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两情相悦


    之前告诉吴静怡张澈身世时, 沈昊一并说了和墨司珩以后要领证的事。


    当时,吴静怡没有过多惊讶。沈昊以为是林锦川已经事先告诉了她。


    现在看来,妈妈早接受了墨司珩。爸爸也在接纳中。反对的, 只有他自己。还有不知情的姐姐, 算中立。


    那这事,已经八字有一撇了?


    沈昊开始后悔当初被墨司珩威逼利诱说了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


    好了,现在大家都悦了。


    沈昊闷闷回楼上房间, 反复观看归零发来的巷子里的血腥。张宏满身血窟窿,那些凶手喊墨司珩“珩少爷”。


    一有空,他就要看这个视频,告诉自己墨司珩绅士面具下的凶残。


    王昕和张宏的死亡, 无法击垮吴氏制药。万平研究室烧毁的亡魂, 也无法撼动吴氏制药的强硬后台。


    沈昊想过墨司珩可能真的不知道。但可能吗?


    他那样精明的人,可能让自己的血外流吗?只有他抽别人血的份,万没有别人能抽他的血。


    除非,得到他许可。


    沈昊打开电脑, 开始研究归零的暗网系统。他得尽快研究透这复杂的可渗透进任何网络的技术。


    他不能等着归零来告诉他真相。他也不能把归零拖下水。


    大学生活已经过去半个月。一学期没几个月。一年就两学期。两年就四学期, 很快就会到。


    他得赶在那之前,靠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墨家的监控系统。


    键盘哒哒哒敲,偶尔停下,等待沈昊学习完与大学有关联的课本知识。直到学累了打哈欠, 他下楼喝水。


    客厅的象棋已经收起来了。大家坐在沙发上,澈澈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


    吴静怡和沈峰坐一张长沙发, 墨司珩坐对面长沙发。


    见他下来, 吴静怡招手道:“昊昊,忙完了吗?”


    沈昊点头。他到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坐到单人沙发上喝。


    “昊昊, 这是我的工资卡。”墨司珩递来一张黑色镶金卡片,“密码是你生日。”


    “什么意思?”沈昊有些懵,没有接。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让你来保管我的工资卡。”


    沈昊听得手一哆嗦,牛奶差点掉地上。


    他慌忙起身,坐到吴静怡旁边想小声打听下什么情况,被沈峰喝道:“挤过来做什么?”


    “爸,您坐我位置,就不挤了。”


    “坐司珩那边去。”


    “啥?”沈昊惊愣,手一用力,盒装奶喷到了脸上。


    吴静怡忙伸手拿茶几上的抽纸,墨司珩已经拿了抽纸到沈昊身边。


    他边给他擦,边道:“昊昊不喜欢,不用勉强。”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能撒身上?”沈峰说着看了眼婴儿床,压低声音,“快去吧,司珩等你很久了。”


    “去哪?”沈昊推墨司珩走开的手顿住,“爸,您是不是人不舒服?”


    这么一想,他想到一个极可能的,立马起身揪住墨司珩的衬衣领,“你是不是释放信息素,控制我爸了?”


    墨司珩摇头。


    “那我爸为什么变不正常了?”


    啪一下,沈昊的屁股挨了一拖鞋打。“臭小子,还敢骂老子了?”


    沈峰还要打,被墨司珩挡住道:“叔,这都怪我。我信息素不好,容易伤人。


    昊昊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别怪他。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带昊昊先回去了。”


    “回去?”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回哪去?这是我的家。你要回,你回。”


    墨司珩抿住嘴,似乎委屈。


    沈昊心想,又装。厉害,都装他爸面前来了。想他爸那么讨厌墨家,竟也能被墨司珩骗。


    好样的,看他今天不拆穿他的真面目。


    但听得沈峰说:“说要住一起也是你,现在变卦也是你。我和你妈是这样教你玩弄感情的?”


    沈昊忽然明白不是沈峰和吴静怡被墨司珩骗了,而是他们相信自己儿子说的“两情相悦”。


    现在在他们眼里,恐怕他像是个玩弄感情想要骗礼金的渣儿吧?


    沈昊有信心父母会再次相信他拆穿墨司珩的假面。


    但知道自己儿子几乎是被囚禁的,除了跟着痛苦,还能做什么?


    “我……”沈昊欲言又止,“我还要读书,不想分心,所以想住家里。”


    “我不会妨碍你学习,”墨司珩立马道,“你成绩如果下降了,我即刻回京都。”


    “你看看人家。自己成绩自己负责,别怪到别人头上。司珩不也遵守了你们领证的约定吗?”


    沈昊惊讶地看向墨司珩。连婚前不性行为都说了?他顿感自己确实不是墨司珩的对手。


    他太会诱导人相信了。


    沈昊悻悻随墨司珩出门。他拉着他直接从大门走,沈昊问道:“不开车去?”


    又想搞什么把戏?不会知道他会开车,要防他开车回来吧?


    “不用开,”墨司珩指指沈昊家小洋房旁边的一栋,“我们家就在隔壁。”


    “……”沈昊直感自己拳头被一层层棉花包裹住,挥都挥不出去。


    墨司珩不是一般的魔鬼,他是喜欢玩弄人心的大混蛋!


    沈昊甩开他手,自己走。


    一走进隔壁庭院,正除草种花的保镖们一齐道:“昊昊少爷,欢迎回家。”


    “闭嘴!”


    沈昊跑进屋,蹬蹬蹬上楼。一样的布局,一样靠东的房间。推开门,果然有墨司珩清冽的信息素味。


    沈昊扑到床上,用力捶两下床发泄憋屈。床垫弹弹,后背忽而压下重量。


    “起开!”他用手肘顶人。


    人抓住他两只胳膊箍紧,温凉气息喷在后颈说:“不想你想家,所以买了隔壁。喜欢吗?”


    “不喜欢。”沈昊把头摇过来又摇过去,不让人亲脸颊。


    “那怎样喜欢?”


    “你回京都去。”


    “不想我见你?”


    “等领证的时候你再来。上门提亲或我去提亲什么的,都随你。”


    “只要我呆京都两年,你就会乖乖等我来结婚?”


    “对,前提是你忍得住。”


    墨司珩忽而变色的金瞳缩了缩。“两年时间,一次都不能见?”


    “做不到就算。反正我答应了你,也不能反悔。”


    “我可以考虑。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睡觉吧。”墨司珩说着起身去卫生间,“你先睡,我洗澡。”


    水流哗啦啦,听着听着渐成催眠曲。沈昊迷迷糊糊要睡去时,温凉的体温挨上后背。


    他惊了一下,而后不自觉往墨司珩怀里缩了缩。


    两月养成的同床共枕的习惯,当身处同样的环境,身体本能就做了。


    墨司珩勾勾唇,一双金瞳昏暗里闪闪红光。他亲亲沈昊的头发,轻轻拥住他入睡。


    今夜起,沈昊开启每周末被墨司珩接回吴镇小洋楼住的大学半走读时光。


    白天先在自个家小洋房陪父母和张澈,等晚上回墨司珩的小洋房睡觉。


    墨司珩大都白天在书房办公,到点吃饭会被吴静怡派去的沈昊给叫出来一起吃饭。


    等晚上几乎沈昊要睡时,他就放下手头工作洗澡,跟着睡。


    这样的生活,沈昊以为会很难熬,却不知不觉到了学期末的考试。


    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正和艾霖在食堂的角落吃着罗森的开小灶。


    艾霖边嚼着牛排,边刷班级群消息:“你猜谁第一。”


    沈昊边剥虾边说:“我。”


    吃习惯了墨司珩剥虾,自己剥的时候顿觉不方便。


    不愿意油腻腻的手抓筷子,他吃一个虾肉,用手抓一口饭吃。吃着吃着索性也抓菜吃。


    其实他有个绝技,三秒剥虾壳。但不想艾霖吵着要学。


    “你猜第二是谁?”


    “你?”沈昊抓了颗西蓝花往嘴里送。


    艾霖点点头,腼腆一笑。“就在你身后。”


    “不考第七了?”


    “你也不考第三了。”


    沈昊顿了下手,接着剥虾。“我考第三,你就得考第七?”


    “嗯,刚好十全十美。”


    旁边安静吃饭的罗森一听,立马塞一粒凉拌蕨根粉的小米辣到艾霖嘴里。


    “啊,哥,辣啊。”艾霖吐着被辣红的舌头,大口吃西瓜。


    “现在考第二是什么意思?”沈昊又问。


    “成双成对。”艾霖乐呵呵道。


    罗森赏了艾霖的脑门一个爆栗子:“吃饭,哪那么多话?”


