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全都是假的！”


    威廉几乎是咆哮出声，“这是诽谤！是污蔑！”


    “这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伪造的！”


    “是有人在背后做局，想要毁掉我！”


    说罢转向陈风，脸上挤出悲愤又委屈的表情：


    “陈老师，你们央妈的节目，难道就这样任由一些来路不明的人，用一些P出来的图片来指控一位国际友人吗？”


    “这是国际丑闻！”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狗急跳墙的决绝。


    戴泽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痛苦，看看屏幕上的证据，又看看舞台上状若癫狂的威廉·陈，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的偶像滤镜，正在一片片碎裂。


    陈思则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吹了吹热气，似乎在欣赏一出荒诞剧的最后高潮。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嘴硬。”


    苏晶晶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的沈之言说，


    “你看他那样子，跟我们剧组里那些死活不承认自己轧戏、用替身的流量，简直一模一样。”


    沈之言教授冷静地分析道：“典型的心理防御机制，当个体面临无法接受的真相时，第一反应是否认，以此来维持心理平衡。”


    “不过，这种否认，在铁证面前，显得尤其苍白无力。”


    直播间的弹幕，迎来了更猛烈的爆发。


    【笑死，都锤成这样了还说P图？当网友都是瞎子吗？】


    【技术帝们都快把你的祖坟刨出来了，你还在说伪造？】


    【国际友人？你也配？别侮辱这四个字！】


    【我宣布，威廉·陈可以去竞争本年度最佳男演员，这演技，啧啧。】


    就在威廉·陈还想继续扮演受害者，博取最后同情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观察席传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一眠慢悠悠地坐直了些，那张按摩躺椅发出了“嘎吱”一声抗议。


    他拿起旁边那袋已经吃了一半的薯片，又“咔嚓”吃了一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奥斯卡又不给现扬卖惨的颁奖，省点力气吧。”


    这句吐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威廉·陈鼓吹起来的悲情气球。


    威廉·陈的表演戛然而止，恶狠狠地瞪着林一眠：


    “林一眠！你这是恶意中伤！我要告你！”


    “告我？”


    林一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薯片袋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行啊，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看在你演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随即，林一眠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


    “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答好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这句话，让现扬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导演王贺在内，都不知道林一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威廉·陈有些警惕，但事到如今，别无选择。


    他必须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想问什么？”他强作镇定。


    林一眠没有立刻提问，看似百无聊赖地在按摩躺椅的扶手上敲了敲。


    与此同时，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廉价像素风界面上，他飞快地操作着。


    【使用真言胶囊（加强版）】


    【投放目标：威廉·陈】


    【触发条件设定：当被问及对华国人看法时，强制口吐真言，持续5秒。】


    【设定完毕，投放成功。】


    做完这一切，林一眠才懒懒地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的威廉·陈，抛出了一个精心设计过的问题。


    “威廉先生，你一直以来都大力倡导文化交流与包容，我也很欣赏这一点。”


    “那么我想请问，你如何看待现在网络上存在的，某些针对亚洲人，尤其是针对我们华国人的刻板印象和歧视性言论？”


    “在你的演艺生涯中，是否遭遇或目睹过类似的情况？”


    这个问题，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陷阱。


    它给了威廉·陈一个完美的表演舞台，可以大谈特谈种族平等，谴责歧视，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文化包容的先锋战士，从而挽回形象。


    果不其然，威廉·陈的表情立刻松弛下来。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重新挂上那副悲天悯人的标准微笑，正准备开口背诵早已烂熟于心的公关稿。


    “当然，对于任何形式的歧视，我都是坚决反对的。”


    “文化的多样性，才是这个世界最宝贵的财富。”


    “我认为，那些……”


    正要说下去，大脑里的词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篡改！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英文单词开头——


    “Oh, those chinks…”


    那个带有强烈侮辱性的词汇，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演播厅炸响！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通过现扬的高保真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扬，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耳朵里！


    威廉·陈自己也吓得魂飞魄散，强行把后面的话扭转过来。


    “……呃……挑战！对！是挑战！我们应该共同面对这些挑战！用爱与和平，去化解一切隔阂！”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一瞬间的失态，那个清晰无比的侮辱词开头，已经被高清镜头和无数观众的耳朵，永远地记录了下来。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嘉宾席上，陈思的眉毛高高挑起，沈之言教授错愕地张开了嘴，苏晶晶直接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戴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眼神里充满了幻灭和恶心。


    文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表情冷得像冰。


    粉丝区，最前排的一个女孩，手里的应援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舞台，眼里的光，熄灭了。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CHINK？？？我没听错吧？？？谁给我一巴掌！】


    【录屏了！录屏了！我他妈循环播放一百遍！就是那个词！】


    【操！这个杂种！一边赚着我们的钱，一边在心里骂我们！】


    【滚出华国！！！立刻！！！】


    【威廉·陈的粉丝呢？出来洗啊！这怎么洗？告诉我是幻听吗？！】


    粉丝们也彻底崩溃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样的震惊、屈辱和愤怒。


    有人开始默默地撕掉自己身上的应援T恤，有人把手里的灯牌狠狠砸在地上。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舞台上，陈风也完全懵了，他从业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失控的直播事故。


    威廉·陈还在徒劳地辩解：


    “不……不是的！你们听错了！那是个误会！是口误！”


    只是，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演播厅里，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