丝，默默地脱下了衣服，团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


    信念崩塌，不过一瞬间。


    舞台上，王子豪嘴唇翕动，似乎想对着镜头说些什么，挽回自己最后的体面。


    可他一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朱蔓的眼泪已经干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17.8％的在组率，眼神空洞。


    男二苏杨和女二李佳佳，则不约而同地瘫软在沙发上，把头埋进膝盖，恨不得当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系统：宿主，这哪是塌房，这是强拆啊！还是定向爆破，连地基都给你扬了！】


    林一眠浅浅一笑。


    这瓜吃得有点撑。


    导播室内，王贺看着那条已经冲破天际、甚至让技术部门以为是系统故障的收视率曲线，拿起了对讲机。


    “陈风。”


    “所有证据，打包备份，实时传送至炽垣市经侦、税务、以及互联网信息监管部门的公开邮箱。”


    “现在，立刻，马上！”


    舞台上，陈风收到了指令。


    他走到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对着屏幕前数以亿计的目光，面对着那六个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


    “各位观众。”


    陈风举起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人设照妖镜》节目组在此郑重声明。”


    “我们收到的所有举证材料，将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封存备份。”


    “并于此刻，同步提交给国家相关执法部门。”


    “是真是假，是清是浊，法律，会给出最终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