    艾霖捂住立马肿出个包的脑门,委屈巴巴。


    沈昊不再问。把虾全部剥好,他拿湿巾擦了手,开始炫饭。


    虾肉、蕨根粉、切好的香煎牛排、西蓝花和米饭全混一盘子里,刷刷扒饭。


    吃完,他起身道:“下次考第三吧。”


    “啊?那数字不吉利啊。”


    “我们之间只能是这样,如果你非要和我谈感情的话。”沈昊说完就走。


    他不明白艾霖为什么要穷追不舍?为什么要学墨司珩那样牛皮糖似的讲也讲不听?


    有那个时间,不好去找适合自己的吗?


    言尽于此,艾霖非要走刀山火海,他也没办法。到时候,别怪他无情就是了。


    回到宿舍,沈昊正把钥匙插锁孔。门从里打开。


    熟悉的烈酒醇香罩来,沈昊懒得挣扎。挣了也没用,还换来更猛烈的索取。


    现在配合些,最多被抵门上亲吻。不然,又是把他压床上探裤腰。


    嘴唇很快被亲得发麻,信息素也很快外渗。


    沈昊双手环上墨司珩的脖子,讨好地请求他慢一点、轻一点,而后找到喘息的空档,歪过头说:“我考了第一。”


    “嗯,你一直很棒。”墨司珩亲亲他嘴角,而后沿着下巴到脖颈。“我想和你庆祝一番。”


    “现在?”


    “嗯,我会服务好你。”


    “又在这里?”沈昊睁大眼。


    “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床板又硬床又窄,等晚上回家吧?我现在得把课题研究拿去给老师看。”


    “我送你去。”


    “不能。”墨司珩听得沉了眼,沈昊亲亲他嘴巴说,“你容易吸引人视线,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看着你。”


    “管他们看不看,我都是你的。”


    “那看了,我也亏了。”每次说这些肉麻话的时候,墨司珩会变得特别好说话,沈昊也就学会忍着鸡皮疙瘩说了。


    “等晚上,好不好?”


    墨司珩点了头:“那我在宿舍等你。”


    “嗯,我快去快回。”


    沈昊带了电脑笔记本,到教学楼去和出名的“白客”老教授探讨“关于如何让防火墙识别伪装信息包”的课题研究。


    他自己在家研究着“怎样快速伪装,让防火墙误认为友方”。遇到不解的,就问归零。


    归零有问必答。不过晚上回复很慢,尤其陪父母吃完饭上楼到自己房间研究的时候。


    沈昊猜想归零也在和家人度过用餐时光。


    归零的孩子还小,需要陪着玩。像他爸一样,饭后都要墨司珩陪着下棋。


    等第二天,归零会统一回复头天晚上的问题。


    他能考第一,多亏归零的辅导。虽从没见过,却似在身边不断帮助他。之前在被药厂通缉也是。


    沈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归零他派来的接头人其实是位警局总督。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遵守联盟规则,不透露隐私。


    如果能见上面就好了。他一定要好好当面感谢。


    同老教授讨论完课题,已经接近傍晚。沈昊从教学楼出来,才发现下雨了。


    冬天的雨一下,空气就冻脚。沈昊跺了跺脚,把装了笔记本的书包抱胸前,准备跑回宿舍楼。


    刚要下小台阶,一把伞伸了过来。


    墨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躲雨的人群里。高挑的个子,早吸引了许多视线。再给人撑伞,视线全往沈昊脸上聚集。


    见是沈昊,大家八卦的眼神都变成了了然。这得多亏军训时墨司珩的招摇。


    大家都知道墨家enigma有个表弟在北城科大了。


    这个表弟成绩挺好,但身子骨极弱,连太阳都不能晒。现在会多加一条:连雨也不能淋的,真的好脆弱哦……


    连带着墨司珩可怕的形象都得到了改观——


    【Enigma看起来很温柔诶。】


    【爱了爱了,我也好脆弱,想要一个这样威猛的哥哥。】


    【我今天还看到他笑了。真的很温柔,也超帅的。】


    【如果是alpha,得有多少人喜欢啊?】


    【突然觉得enigma其实很可怜,都没法找伴侣。】


    【之前不是说有一个omega被宠幸了吗?】


    【那是假的。都发辟谣帖了。】


    【辟谣哪看啊?】


    有人发来网址。【就上个星期发的。】


    【那个我看了。说是那晚enigma是被人下药发情,但没找omega,硬生生抗下来了。】


    【发情期诶,这也能抗?太厉害了吧?】


    【Enigma本来就很厉害呀。】


    ……


    校园的生活论坛里的八卦很多。总之,因为沈昊这个皮肤会过敏的脆弱表弟,墨司珩的enigma口碑大大提高了。


    这会大雨中给表弟撑伞,又赢得了一波好口碑——


    “哇,表哥也太好了吧?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诶。”


    “表弟身子骨弱,肯定不能淋雨呀。”


    “他真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凶,感觉超温柔的。”


    “人家是对表弟,对别个可不这么好。别忘了那个被毁腺体的alpha,是真的被毁了。”


    沈昊在心里点头。人不可貌相,是真的。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人在没人的地方怎么没脸没皮。


    就不久前,还在宿舍对他动手动脚。


    但同学们都被墨司珩的绅士外表给迷惑了。


    这不,有同学为他洗白了“平白无故被下药,换谁谁不发火?正常人,都得生气吧?”


    沈昊愣住。墨司珩看向他:“是不是听烦了?我让他们别吵。”说着把伞递给沈昊就要转身。


    沈昊拉住他,摇摇头:“你衣服都湿了,伞往你那边去一点。”边说边把伞靠向墨司珩。


    “我没关系。”墨司珩接过伞,又靠向沈昊。


    沈昊看看墨司珩淋透湿的黑大衣,拉他快走。


    如果被下药的是自己,能忍住不毁人腺体吗?这个问题,沈昊从来没想过。


    但他知道他也会。如果他也有enigma的狂暴信息素,吴潇的腺体早被毁了。


    或许,墨司珩从来没有参与过药厂地底的研究。一切都是他擅自揣测。


    即使监控视频里那些人喊他少爷,也不代表他知情。


    如果真和他有关,他又怎会让这份监控外流?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以他这么难缠的性子早该销毁了。


    这样一想,沈昊发现自己发现的那些真相,似乎都对墨司珩不利。


    他一味地怪他,却一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墨司珩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92章 第 92 章 该归我了


    暖暖的腊八粥下肚, 沈昊舒服地喟叹一声。学校赶着腊八节放寒假,真的太暖心了。


    大家都能回家过节,没什么比家人团聚更幸福的了。


    但墨司珩坐在本该姐姐坐的位置, 真让人开心不起来。他还喝着妈妈用心熬的团圆粥。


    都腊八了, 还赖在这里,搞得自己好像没家一样。沈昊心中嘀咕,却猛然想起姜静早已去世多年。


    他抿了下嘴, 夹了一棵腊八蒜到墨司珩碗里。


    “谢谢。”墨司珩抬头道,双眼亮晶晶。


    “不用客气。喜欢就自己夹。”搞得好像他不让他吃似的。


    墨司珩点头,小口小口咬着吃。


    沈昊:“……”什么时候吃饭这么娇小口了?


    “你一口吃才脆爽。”沈昊忍不住提醒,“一小口一小口, 都吃不出味道。”


    墨司珩点头, 但仍然一小口一小口。


    沈昊:“……”这是干啥子?


    坐对面的吴静怡笑道:“昊昊,你多给司珩夹夹菜。别老让司珩为你夹菜,你光顾着吃了。”


    “哼,衣来伸手惯了。”旁边的沈峰道。


    张澈立马也哼哼, 指指腊八蒜, 又指指自己的小碗:“哥哥夹。”


    吴静怡就瞪沈峰。沈峰一本正经指指自己鼻子:“天冷了,有点鼻炎。”


    吴静怡哼一声懒得理,然后自己笑了。“你看看,都被你带坏了。”


    沈峰憋笑, 认真道:“改,马上改。”而后对沈昊说, “还不给司珩夹菜?”


    沈昊心下好笑地先给张澈夹了一个鲜肉蒸饺, 再给墨司珩夹腊八蒜。


    “别老夹蒜啊,”吴静怡道,“菜也夹嘛。司珩爱吃牛肉, 夹牛肉。”


    “我没关系,昊昊夹的我都爱吃。”墨司珩笑着一口吃掉腊八蒜。


    不知为什么,沈昊感觉他笑得勉强。是想自己妈妈了吗?快过年了,要去扫墓了吧?


