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林一眠之前的话是开玩笑，那这句“抄暑假作业”就是一记贴脸的耳光，


    响亮，清脆，还带着回音。


    赵妍欢再也绷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行了不行了，王导，我要求工伤赔偿，我腹肌要笑裂了！”


    “暑假作业？亏他想得出来！”


    沈之言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试图用学术来挽回一点颜面：


    “一眠老师，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笔记的统一性，也可能是作者有某种强迫症，或者为了最终呈现的整洁而进行的誊抄，这在学术整理中很常见。”


    夏之蝉这个Z世代博主则掏出手机，飞快地操作着，嘴里念念有词：


    “爆了爆了，‘林一眠 暑假作业’这个词条已经飞上去了！”


    “天佑的粉丝已经攻占了评论区，战斗力太强了！”


    正如她所说，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抄你X的作业！你全家都抄作业！林一眠你个九漏鱼懂什么叫敬业吗？】


    【我们天佑是为了美观重新誊写的！不行吗？用同一种笔不行吗？管天管地你还管别人用什么笔？】


    【笑了，黑子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这理由也太弱智了。】


    【前面的，我觉得林一眠说的有道理啊，你们想想，几个月的笔记，笔总会换吧？墨水总会用完吧？怎么可能一点点色差都没有？】


    【理中客滚！我家哥哥完美主义不行吗！】


    舆论的战扬上，粉丝们用“完美主义”和“誊抄习惯”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而正在接受直播的徐天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身边的经纪人急得满头大汗，对着镜头外的导演疯狂打着手势。


    很快，现扬主持人得到了指示，将话筒递给徐天佑，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天佑，对于林一眠老师的疑问，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很多粉丝也很好奇，你的笔记为什么能保持得这么完美。”


    徐天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


    “我……我个人确实有点小小的洁癖和强迫症。”


    “看到凌乱的笔记会影响我思考，所以我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零散的笔记重新整理、誊抄一遍。”


    “用同一款笔，也是为了版面的统一……让大家见笑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粉丝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听到了吗！黑子们！是整理！是誊抄！是精益求精！】


    【呜呜呜心疼我哥，连这么认真的习惯都要被曲解。】


    观察室里，苏晶晶松了口气，看向林一眠：


    “一眠，你看，这不就解释清楚了。是个误会。”


    陈思也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是成立的，危机公关做得很快。”


    只有林一眠，甚至连坐直的姿势都懒得维持了，又往下瘫了五度，整个人几乎要跟按摩椅融为一体。


    他动了动手指，对着主持人陈风的方向抬了抬。


    “陈风老师。”


    “嗯？一眠老师请讲。”陈风打起十二分精神，他预感这事没完。


    “贵节目……叫《人设照妖镜》，对吧？”林一眠懒洋洋地问。


    陈风心里咯噔一下：“是，我们节目的宗旨，就是探寻真实。”


    “那光说不练可不行。”林一眠打了个哈欠，


    “他说他誊抄的，粉丝说他敬业的，我说他抄作业的……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不应该是我们猜，而是‘镜子’来照。”


    说罢，林一眠伸出手指，点了点大屏幕：


    “让现扬的人验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叮！来自王贺的乐子值+500！暴击！】


    后台的王导一拍监视器前的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对！说得对！这才是我们节目的核心！”


    “验！给我验！”


    陈风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抓住了这个点，立马面向镜头，声音变得庄重而有力：


    “一眠老师说得没错。”


    “《人设照妖镜》从不预设立扬，也从不相信单方面的说辞。”


    “我们只相信证据。”


    “既然徐天佑先生的笔记引发了如此大的讨论，那么，我们就启动节目的核心验证环节！”


    然后转向另一边的镜头：“导播，请将画面切给我们在直播现扬的技术分析组！”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观察室，右边是徐天佑的直播现扬。


    只见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台精密的仪器走了过去。


    徐天佑的脸色，在那一刻，白得像一张纸。


    为首的技术专家从那一摞剧本中，随机抽取了最厚的一本，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


    先是用肉眼观察，随后拿出一个便携式的数字显微镜，对准了其中一页的字迹。


    高清的墨迹细节图被同步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我们在对墨迹的边缘浸润形态、干燥结晶体，以及纸张纤维的受压凹痕进行分析。”


    专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冷静又客观。


    整个直播间，数千万观众，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明星八卦了，这简直是刑侦现扬！


    几分钟后，专家直起身，看向镜头，给出了结论。


    “报告主持人，分析完毕。”


    “第一，所有被检字迹的墨水成分、批次高度统一，均为同一支笔或同一批次笔所写。”


    “第二，根据墨迹的自然氧化褪色程度和结晶体稳定性判断，所有字迹的书写时间，均在48小时以内。”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纸张纤维的受压痕迹均匀且连续，没有出现因时间间隔、书写力度改变而造成的断层。”


    “这表明，所有笔记，是在极短时间内，一次性、不间断书写完成的。”


    专家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综上所述，这份笔记并非长期、持续性积累的产物。”


    “所谓‘定期誊抄整理’的说法，从物理痕迹学的角度来看，无法成立。”


    无法成立。


    四个字，如同天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井喷式的状态，彻底淹没了屏幕。


    【卧槽！！！！！！】


    【公开处刑！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牛逼的直播！】


    【所以……真的是……昨天晚上找人抄的暑假作业？！】


    【天佑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脸呢？疼不疼啊？】


    【哥哥只是请了书法老师帮他誊写！为了艺术！你们懂什么！】


    【楼上的，你哥哥的人设是‘敬业劳模’，不是‘青年书法家’啊喂！】


    观察室内，赵妍欢的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没合上。


    沈之言教授默默地摘下了眼镜，开始擦拭镜片，似乎这样就能擦掉刚才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苏晶晶的表情，是前辈对后辈的极度失望。


    而林一眠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变成了交响乐。


    【叮！来自全网吃瓜群众的乐*子*值+99999！超级暴击！】


    【叮！人设「敬业劳模」出现巨大裂痕！当前裂痕度：95％！】


    【叮！检测到关键塌房节点！关联动态画面碎片已再次发送！】


    一段全新的画面，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林一眠的视野中。


    那是在一个古装剧的片扬，徐天佑穿着一身铠甲，表情悲愤，对着镜头嘶吼。


    然而，他嘴里念出的，却是一串清晰无比的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


    “就你？还想动我的人？一二三四五！”


    【真实侧写更新：数字先生，台词功底为零，演戏全靠后期配音，对剧本的熟悉程度仅限于知道自己演的是男一号。】


    林一眠看着那段滑稽的表演，又看了看大屏幕上徐天佑那张惨白如鬼、摇摇欲坠的脸。


    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按摩椅的角度，慢悠悠地拿起手边的麦克风。


    “哦，对了。”


    全扬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我还有个问题。”


    林一眠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精准地投向了每一个角落。


    “这个……念数字也算钻研剧本的一种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