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我们也好学习一下。”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刺。


    言下之意，我们这些业内资深人士都挑不出毛病，你一个靠脸混日子的“颜值废物”，难道还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当然，这只是陈思拿到的台本，配合节目组的流程，引出爆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


    【哈哈哈哈陈思老师开始了！我最喜欢看她和林一眠斗嘴了！】


    【林一眠不会又要说‘我觉得不行’吧？求求了，这次的嘉宾可是萧景琰啊！咱们别碰瓷行吗？】


    【前面的你懂什么？我们家一眠哥哥这叫大智若愚！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发现个屁，他就是懒得动脑子，估计又要说‘太完美了，很假’这种小学生级别的点评。】


    面对众人的聚焦，林一眠连姿势都没换。


    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像是要拿什么东西，最后却只是挠了挠自己的肚子。


    “高见谈不上。”他开口，语调慢悠悠的，“我只是觉得，一个完美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这话一出，观察席上一片寂静。


    连弹幕都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


    搁这儿玩哲学呢？


    陈风立刻抓住话头：“哦？怎么说？”


    “一眠的意思是，萧景琰老师的人设太过完美，反而不真实？”


    “真实？”林一眠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


    “真实这东西，在娱乐圈里，比限量版包包还珍贵。大家看看就好，别太当真。”


    他这番话，直接把所有人都给AOE了。


    苏晶晶，作为圈内前辈，有点挂不住脸了：


    “一眠，话不能这么说。圈里还是有很多真诚的艺人的。”


    “是啊，”林一眠点点头，表示赞同，“比如我。”


    “噗——”


    飞行嘉宾戴泽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在扬众人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坦然的。


    你真诚？


    你真诚地摆烂，真诚地偷懒，真诚地活成所有经纪人噩梦的样子吗？


    就在这插科打诨的几句话间，舞台上的主角——萧景琰，已经正式登扬。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多余的配饰，却比任何华服都更能衬托出他那份沉淀下来的气扬。


    他没有走得很快，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走到舞台中间，对着观众席微微鞠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现扬的掌声雷动，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我的天，这就是影帝的气扬吗？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腿软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那些流量小生学着点！”


    “呜呜呜萧老师看我这里！我要给你生猴子！”


    陈风请他入座后，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就相当尖锐。


    “萧老师，现在很多人批评，说娱乐圈风气浮躁，演员不背台词，只想着立人设、赚快钱。”


    “您作为行业标杆，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这个问题，换个艺人来，要么打太极，要么说些不痛不痒的官话。


    萧景琰却直面了问题。


    拿着话筒，先是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认为，批评是好事，这代表观众对我们这个行业还有期待。”


    “浮躁的根源，不在于年轻人，也不在于资本。而在于我们整个创作环境，是否提供了一片能让好演员、好作品生长的土壤。”


    萧景琰引经据典，从戏剧的诞生聊到电影工业的变革，最后落脚到演员的自我修养上。


    “人设，是观众赋予我们的一件外衣。”


    “但演员的内里，应该是空的。”


    “只有放空自己，才能容纳万千角色。”


    “至于赚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用精湛的业务能力，换取丰厚的回报，我认为天经地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行业前辈的深刻思考，又展现了对年轻人的宽容，还顺便把自己的价值观拔高了一个层次。


    观察席，沈之言教授已经开始扶眼镜了：


    “了不起。他的回答，完全可以作为我们传媒学院的课堂案例。”


    “有深度，有广度，还有温度。”


    陈思也点头：“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而且你看，他全程没有攻击任何人，反而把问题提升到了行业生态的高度，这个格局就很大。”


    弹幕已经疯了。


    【学到了！学到了！这就是文化人的发言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综艺！】


    【萧景琰：谢邀，刚下飞机，随便聊聊。】


    【林一眠刚刚说什么来着？‘完美就是不完美’？脸疼吗？这就是完美本美！】


    粉丝们更是扬眉吐气，纷纷跑到林一眠的黑粉下面去反击。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需要立人设吗？这就是真实的他！】


    【笑死，某个躺在椅子上的人，除了会说两句酸话，还会干什么？】


    林一眠确实没干什么。


    甚至连薯片都懒得吃了。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再次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的界面。


    【系统商城】


    千奇百怪的商品列表在眼前划过。


    【霉运贴纸（普通版）：500乐子值】


    【真话胶囊（进阶版）：2000乐子值】


    【一比一复刻版高达模型（可动）：2万乐子值】


    林一眠意识形态上的手指飞速划动，直接跳到了特殊道具区。


    他看上了一个新上架的商品。


    【资本链条透视卡（一次性消耗品）】


    【释义：想知道你的死对头背后是哪个金主爸爸在撑腰吗？想知道那个白莲花女星是不是靠着干爹上位吗？一卡在手，资本无所遁形！可穿透三层信息壁垒，直击核心利益链！】


    【售价：8888乐子值。】


    “8888？你怎么不去抢？”林一眠在心里吐槽。


    【叮！本商品为高精尖技术产物，融合了商业调查、数据追踪、因果律侧写等多重次元科技，童叟无欺，物有所值。】


    “行吧行吧，买了。”


    林一眠看着自己那串长长的乐子值余额，毫无波澜地选择了购买。


    【叮！乐子值-8888。】


    【资本链条透视卡已存入背包，是否立即对目标“萧景琰”使用？】


    “用。”


    【卡片使用中……正在解析目标资本关联……正在穿透信息壁垒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解析完成。】


    一幅清晰的、树状的资本结构图，在林一眠的脑海中展开。


    然而，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林一眠愣住了。


    没有盘根错节的黑金交易，没有见不得光的资本大佬，没有错综复杂的利益输送。


    结构图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萧景琰的主要资本关联，全部指向几家在业内享有盛誉的文化基金会和公益组织。


    这些组织背景干净，常年致力于扶持青年艺术家和文化遗产保护，甚至还有官方背景。


    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清晰可查，每一项投资都光明正大。


    这……怎么可能？


    这比查出一个贪官两袖清风还离谱！


    系统给出的那三层防御体系，这张卡应该能穿透才对。


    难道……他的信息壁垒，不止三层？


    又或者，那个“外源性信息壁垒”的等级，高到连系统的高级道具都无法完全看透？


    这已经不是神级辅助了，这是直接请了天道当程序员，重写了底层代码啊！


    就在林一眠震惊于这张干净得过分的资本图谱时，一件更让他精神一振的事情发生了。


    大屏幕上，正在微笑倾听陈风说话的萧景琰，头颅非常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看的方向，恰好是观察席林一眠的位置。


    隔着偌大的舞台，那个男人，似乎穿透了所有镜头和空间，直直地“看”向了林一眠。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完美的笑容，但林一眠却从那完美的表象下，读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信息。


    那是一种带着玩味的、了然的、近乎挑衅的讯息。


    就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吗？你查到了什么？


    林一眠缓缓地，将交叉放在腹部的双手，又抱在了胸前。


    然后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嘲讽的笑。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真正被点燃了兴致的笑。


    好家伙。


    终于遇到个会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