    沈昊默默给墨司珩夹菜。把蒸饺、口蘑牛肉、白切鸡和酱排骨都堆他碗里。


    “谢谢。”墨司珩盯盯满满的菜,又盯盯沈昊,眼睛闪闪发光。瞳孔没有变色,却异常明亮。


    “不用这样客气。你要喜欢,我以后给你夹就是了。”说话间,沈昊才想起自己是第一次给墨司珩夹菜。


    而墨司珩几乎每一顿饭,都会给他夹菜,抑或剥虾剥蟹挑鱼刺。


    他似乎对他关心过少了?


    “哥哥夹夹~”张澈指指自己碗,又指指墨司珩的碗,“多多~”


    沈昊便给张澈夹蒸饺。小小的碗,装几个就满了。张澈笑咧了嘴:“多多~”


    “澈澈吃多多,长高高哦。”沈昊笑呵呵。


    墨司珩不需要关心。他想要什么有什么,澈澈却失去了所有。


    而他,还总被他绑身边,陪澈澈的时间都少了。得催墨司珩回京都去,沈昊心想。


    快过年了,他也得回去陪自家人吧?


    别到时候,还怪他不懂事,尽霸占人家儿子、孙子了。


    吃过晚饭陪父母聊了会天后,沈昊照常在自个家洗好澡再回隔壁小洋楼。他倒床就睡,墨司珩就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沈昊已经半迷糊睡了。他嘟哝一句:“你也该回家了吧?都要过年了。”


    “我想陪你过年。”温凉的呼吸喷洒后颈。沈昊不舒服地摇摇头,呼吸便往上喷到后脑勺。


    “我不需要。我有我爸妈一起,还有澈澈。”姐姐应该也会回来吧?墨家应该不能没有enigma出席吧?


    身后没了回应。沈昊以为墨司珩听进去了,也就放心睡了。睡到半夜,肚子胀胀得难受。


    他条件反射要把喜欢搂他睡的手拿开,好下床去洗手间。


    一摸,空空的。再一摸旁边,也空空的。触感微凉,应该离开蛮久了。


    不会趁夜回京都了吧?那挺好。


    沈昊半睁眼,看清昏黑中的拖鞋,套上脚下床。


    喝太多水了。又是汽水,又是鲜奶,还有好多粥。主要是,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沈昊考第一后,张澈就一直要碰杯。


    “哥哥加油油~”说着吴静怡教的祝福语,拿着小奶瓶,一直要和沈昊碰。


    沈昊就用鲜奶一杯杯碰。鲜奶喝完了,就用茶水来。喝一口不行,非得喝光光一杯才行。


    他要不装满,张澈就指着杯子“哥哥满~”


    直到喝得肚子里都是水,张澈的小奶瓶终于被小口小口喝完了,沈昊也解放了。


    现在轮到起夜排水了。来到卧房卫生间,解决好小便,瞌睡虫飞了大半。再洗手,瞌睡虫飞光光了。


    脑袋一清醒,他就觉得墨司珩大半夜不睡觉肯定又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轻手轻脚出房门,站走廊上屏息凝听。


    昏黑一片中,沈昊的眼睛却像在皎月下能视物。


    走廊的地毯花纹,都暗影分明。楼梯扶手上的雕花,也形状分明。


    此时,有什么响声正从楼下传来。


    沈昊脱掉拖鞋,赤脚走下楼梯。响声似乎清晰了些,像水流。


    他快步穿过客厅,往楼下卫生间去。是水声,有人洗澡的哗哗声。


    他正想悄悄打开门看看,水流声停了。


    沈昊顿住手,闪身到墙边。墨司珩的夜视力比他更好,不定会看见映磨砂玻璃门上的影子。


    虽然没有开灯没有光。


    出来也会立马发现他。


    正犹豫要不要回房,门忽然一下打开,一只手就抓了过来。


    知道肯定是墨司珩,沈昊没想过逃。


    被抓住了,他就用力打他手说:“深更半夜到楼下洗澡,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楼上也有淋浴间。


    然而,一看到一对红眼珠,沈昊就后悔了。墨司珩梦游了。梦游的墨司珩是真正的魔鬼。


    这一个学期来,墨司珩都没有梦游过。他偶尔起夜的时候,墨司珩都睡床上。他竟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沈昊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却感受到冷冽信息素在涌动。


    “好久不见。”他龇牙一笑。昏黑中,白齿森森。


    沈昊意识到不对劲,想跑,却已经被拽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他才知道墨司珩的信息素早已充满了整个卫生间。


    脑袋立马昏沉,他扶着洗脸台,稳住很快发软的腿。“墨司珩,你应该快点给萧银打电话。”


    “找他做什么?”门咔哒一声被锁上,“有你就够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快点去。”自己的信息素很快开始外涌。


    他还没到发情期,但外边有好闻的信息素在引诱。


    好闻的信息素还在不断变浓郁,沈昊感觉自己像被泡入了葡萄酒里。


    手脚都被泡软了,站都站不住,往地上滑去。


    红眼珠跟着蹲下身,拉起他就亲。


    不同于这一学期以来的温柔绵绵,他用力得似要吃掉他嘴巴。


    沈昊唔唔地摇头喊疼,也换不来温柔。他用赤脚狠劲踩墨司珩的脚,却使不上力,自己还要溜倒。


    “又拒绝我?”红眼珠越发鲜红,墨司珩转过沈昊,舔他脖子。


    “你又发什么神经……”


    沈昊用力摇头,被一把捏住下巴:“你一点也没有想我吗?”


    “想你什么啊?我们不都天天在一起吗?连晚上都是。墨司珩,你别过分了,快放开我!”


    不知道哪个字说的不对,沈昊只觉浴室镜里的红眼珠红得要流出血来。墨司珩低下头去,舔舐他腺体。


    那晚海岛游艇上的尖牙刺破的恐惧浮现,沈昊不住哆嗦。“墨司珩,你醒醒……你说过不会再这样的……”


    回应他的是,滋啦一声睡衣从领口裂开。紧接着,裤子的裤腰被直接拉断掉下去。


    “墨司珩!”


    “嘘,宝贝不吵。”墨司珩俯他背上深吸一口气,“好香,真是尤物,怪不得不让我碰。今晚开始,你属于我了。”


    “你说什么啊?”沈昊边抖边说,“那不也是你吗?快停下,停下……”


    似嫌他吵,墨司珩把手探进他嘴里搅动。沈昊只能唔唔着含糊不清。


    冷酒和柑橘交织,脑中渐渐发白,沈昊嘤唔着越来越微弱的抗议。


    红眼珠盯着浴室镜里的他,沈昊闭眼,不愿看自己似沉迷的神情。


    耳垂忽地一痛,红眼珠俯耳边说:“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


    沈昊不睁眼,就听又一声滋啦。身上唯一的遮羞底裤也被撕裂掉地上。


    他猛地睁大眼,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可以,墨司珩,我们说好了的……明年,明年就可以了。明年过完年我马上就满20岁了……我的生日很早,开春四月就到了……”


    “到了要怎样?”


    “领证,一定和你去领证!”


    “当真和我?”


    沈昊用力点头:“只和你。”这辈子,他还能和谁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红眼珠似有疑惑,游移下腹的手顿住:“晚上民政局开门吗?”


    “为什么要晚上?”又要发什么神经?


    “早上几点开门?”


    “大概八九点。”应该和公司上班时间差不多吧?


    “好。”


    沈昊松下一口气。墨司珩却不放开他,仍保持紧贴后背的姿势。


    “我想睡觉了……”


    红眼珠似在犹豫,盯着他后颈红光闪闪。沈昊伸手捂住说:“领证了就可以咬了。”


    红眼珠一瞬发亮。“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什么?”


    “你和他。”


    “谁?”


    “白天的他。”


    沈昊琢磨着可能是指没有梦游的墨司珩。不是,梦游会变成两个人吗?他也梦游过,并没有变成新的一个人。


    那红眼珠是?


    沈昊不由想起月夜下碰到过的墨司珩弟弟。仔细一对比,发现不光是红眼珠的凶恶像,连信息素的狂暴也像。


    墨司珩的信息素更温和。即使看见他故意要亲艾霖,他暴躁得撕床单,也没有释放如此割人皮肤的信息素。


    墨司珩脾气也古怪,但从不会强逼他顺从。他喜欢引诱他沉迷欲望,让他无法拒绝快感而半推半就。


    被他贴着后背,他也担心腺体会被突然咬了,但就是莫名的安心。


    事实也证明,同床共枕这么久,他从没咬过他腺体。


    唯一的一次,是海岛的游艇上。那晚,他也像现在这般不听他的求饶。可是,那真的是他吗?


