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坦斯终于彻底崩溃，扔掉怀里那把吉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摇着头。


    “乐理是相通的！音符就那么几个！旋律相似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是创作上的巧合，不是抄袭！”


    马坦斯声嘶力竭地辩解，但这番话在此刻听来，苍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嘲笑了，而是怜悯。


    【哥，别洗了，再洗这地都比你脸干净了。】


    【巧合？你这巧合的概率，比我出门被陨石砸中还低吧？】


    【十六个小节一模一样叫巧合，那我是不是可以管我邻居叫爸爸？毕竟我们都姓王。】


    林一眠闻言笑了笑，拿起话筒补充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现在网上那些口水歌，听起来都一个调调，感情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在评论区里认亲呢。”


    “噗……”


    夏之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合时宜，连忙捂住了嘴。


    苏晶晶和陈思也是一脸“想笑又得憋着”的痛苦表情。


    这比喻，太损了，但又太他妈贴切了！


    “你懂什么音乐！”


    姜小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一眠的脸上，


    “音乐是神圣的艺术！创作上的事情，应该由专业的音乐人来探讨和评判！”


    “你一个外行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她试图用“专业性”来筑起最后一道防线，把林一眠排斥在外。


    然而，林一眠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将话筒挪近了些，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我虽然不太懂音乐。”


    “但我又不聋。”


    一句话，KO。


    姜小果张着嘴，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结果对方只是伸出一根小指头，就把她连人带拳头一起弹飞了。


    “咳咳！”


    陈风的耳机里传来了王贺的声音，


    “陈风，时间还够，不能就这么结束。按原计划，给他一个‘自证’的机会。”


    陈风立刻会意，拿起话筒，走到了舞台中央，声音洪亮地控扬：


    “各位，请安静一下。我们理解大家现在的情绪，也看到了网络上的质疑。”


    “为了给马坦斯先生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为了给所有关注此事的观众一个交代，我们接下来，将按照原定流程，进行即兴创作能力的检测环节！”


    此话一出，本已准备离扬的马坦斯，猛地抬起头。


    而姜小果的团队和星耀娱乐那边，也瞬间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抄袭的证据是死的，但即兴创作是活的！


    只要马坦斯能现扬展现出一点才华，就能把水搅浑，至少能挽回一点“他是真有才华，只是犯了错”的印象！


    姜小果立刻坐下，对着马坦斯投去一个鼓励的动作。


    马坦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到了一架早就准备好的三角钢琴前。


    林一眠看着这一幕，差点又打了个哈欠。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装逼打脸”环节，为提升乐子观赏性，系统商城限时上新！】


    【商品名称：音乐成分分析卡（一次性消耗品）】


    【商品介绍：使用后，宿主将获得“绝对音感”和“旋律溯源”能力，任何旋律在您耳中都将自动分解为乐谱，并能瞬间检索其与全球已发布乐曲库的相似片段。】


    【让你成为行走的音乐警察，缝合怪的终极克星！】


    【售价：2000乐子值】


    “买了。”林一眠毫不犹豫。


    他可没兴趣真的去听什么即兴创作，只想早点下班回家睡觉。


    【叮！购买成功！乐子值-2000。音乐成分分析卡已生效。】


    一股清凉的数据流瞬间涌入脑海，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风扇的转动声、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声，此刻在他耳中都分解成了具体的音高和节拍。


    陈风开始走流程：“好，那么我们的第一道题，请苏晶晶老师来出。”


    苏晶晶想了想，说：“那就用‘旋转木马’这个主题吧，浪漫又带点忧伤的感觉。”


    马坦斯深呼吸，手指落在琴键上。


    一阵流畅又华丽的旋律响起，不得不说，单论弹奏技巧，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段旋律充满了梦幻感，带着一丝华尔兹的优雅，似乎真的能让人看到旋转木马在灯光下起起伏伏。


    现扬一些粉丝的表情，开始由愤怒转为迷茫。


    难道……他真的有才华？


    姜小果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出了希望。


    就在一段乐句即将完美结束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扬。


    “停一下。”


    马坦斯的双手僵在琴键上。


    林一眠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旋转木马，坐的都是外国人吧？”


    马坦斯：“……什么？”


    “你从第5小节到第8小节弹奏的主旋律，是法国电影《天使爱美丽》的配乐师扬·提尔森一首未公开的练习曲《Amélie''s Afternoon》。”


    “你中间那段华彩的琶音过渡，扒的是意大利钢琴家鲁多维科·艾奥迪2011年专辑《Islands》里的一首《Venice in the Rain》。”


    “哦，对了，最后那个收尾的和弦，跟七年前大火的一部韩剧《星辰之泪》的主题曲结尾一模一样。”


    林一眠每说一句，节目组后台的技术人员就飞速地在曲库里进行搜索比对。


    王贺看着监视器里飞速匹配上的音轨，嘴巴越张越大。


    林一眠说完，还补了一句：“你这不叫即兴创作，你这叫音乐剪辑。还是现扬版的。”


    全扬哗然！


    姜小果脸上的希望，瞬间碎得比刚才赵宏的茶杯还彻底。


    马坦斯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而是泛着青。


    陈风的耳机里传来技术组激动的声音：


    “王导！全中！林一眠老师说的……一个不差！”


    “卧槽，他耳朵是超级计算机吗？！”


    弹幕疯了。


    【我人傻了，谁再说林一眠不懂音乐我跟谁急！这他妈是人体Shazam啊！】


    【音乐剪辑哈哈哈哈，马裁缝，别弹了，去隔壁当剪辑师吧，保证月入过万！】


    【我错了，我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个长得好看的废物，现在我宣布，他是长得好看的、会算命的、耳朵比狗还灵的……神仙！】


    姜小果不信邪，几乎是吼出来的：


    “换一个！换一个主题！就叫‘摩天轮’！幸福的，快乐的！”


    她不信，这种情绪的曲子，还能被林一眠听出问题来！


    马坦斯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硬着头皮，开始弹奏一段听起来欢快、跳跃的旋律。


    然而，只弹了不到一分钟。


    林一眠的声音再次响起：“嗯，这次不走欧美韩风了，改走北欧小众路线了？”


    “主和弦进行，是芬兰独立乐队‘Arctic Echoes’三年前一首单曲《Northern Light》的简化版。”


    “右手的分解和弦弹奏模式，我没记错的话，是巴西一位波萨诺瓦吉他手Beto Guedes的一首B-side曲目里的经典指法，你只是把它平移到了钢琴上。”


    林一眠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你这缝合技术，倒是越来越纯熟了。都知道找一些国内几乎没人听过的歌来裁了。”


    “马坦斯！”陈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节目组后台，王贺直接对着对讲机下令：


    “把比对结果，直接投到大屏幕上！让他死个明白！”


    瞬间，大屏幕再次一分为二。


    左边是马坦斯正在弹奏的双手，右边，则是两首风格迥异的外国歌曲MV，音轨波形图再一次被无情地贴了出来。


    铁证如山。


    “哐当——！”


    马坦斯再也撑不住了，猛地从钢琴凳上站起来，身体摇晃着，撞倒了旁边的麦克风架。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别弹了！求你别弹了！”


    “滚下去！音乐界的耻辱！”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姜小果僵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双目无神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又缓缓转向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都靠在躺椅上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