    沈昊忽然明白了,海岛的和现在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人。那次不是墨司珩绑架他到海岛,是这个男人。


    所以,墨司珩才会让他去问出卫星电话在哪。


    墨司珩骗说自己也梦游,大概是无法说出自己技不如人。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绑上船,这么丢人的事,实在难以说出口。


    而这个男人会做饭,烤鸡烤得色香味俱全,也是证明。墨司珩根本不会做饭,他连剖鱼都不会。


    并且,梦游是病,怎么可能梦游了还能这般神智清醒?自己梦游的时候,可是迷迷糊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想清楚其中区别,沈昊一个手肘挥向总舔他后颈的脑袋。


    许是没料到陷入呆滞的沈昊会突然发力,男人的右脸颊正中一击。红眼珠缩了缩,箍紧他腰的手并不松开。


    沈昊再顶肘,手就被反剪。


    右手无法再进攻,左手得扶着洗手台才能稳住发软的腿脚站稳。


    知道身后的人不是墨司珩,自己却还发情,沈昊只觉浑身毛孔都要炸开。


    “滚开!”他大吼着,脑袋用力向后顶。


    “你果然只向着他!”男人磨着牙说,“我就不该忍住。我今天不会再忍了。我说过再见你就是我的了。”


    “你算老几?我是墨司珩的也不会是你的。你就是人渣,和吴强东一样的烂人渣!”


    沈昊用力挣扎,身体却在浓稠的信息素里越发绵软。紧接着,腰间一股灼热。


    他一颤,喊道:“你怎么好意思和墨司珩比,他从来不干这样流氓的事!”


    他会经过他同意的。他不同意,他一定不会这样乱蹭。


    在墨司珩面前,他是他舍不得吃的鱼肉。眼前的男人,却只想像alpha占有omega那样毁了他。


    初次见面,这个男人就想咬他腺体。要不是萧银和罗森及时,那晚他就被毁了。


    “墨司珩!”沈昊大声呼唤。你在哪里?为什么让这个男人到家里来?


    不,墨司珩肯定不会让人进来。定是墨司珩被骗了,就像上次海岛一样,轻信了自己兄弟,被摆了道!


    “救命啊!救命!”沈昊扯着嗓子喊,试图喊醒隔壁小洋房住着的保镖们。


    墨司珩给保镖们也买了小洋房住。他一直都很温柔,对下属也是这般好。


    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


    沈昊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一个人来。而人渣男人越发贴紧后背。


    “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只讨厌我!恨我!拒绝我!”男人也吼了,似乎无尽委屈。


    狂躁的嘶吼中,他掐住他的腰,沉了身子。


    第93章 第 93 章 不辞而别


    【我们唯一的伴侣……务必温柔……】


    亮光刺入眼睛的时候, 脑袋嗡嗡着曾经写过的字句。


    卫生间里浓郁的信息素,几乎把人熏晕。闻出是自己的,墨司珩瞪大眼。


    一眼看到白花花的身子, 他即刻摸向沈昊的腺体。


    平滑完整, 他松下口气。


    “你再不走,早晚要被咬破。”给沈昊检查身体的萧银,面无表情道, “你能克制,不代表他也能。


    这次克制了,不代表下次他还能。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赶来了,也没来得及阻止。”


    说着指指沈昊的腿间, “自个的东西, 认识吧?”


    被撕成两半的睡衣盖着的下腹,白皙的皮肤间,一抹黏液正沿着匀称的腿部缓缓淌下。


    “下次,就不是腿了。”萧银指指沈昊的肚子, “会到这里去。”


    墨司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竟然敢!”


    “沈昊的信息素, 你知道自己多喜欢。他忍了这么久,要发狂很正常。


    你如果早一点回京都,他也不会趁你发情期混乱出来了。


    司珩,听一句劝吧?发情期一直靠抑制剂, 总有一天会不受控制爆发。”


    “昊昊需要我温养。”墨司珩抱起沈昊放进浴缸,调了温水给他冲洗身子。“他要多久醒来?”


    “大概中午。我赶到的时候, 你自己也晕了。估计是, 释放后信息素不稳。


    沈昊是吸收了太多你的信息素,需要体内腺体适应。类似饭吃多了得消化。”


    “这会没流血,是可以试试了吗?”墨司珩瞅瞅沈昊没有涌血的口鼻。


    “近期不能。得等他腺体吸收了你的信息素, 还能占上风。不然意识混乱,会成为一闻到你信息素就发情的傀儡。”


    墨司珩蹙眉:“要多久?”


    “不管多久,他都需要没有你信息素干扰的环境。回京都吧?我会照顾好他。”


    清晨飘起飞雪,墨司珩拢了拢黑大衣,站在院子外抽烟。


    等沈峰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张澈出来看雪,他灭了烟头,敲敲院子的铁门:“叔,早。”


    “啊,早。你怎么这么早?”


    沈峰看看他身后没有沈昊的人影,又看看落满墨司珩肩头的白雪,“是怎么了吗?”


    他边打开门锁边说。


    “没有。昊昊还在睡。”


    墨司珩把手中的茶叶茶具礼盒、燕窝阿胶礼盒和墨氏集团生产的中老年人强筋健骨的保健品礼盒,拿到门廊上。


    “京都有急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吃了早饭再走来得及吗?昊昊妈在准备了。”


    “不了,”墨司珩欲言又止,“叔,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峰跟着到院门口:“不喊昊昊起来再走吗?”


    “我给他留了字条,让他多睡会。”


    沈峰还想说些什么,看见保镖已经打开商务车的后座门,只好举起张澈的手挥挥说:“一路顺风啊。”


    墨司珩点头,挥挥手道:“叔,再见。”


    车门关上,保镖启动车子离去。墨司珩转头看了看在院门口看着的沈峰,又看看隔壁关着门的小洋楼。


    再见,昊昊,他在心里说。


    沈昊醒来的时候,吴静怡做好晚饭有一会了。


    “昊昊?昊昊?”妈妈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沈昊茫然睁眼。


    “昊昊,快起来吃点东西,你都睡一整天了。”看清吴静怡的脸,他一骨碌坐起身。


    然后猛然想起自己衣服都被那个人渣撕掉了,忙低头看自己。


    深色睡衣完好穿身上,好似可怕的男人是个梦。


    沈峰抱着张澈站吴静怡旁边,再旁边是萧银和罗森。不见墨司珩,沈昊问道:“墨司珩呢?”


    吴静怡和沈峰面露惊讶。萧银和罗森,则是意外神情。


    “他是不是被打了?”沈昊急急下床,走出房间喊,“墨司珩?”


    往常这种时候,就会出现“昊昊”的低沉嗓音。有时在楼上书房,有时在楼下客厅。


    虽然这种时候很少,基本都是墨司珩坐房间沙发椅上等他醒来。


    等他醒来洗漱完毕,一起去隔壁小洋楼吃早饭。


    沈昊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墨司珩回应。他看向萧银:“他住院了吗?”


    萧银刚想回话,罗森道:“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叔叔阿姨也没吃饭,在等你呢。还有澈澈。”


    一行人来到隔壁小洋楼,沈昊大口吃饭吃菜喝汤。吃饱了,他放下筷子说:“现在可以告诉我墨司珩在哪了吧?”


    “你竟然不知道司珩去哪了?”


    沈峰也放下筷子说,“人家一早上回公司了,你却还在睡懒觉。一睡一整天。”一脸就你最闲的表情。


    沈昊睁大眼:“回京都了?”说着看向萧银和罗森,见两人都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空空的。


    转念一想,回去了好,再没人来烦自己了。


    虽然搞清楚了昨晚男人不是墨司珩,但在张宏被扎成窟窿的巷子里的墨司珩肯定是墨司珩。


    对。不能因为他没那么渣,就忘了正事。


    沈昊不再问,上楼去。大家便默契地闭口不言。


    吴静怡和沈峰,是墨司珩走后,萧银告诉他们说:“……因为之前沈昊被同学下过强标记药,一种很厉害的会让人沉迷欲望变疯子的药。


    当时情况危急又没有解药,便用司珩的血做药引进行控制。


    但因为司珩的腺体过于强悍,虽然控制住了药效,沈昊身体却需要适应,需要司珩低浓度的信息素温养。


    昨晚司珩的发情期来了,此前他一直靠药物抑制,很混乱,不小心释放多了伤了沈昊。


    但没有太大问题,睡足了就会醒来……”


    吴静怡和沈峰已然明白沈昊口中说的救过一次,是指这样大的恩情。


    饭后,萧银道:“我需要定期检查沈昊的身体,他还是住隔壁会更好点。


    如果发情了,住在司珩的房间安全感会更好些。”


    吴静怡点头。沈峰也默默点了下头。


    上楼后就躲在拐角听的沈昊,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啥有用的,转身回房。


    不一会,楼下传来罗森和萧银帮忙收拾桌子、吴静怡让他们去沙发坐的热闹声,沈昊默默听着隐隐失落。


    往常这个时候,墨司珩会陪沈峰下棋,张澈在沈峰怀里咿咿呀呀地指挥。


    沈昊给墨司珩发消息:【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编辑好就要发送,他又删除,重新编辑:【不打招呼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想到墨司珩很可能为昨晚的事伤心,又删除再编辑:【我们这里下雪了。】


    沈昊盯着连要好的同学间都不会发的家常消息,又默默删除。他把手机一丢,打开电脑。


    这样没话硬要找话说,以前只可能和林陌婉。想要和她套近乎,所以要这样。他现在要和墨司珩套什么近乎?


    沈昊蹙起眉头,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一会后,电脑屏幕里出现一栋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


    四五十层高的外墙顶端几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墨氏集团加M金标。


    他们只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


    他监视他的身体,他监视他的出行。仅此而已。


    沈昊停在墨氏集团大楼斜对面的十字路口处的摄像头。望了好一会反射夕阳的玻璃幕墙,他叹口气靠上椅背。


    再过去就是墨氏集团的大门监控,他有些没底。


    如果归零大哥在就好了。但不能拖归零下水。非法人体实验的勾当,也只是吴强东下台了而已。


    沈昊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墨家就是吴氏制药的后台。他已经在漩涡里挣扎不出,不可以再有人进来。


    这个漩涡很大,人多也无法让漩涡消失,却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消失在漩涡里。


    唯一的办法,是足够大的反向力。


    那就是让墨司珩爱上他。


    脸颊顿时火辣辣,心跳也跟着蹦跶起来。沈昊坐直身,盯着墨氏集团的M金标,拿起手机重新编辑消息。


    【萧银说你回京都了,我一开始不信。我想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一定会和我说一声再走。


    想着,你肯定要我送送你……】


    心跳随着跳动的指尖加速,他已然听得见震响耳膜时,啪一下把手机屏幕盖自己大腿上。


    太腻人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能发得出手?


    沈昊捂捂滚烫的耳朵,再次删了消息重新编辑。


    【我不喜欢不辞而别。我这边下雪了。】


    检查了下错别字和语义,又加了句【想看雪景,可以发视频。两分钟内有效。】


    又检查了遍错别字,点击发送。


    以为会立马接到视频电话,却五分钟过了都没动静。


    沈昊心想墨司珩可能在忙。但他都编写好攻击墨家监控的代码了,手机仍毫无动静。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沈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到墨氏集团大楼里去看看墨司珩在干嘛,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他心下一松,拿了手机就要看,忽然发现自己心情十分欢快,他又放下手机。


    深呼吸几次,他才慢慢打开消息。却是归零发来的消息。


    【年前有一次冒险活动,你参加吗?】


    【参加。是你亲自带队吗?】


    【嗯。】


    【参加参加必须参加。冒险哪里呀?】


    【这次选国内的机构。】


    【国内可以吗?会不会惊动上面?】


    【可能会。怕吗?】


    【没有。但会不会不好?】


    【我以为你会喜欢,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换地方。】


    【是哪里?】眼皮隐隐跳动。


    【墨氏集团。】


    心跳猛地加速。他应该兴奋激动,却不知在紧张什么。似乎在担心,担心归零攻克了墨家,继而摧毁墨家。


    他应该开心,却不想看见墨司珩可能会一夜之间从京都的金字塔上跌落。


    沈昊蹙眉盯着信息,不知该怎样回复。


    归零问道:【不喜欢吗?】


    【不是。但墨家很厉害,万一被发现反追踪,会不会被抓住?】


    两国之间有严密的防火墙,跑回来了就好了。大家不做坏事,也不留痕迹。


    但好不容易进到墨氏集团,怎么也得拿走点什么东西。最好能找到吴氏制药的非法研究证据,抑或墨家自己的非法证据。


    动了东西,必定留痕迹。能和警局周旋的墨家,断不吃素。一国之内,又容易追踪。


    【你不是想要墨氏集团的非法证据吗?】


    【可是……】


    【我打掩护,可以放心吗?】


    【我没有不放心,是担心会连累你。】


    【我们俩都能安全撤离,不存在连累。】


    【哦……其他人万一惊动了怎么办?】


    归零一人,很难掩护所有。就算复苏也在,也很难保全至少几十人的活动。


    【复苏会安排,和我们不一块。我只掩护你一人。】


    【就我们俩去墨氏集团吗?】沈昊有些吃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


    沈昊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


    【你如果方便,现在就可以。】


    沈昊盯着归零的头像,握紧手机。


    昏黑的光源里,一张金色面具立起。盯得久了,空洞的眼眶处似乎隐约可见金色瞳孔。


    归零他很强,不比墨司珩弱。


    【我方便。】跟着,至少知道动向。


    本想自己找墨家的非法证据,但以归零的无所畏惧,很大可能会先一步找到。


    希望到时候能看在联盟成员的份上,让他来与墨家摊牌。


    或许墨司珩真的什么也没参与……带着深藏心中的莫名期望,沈昊跟随归零潜入墨氏集团大楼的防火墙。


    第94章 第 94 章 探班情热


    墨氏集团所有机密文件呈现在眼前时, 沈昊才惊觉自己的渺小。


    想过墨家的庞大,当亲眼所见,才发现医药只是冰山一角, 汽车家居的智能监测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无线信号也由墨家分发。


    沈昊紧跟带路的归零, 连麦的呼吸不自觉加重。


    麦克风里传来归零沉着冷静的嗓音:“跟紧我,没关系的。”


    “嗯……”沈昊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化为电脑屏幕里一个红点的自己,紧跟着前方一指甲盖远的蓝点。


    归零前所未有地缓慢, 似要带沈昊参观完整个墨氏大楼的机密,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穿梭过许多上亿的项目合同、抑制sigma发病率的研究资料、数不过来的财务报表,还有许多智能AI的设计图标……眼花缭乱之际,沈昊轻声说:“归零大哥, 能不能去监控?”


    墨家既然精通无线信号, 非法证据很可能不会放在信号所及之处。


    与其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如跟着墨家的领头人。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不定就找到他们非法交易的证据。


    几乎话落,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了集团大楼的各路监控。铺满屏幕的小方格里, 沈昊一眼看见正中的一张办公桌。


    他立马点开。一张红棕色大办公桌前坐了一人。那人西装革履, 双手敲着键盘,噼里啪啦得快出残影了。


    沈昊拉近镜头,盯着隐隐金光的眼睛,心口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


    这张脸天天能看见的时候, 他没怎么仔细看。这会隔着屏幕仔细瞧,棱角分明的脸专注工作的成熟稳重, 很能吸引目光。


    赏心悦目, 大概就是这样看着就心情莫名好的意思。


    似有所感,墨司珩抬眼瞧来。沈昊慌忙低头。惊觉自己是在电脑前,又立马抬起。


    金瞳隔着屏幕望着他, 眉眼弯弯。沈昊不禁面色发红,转念一想,他并不能看见自己,那就是看着别人这般笑?


    沈昊拉远镜头,却不见宽敞的办公室里有别人。


    “怎么了?”归零似乎察觉了什么,嗓音沉沉的。


    “没有,”沈昊盯着手握拳抵嘴巴的墨司珩,“我发现了墨氏集团的CEO。他在用电脑,我想去看看他电脑里有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让我试试。你可以在外面帮我守一下吗?”


    “嗯。”


    能看到墨司珩的摄像头,在CEO办公室的房门上。此时房门打开,沈昊转了门头上的摄像头方向才能看得见办公室里。


    他得赶紧顺着无线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再伺机钻进墨司珩正在用的台式电脑里。


    刚爬进电话,房门忽然被关上,墨司珩的人影立马不见。


    沈昊一刻不停顺着信号爬上电脑,通过电脑摄像头盯着金瞳闪闪着笑意的墨司珩。


    墨司珩仍左手握拳抵住嘴巴。不知在看什么,平常冷静自持的眼瞳里点点喜悦。


    沈昊一点点转动独立摆在桌上的摄像头方向。金瞳一有转动,他就停下。


    许是心理作用,墨司珩的余光似乎瞥了几眼摄像头。


    沈昊等了几秒,让墨司珩专注盯进电脑屏幕里,再慢慢转动摄像头。


    终于让摄像头对准了二十几寸的屏幕。入眼一片白花花,定睛一看看清是什么,沈昊惊得大叫:“墨司珩!”


    “怎么了?”归零立马问道。


    “没,没……”沈昊气昏了头,都忘记还在和归零连麦。


    屏幕里的白花花发出熟悉又羞耻的轻吟,沈昊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赶紧钻入墨司珩的电脑里,要黑掉自己光着身子被墨司珩从头亲到脚的不堪入目。


    爬到文件夹里,正删除,墨司珩蹙眉,不知道敲击了什么键,正删的视频恢复了。沈昊再删,眼见删除成功,墨司珩一敲击键盘就恢复。


    几个来回,不知谁误触了什么键,声音一瞬开到最大。沈昊就隔着电脑的摄像头看着自己初次体验的愉悦。


    电脑里的他颤抖着身子,电脑前的他也颤抖着身子。


    以为墨司珩只有那次他中药神志不清亲吻他的视频,没想到还有趁他神志不清轻薄他的视频。


    “墨!司!珩!”沈昊咬牙切齿,已然再次忘记还连麦着归零。


    “是不能出来了吗?我立马过来。”


    “我,我没事……我马上出来了。”沈昊深吸一口气,盯着正装领带的墨司珩,恨不能人钻过去狂揍一顿。


    死变态啊死变态,大晚上加班竟看这种不知进取的东西?


    你枉为CEO!沈昊在心中咆哮,却也只能退出墨司珩的电脑,赶在归零察觉异样进来前出去汇合。


    沈昊试着黑掉墨司珩的电脑屏幕,也被墨司珩几个敲击键阻止。他怀疑墨司珩很可能精通计算机。


    如果真精通,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有人入侵了才对。墨司珩却只是让视频继续播放而已。


    沈昊不敢多逗留,原路返回出CEO办公室。爬到电脑摄像头时,他听到电脑里自己攀上巫山的愉悦之音,一溜烟跑了出去。


    “有发现什么吗?”等在CEO办公室外边的归零问道。


    “没……”沈昊拢紧发热的双腿。


    该死的,墨司珩的亲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空气中似乎飘来了墨司珩身上好闻的信息素。


    不,一点也不好闻。


    沈昊聚精会神,却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外渗。他告诉自己是错觉,却无法忽视下腹昂首。


    呼吸急促起来,他匆匆告别归零下楼。不知不觉已到半夜,楼下昏黑一片。


    借着院子外的路灯,他轻手轻脚到玄关。披上羽绒服套上雪地靴,他出了厅门到院子。


    踩着积雪的嘎吱嘎吱声,他跑到隔壁小洋楼。用指纹开锁,再轻手轻脚到二楼墨司珩的卧房。


    拿了衣柜里墨司珩的衣服放鼻间嗅,却是洗衣液的香味。他又拿了另一件,也是干净的洗衣液味。


    沈昊丢了衣服,来到床上,抱住墨司珩昨天睡过的枕头。淡淡的清冽醇香萦绕鼻间,他用力吸鼻子。


    不够,还要,要很多……


    “墨司珩……”他喃喃,下腹胀热难忍。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去京都,就不难受了。那里会有人帮你解决难熬的痛苦,快去,快去……”


    不可以。沈昊咬牙。怀里的枕头紧贴滚烫的身躯。我不要成为沉迷情欲的傀儡。


    “可你很想他呀?他的手又大又温柔,你最喜欢他的抚摸。


    他的嘴巴热情又温暖,你最喜欢他亲吻你的身体。


    还有他的信息素,只要释放一点点,你就忍不住邀请他释放更多……”


    闭,闭嘴。


    “他的吻像春雨一样绵绵落下,滋润你每一寸焦渴的肌肤;又像羽毛一样撩拨寂寞的心弦,唱响世上最好听的情曲。


    你喜欢他俯你耳边喊你的名字。大提琴似的低沉嗓音,拂过耳廓之际,你都忍不住轻吟回应:啊,请再多一点爱我,请一直这样爱我……”


    唔,闭嘴……


    “你最喜欢他的吻落往肚子,沿着腹肌延伸……”


    不,不喜欢……沈昊的双膝夹紧怀里的枕头。


    他摇着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脑海里却浮现墨司珩带他去往巫山之颠的快乐。


    他扯掉羽绒服外套,接着毛衣保暖衣。只剩裤衩的时候,他丢开枕头跑进卫生间。


    冰冷的水从头淋下,似卷进了屋外的隆冬飞雪,身子不住颤抖。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吴氏的非法研究……还不能排除他也是害死王昕老师的罪魁祸首……还有那些用刀扎张叔的人喊他少爷……他很可能是害张澈家破人亡的恶魔……


    是恶魔,恶魔……沈昊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乌青。


    他没有喜欢他对他做的那些流氓事!


    沈昊抱紧冻得鸡皮疙瘩的胳膊,盯着自己平坦下去的底裤,咧嘴笑。


    墨司珩掌控不了他。即使是enigma的信息素,也掌控不了他。


    墨司珩,想我做你的傀儡?这辈子都别想……呵,呵呵……沈昊边洗冷水澡边哆嗦着笑。


    他仍然是极优alpha。极优的alpha,有战胜enigma的机会。


    有,一定有。他现在不就战胜了吗?


    沈昊尽可能延长洗冷水澡的时间,直到脑子里想起墨司珩坐在电脑前看自己的AV视频都不再发热。


    他扯掉透湿冰冷的裤子,拿了浴巾擦干身子,回到床上穿起被脱掉的保暖衣。而后又回到卫生间拿吹风机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见墨司珩的枕头挨着自己,他一脚踢开。哼,死变态,看我还会给你发消息吗?


    从今往后,你都别死回来了!


    洗完冷水澡的皮肤开始发热,沈昊盖上被子浑身暖烘烘地睡去。


    墨司珩盯着电脑里早切换成北城吴镇小洋楼卧房的摄像头画面——临走前偷偷装上的——萧银极力反对的:“看着他发情,你能忍得住不回来?”


    很难忍。但看不见更难忍。听见他喊他的名字,他一秒都不想忍。


    但他喜欢的不是傀儡。他愿意忍,忍到他主动来投怀送抱。


    可是,他不会再想见到他了吧?


    墨司珩拿起手机,翻看沈昊发来的消息,长叹一声靠上椅背。


    天知道看到他主动发来消息,他有多惊喜,但却不能回。回了,沈昊定会再发消息来。


    那可爱得像撒娇一样的信息,多几条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连夜回北城。


    昊昊,好想陪你一起看雪。我们相遇在雪天,你还记得吗?


    不,是更早。


    第95章 第 95 章 情不自禁


    没有墨司珩在的发情期, 没有想象中的难熬。


    沈昊算算日子,自春节前的那次突发易感后,时隔五个多月没来第二次。


    他以为不回消息的墨司珩好歹过年会发句祝福。毕竟, 难得一遇春节和情人节同一天。


    墨司珩只给沈峰打了新年电话。当时, 沈昊就坐在对面沙发,陪沈峰下棋。吴静怡坐沈峰旁边,抱着张澈一同看棋。


    手机开了免提, 熟悉的低沉嗓音出来,沈昊握紧刚拿起来的“炮”子。脑中想着该怎样不接收墨司珩假惺惺的新年祝福。


    墨司珩问候了沈峰和吴静怡后,和张澈也说了新年祝福,然后就没声了。


    沉默的气氛, 让吴静怡频频使眼色要沈昊说祝福。沈昊抿紧嘴巴, 而后啪一下把“炮”弹手机话筒上。


    弹完就上楼,沈峰的瞪眼都没来得及。上楼后就躲拐角听沈峰打圆场。


    “司珩啊,昊昊吃坏肚子了,跑厕所都来不及。让他少喝点冰汽水就是不听, 和你说新年好的时间都来不及。”


    “没关系, 叔。我等会给他打电话。”


    心底不知为什么冒出丝丝甜意,沈昊忽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回房间等电话。


    等电话来了,他先不接。第二个, 再接。不,第三个再接。谁让他想走就走, 一声不吭。腊八到过年有十几天, 再忙也能抽空几分钟回消息吧?


    等啊等,等到心急如焚,手机仍没一点动静。


    沈昊看了又看通讯录, 确定没把人拉黑。


    直到楼下传来新年晚会的开播声,沈昊忽然明白了。这个电话会和腊八那时的信息一样没有回音。


    他索性关机,却关了又马上打开。不是为墨司珩,是怕错过朋友的新年电话。


    同学好友们陆陆续续打来电话或发消息问候新年,沈昊一一回以祝福。


    眼见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沈昊心里空落落的。不想感受心口沉闷的煎熬,他下楼到餐桌旁的酒柜拿了两罐啤酒。


    坐沙发看新年晚会的沈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司珩没打电话来?”


    沈昊不说话,蹬蹬蹬跑上楼。坐书桌前,他拍拍自己僵硬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不是,是他讨厌这样为墨司珩患得患失的自己,要一醉解千愁……不是,是和墨司珩断绝关系……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对,就是这样。


    想明白后,沈昊拉开拉环,咕嘟咕嘟喝啤酒。


    一罐下肚,头有点昏。耳边似乎响了一声“叮咚”,他赶紧打开手机看,却是艾霖发来的。


    【除夕快乐!很想和你一起迎新年,但我被发配到京都陪墨大哥。呜呜,我不想陪他……】


    沈昊眨巴一下眼。原来艾霖去了京都,怪不得只见罗森不见艾霖来家里蹭饭。


    【你今晚熬夜吗?我们一起迎新年吗?我想和你开视频一起迎接,可以吗?】


    沈昊的视线停留在上一句的“陪墨大哥”。也就是说,艾霖现在和墨司珩在一起?


    他返回通信目录。之前发给墨司珩的消息仍然已读不回。


    沈昊拉开第二罐啤酒,咕嘟咕嘟喝。


    一口气干掉后,书桌上的键盘字母开始跳舞。沈昊挥了挥手,让字母回到自己的键上。


    又一声叮咚:【你睡了吗?我可以给你发视频吗?】


    【让你边上的人给我发!!】感叹号一连串好几个,沈昊删了好几个还有好几个,烦得直接发过去。


    【我边上没人,很安静的。】


    【让墨司珩站你边上来!!】他只摁了一个感叹号,还是显示有两个。沈昊摇摇晕乎乎的脑袋。


    【墨大哥吗?他在相亲。】


    沈昊眨巴眼又眨巴眼。“相亲”两个字一会放大一会缩小,但确定是“相亲”两个字。


    “呵,呵呵……把我毁了不能正常恋爱,自己却敢去相亲?当我是软柿子是吧?想捏就捏了是吧!”沈昊嘀咕着啪一下拍上书桌,震掉了一个空啤酒罐。


    当啷一声,像遥远的钟声。沈昊感觉听见了新年钟声,立刻给墨司珩发视频。


    休想和别人一起迎接新年!


    叮叮咚叮叮咚,叮叮咚咚叮叮咚——


    好一会,沈昊的脑袋左右打盹时,视频电话终于被接起。


    他立马双手交叠端正坐好,盯着手机里出现的梦到过很多次的脸。


    “昊昊,除夕快乐。”真人比梦里的更俊。笑起来的眉眼,也比梦里的温柔。


    可是,这个说过只喜欢他的人,却在除夕夜和别人相亲。


    “男的,女的?”沈昊酡红的脸在屏幕里异常红艳。


    “你喝酒了吗?”


    “我先问的问题。”沈昊盯着墨司珩一眨不眨。


    “艾霖和你乱说了吗?”


    “呵,你准备瞒天过海?”所以才没有时间回消息?因为要陪别人!


    “没有的事。我在等你长大。”


    “呵,你在骗谁?”沈昊指着自己鼻子,“当我三岁小孩,随便骗是吧?”


    “怎可能?哪有三岁孩子这么美丽的。”


    “既然觉得我好看,为什么还要出轨?”


    屏幕里的人笑了,似乎不以为然。沈昊顿觉心口揪痛难忍,一股热流直冲眼睛,鼻子就发酸,嗓音发梗:


    “你说我用完就丢?你才是。你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都摸了,现在是腻了想丢就丢了。


    你当我不会找你算账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算账?


    墨司珩,我警告你,你害我不能娶omega,你也别想娶别……”


    忽感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沈昊顿住,伸手一摸,都是水。


    惊觉是眼泪,他愣了愣道,“你以为我在哭吗?才不是,是我啤酒喝多了,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说着舔了舔指腹上的眼泪,“是啤酒的味道。”


    而后墨司珩的脸变模糊。沈昊支撑不住越来越沉重的脑袋,趴桌上盯着越来越模糊的墨司珩,直到看不见。


    后来,墨司珩又出现了。他正抱着他放到床上。沈昊知道这是梦,拽住墨司珩就要松开的手:“陪陪我。”


    就算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恋爱过,不懂什么才算喜欢。唯一的一次暗恋还没表白就失败了,也无法提供什么经验。


    他确定自己不喜欢墨司珩。但他的初吻给了墨司珩,初体验给了墨司珩,第一次被甩也给了墨司珩。


    不管怎样,这段算不上感情的情谊,他想像个大人一样了结。


    和墨司珩牵扯不清的时候,他成年了。成年人该做的事也都做了。那就再做一次结束吧。


    即使只是在梦里。


    沈昊抓住墨司珩的领带,拉低他脑袋,送上嘴巴。


    被墨司珩亲吻了许多次,他没想过要学。这会要用了,只能乱咬。


    好在梦里的墨司珩也温柔有耐心,带着他嬉戏追逐。沈昊沉浸其中时,忽然一声大嗓门:“司珩,该走了。”


    沈昊蹙眉望去,心想是哪个狂妄之徒敢扰人清梦。见是萧银,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脑袋晕乎乎,被墨司珩抱腿上坐的身体没有着力点,像飘在空中。应该是梦。


    竟敢来他梦里造次?沈昊用力瞪萧银:“出去。”


    萧银却不看他,只对墨司珩说:“你今天敢,日后一定会后悔。最多半年,只要熬过去,对你们两个都好。”


    墨司珩便把坐身上的他抱下去,而后一言不发往房门走。


    “你又听别人的!”沈昊大吼着拿枕头砸那高大的背影。怎么可以在梦里都不听他的?


    枕头砸中墨司珩的脑袋,掉到地上。墨司珩停住脚步,捡起枕头,走回床。


    沈昊立马跳下床,一把抱住放了枕头就要转身的墨司珩。


    “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我就喜欢你。”


    墨司珩的黑眼睛一瞬闪耀金光,张开嘴就要说话。


    沈昊感觉他一定会说“好”,却忽感右手腕针扎的疼。一转头,萧银正给他打针。


    沈昊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等第二天醒来,房间空空。打开手机,墨司珩仍然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电话。


    他发过去的视频,只两分钟就断了。估计是墨司珩不耐烦挂掉了。


    昨晚的短暂接触,是个梦。或许,这就是拥有时毫不在意,突然失去时才发现自己喜欢拥有的时候。


    沈昊深吸一口气,拽住不断下坠的心口,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纠缠。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心口很疼,像知道林陌婉喜欢上别的alpha一样疼……不,是更疼。


    沈昊捂住酸胀发热的眼睛。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哭……


    沈昊跑进卫生间,捧水洗脸,洗掉眼泪。他默默告诉自己忘掉吧。


    等洗漱完来到楼下,大家都起来了。


    吴静怡刚做好早饭,从围裙兜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对他说:“我们昊昊又长大一岁了。”


    沈峰也拿出一个红包,递来说:“老大不小了,别老让人操心。司珩大老远的,还来操心。”


    趴沈峰怀里的张澈,也递来手上抓着的红包:“哥哥,发财财~”


    “嗯,谢谢爸妈,爸妈新年好。”估计墨司珩打电话给爸妈了。


    沈昊想问墨司珩都说什么了,但看父母气色不错,推测墨司珩还是留了体面。


    那就继续这样下去。等墨司珩再不来家里,老人家自然而然就知道真相了。


    沈昊抱过张澈,和他碰红包:“澈澈也长大一岁了哦。”


    那以后,沈昊再没去过隔壁小洋楼。但住隔壁的罗森和萧银仍时常带菜来蹭饭。


    沈昊只当他们是艾霖的哥哥们,再不联想到墨司珩。


    他把墨司珩埋进了心底最深处,不去触碰。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失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确切地说,是他刚想开始,他却结束了。


    从新年到正月再到开学,墨司珩一次都没来过小洋楼。


    沈昊每次周末从学校回小洋楼,看见隔壁小洋楼,都驻足望一眼,希望会有人突然推开厅门。


    而那个人就是墨司珩。他会假装不理他,但他只要喊他,他就回头。


    但墨司珩没有出现过。开学一个月了、两个月了、三个月了,他都没有出现。


    现在一学期结束了。


    今天,他又要回小洋楼了。


    “沈昊?”艾霖对坐书桌前望窗外的沈昊挥挥手,“在想什么呢?都喊你好几遍了。”


    沈昊摇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边说:“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过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却要暑假了。”


    “是太快了。才和你呆没几天,就又要分开了。”


    “……你能告诉我,你过年的时候为什么去京都吗?”


    罗森和萧银却呆北城。按理说,艾霖应该帮不上墨司珩什么忙。


    “还能为什么?墨大哥嫉妒呗。他自己不能和你呆一块,就也见不得我和你呆一块。”


    “你不和我同住一寝室很久了吗?”


    “换成别人,他更嫉妒啊。”


    “可以让我一个人住。”要清净得多,也方便联系归零学习暗网技术。


    日复一日等不到墨司珩出现,沈昊一心研究计算机。


    他坚信墨氏集团的秘密,一定藏在无线信号触不到的地方。


    只要找到所有信号点,空缺出的地方就一目了然。


    开学后,偶尔联系的归零,带他到过墨家祖宅。但祖宅的防火墙一点不亚于墨氏集团大楼。


    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差点露馅,万一连累了归零,沈昊决定自己慢慢攻克。


    一学期过去了,他没敢贸然下手,倒先把能想到的同学家都攻克了一遍,还溜去了吴氏别墅楼。


    监视了一学期,也没见吴强东会见什么人。好像退休了,天天宅家里,种种花养养鸟,日子甚是清闲。


    如果真是这样,再好不过。就怕自己技术不精,错过了隐秘的接头点。


    寝室有艾霖总跟着他,不方便查看监控。沈昊便出学校,去找僻静的地方监视。


    有时网吧包厢,有时咖啡厅包厢,有时酒店房间。总之不能固定一处,不然早晚被艾霖发现。


    每次一从外面回来,艾霖都能出现在校门口。“沈昊,你去哪了?我找你一上午(一下午)了。”


    沈昊搞不懂墨司珩为什么还不把艾霖给收回去。不是要断吗?能不能断彻底点?别再在他身边塞人烦人了!


    现在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可怜兮兮的:“你这么讨厌和我一起住吗?”


    “对。”沈昊一点不犹豫。


    “可我很喜欢和你住一块。”


    看,就是这样跟苍蝇似的赶不走,搞得他都像块腐肉。


    “墨司珩相亲成功了没有?”沈昊岔开话题。


    “应该没有。他不让我跟到现场,我没法了解情况。但没见他约会。”


    “都在哪里相亲?”


    “酒楼餐厅。”


    “都在那吗?”


    艾霖点头:“他让我在另一桌一个人吃饭。我可孤单了。”


    “他和别人一起吃饭?”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快,沈昊想不再问,却又忍不住想问。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给别人剥虾。


    “墨大哥不在外面吃饭。”


    “那怎么相亲?”


    “相亲是墨大哥爸爸安排的,说墨大哥年纪很大了得赶紧结婚生孩子。”


    哼,之前在码头不是表现得很满意他的样子吗?一转眼,就给自家儿子安排相亲了?


    果然大家族都擅长演戏。亏他还觉得墨启正和墨长庚和蔼可亲,鬼知道慈祥的面皮下安的什么心。


    “你喜欢上墨大哥了?”艾霖凑到沈昊面前问。


    “海枯石烂的时候有可能。”沈昊起身到衣柜,开始收拾衣服到行李箱,准备回吴镇小洋楼。


    “真一点也没有?”艾霖跟到衣柜。


    “和你有关系?”


    “你知道你会说梦话吗?”


    “我没有这个坏习惯。”


    “你有时夜里会喊墨大哥的名字。”


    沈昊顿住手,呵呵笑道:“可不,梦里我都想他滚远点。”


    他的大脑已经屏蔽墨司珩了,但心还需要一点时间封闭。


    “可你却叫他别走,还哭着——”


    “够了。”沈昊不耐烦起来,“你收拾好了也赶紧滚。


    见到墨司珩,请转告他,等我满20会立马和别人领证,一点也不会缠着他。


    别以为他是什么豪门贵族,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非巴结不可。”


    艾霖似乎吓到了,面色发白。“你可以和别人结婚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昊用力把手上的衣服丢进打开的行李箱,“你不知道别人的隐私不可以问吗?


    你喜欢没有隐私,怎么不回国?你们那里不是很开放吗?非赖在这里,有什么好?”


    “这里有我喜欢的人。”


    “你那不是喜欢,是骚扰。骚扰,懂吗?很烦人的骚扰!”


    “你以前不觉得我烦人的。”艾霖眼圈发红,“为什么我说了喜欢你,你就会觉得我烦?”


    “因为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可以改。”


    “你为什么要改?”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收紧五指,“我有什么值得你改的?


    我全身都被墨司珩糟蹋了一遍,这样的烂身体,你有什么好喜欢的?


    是不是没干过男人,很想尝试一下?你可以去找别人啊,比我干净的omega、alpha,还有beta有很多啊?”


    “我不是馋你身子!”艾霖有丝哽咽,“我只是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有什么不对?


    你不想我碰,却让墨大哥碰,我也接受。我只是想等你喜欢我,都不可以吗?”


    “我早说了不可以,你为什么还要委屈?”委屈的不该是他吗?为什么有人喜欢他就一定要接受?


    “艾霖,我再说一遍,我只喜欢omega,你和墨司珩都没可能。绝无可能。”


    “林陌婉她不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不会像你这样强迫人喜欢,也不会去骚扰她。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林陌婉暑假会和姜城去海岛度假,你会不会跟去?”


    “不会。姜城会保护好她。”


    “你真不去?”


    “不去。”


    “如果你能忍住,我也会学你忍住。”


    沈昊简直要气笑:“随你的便。”行李箱收拾好,他拎了就走。


    等回到吴镇的家,他整个暑假最长的行程,就是楼上房间到院子的距离。罗森和萧银最好也回京都了,别再来家里烦人。


    来到学校教学楼后的广场,沈昊深吸一口七月的燥热空气,钻进二手车的驾驶位。


    引擎轰隆隆,他缓缓驶出北城科大大门。


    以往这条大树成荫的校园车道,他都坐在副驾驶。M金标的跑车,总能吸引两旁出校的学生驻足。偶尔还能碰到艾霖幽怨的视线。


    如今,这条路,他的二手车同样吸引视线。突突突异响的引擎,与这所计算机科技领先的大学实在格格不入。


    等再异常熄火一次,他就换掉这辆二手车。驾校教练说过:“能把二手车开很六,以后啥车都能开很六。”


    这辆手动挡二手车,他跑了好几家二手车店才买到。因为仅剩两年使用年限,老板只收了他六百块,祝他一路六六六。


    现在只剩一年使用年限了。趁暑假再去物色一辆新的二手车。最好多几年使用年限的。


    价格一两千,也能接受。


    上学期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名声打响后,这学期没少挣切磋费。


    沈昊主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副修人工智能、信息安全。其他软件工程和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的课,也没少听。


    一时间,大一新生有个狂妄之徒同时学习五个专业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从哪闻风而来的同级生或学长,时常等在沈昊下课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要切磋一番。


    每每这个时候,艾霖都挡中间道:“我们赶着吃饭呢。等吃饱了再说。”


    能来切磋的不是疯就是神,他还会帮沈昊当即加价——输了包两月的洗衣服。


    沈昊理都懒得理,那些个人急急追上来加价。


    沈昊道:“我有一双勤快的手,会自己洗衣服。别人的手,不干净。”虽然只会洗内衣袜子,其他都丢洗衣机。


    “两月的洗衣服费。最长时间的,十块一次的。”


    “我每天都得洗,怕你承担不起。”


    “每天就每天。”


    “学校可不能金钱交易,你别想拉我下水。”


    然后这些个疯神开始出现在沈昊去往僻静地方的路上。


    不想这些神子来捣乱,沈昊举起右手食指:“1后带三个零一次,只切磋一次。愿赌服输,钱先进账。”


    许是疯神们的家境都不错,没一个犹豫的,哒哒哒就在沈昊笔记本打开的界面输入卡号。


    要输密码的时候,沈昊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会取。”


    沈昊敲击几个键后,疯神的手机便收到了余额-1000.00的消息,各个面露吃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钱会原路退回。”


    “不,大丈夫言出必行。”


    “那定规则吧。代码、软件、数据库、算法等等由你选。”


    然后,不出十分钟,沈昊必KO对手。见人惊得嘴巴都能塞鸡蛋了,沈昊合上笔记本就走。


    “我还会再来的!”


    其中有一个当场就要再切磋一次。


    “说好了只切磋一次。”


    “我可以加钱。双倍价。”


    “说了只切磋一次。”难得避开艾霖堪比监视器的眼睛,哪里是几千块钱能买到的。


    “十倍!”


    沈昊抬脚就走。


    那人疯得不行,竟释放信息素。


    沈昊一闻是个极优alpha,不由大吃一惊。他失灵的鼻子恢复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阿嚏一声。


    那人面色涨红,更加猛烈释放。“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我的信息素从没人觉得难闻。”


    沈昊摆摆手:“误会误会。我是太久没闻到除了enig……太久没闻到信息素了。”


    “你再不再来一次?”


    “我现在告诉你我说一不二。”沈昊缓缓释放信息素。见对手立马蹙眉,他加大剂量。


    “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那人嗅了嗅,哆嗦起来,“怎么刺人腺体的?”


    “你不知道墨家的enigma是我表哥吗?”


    那人一脸震惊,而后一溜烟跑了。


    沈昊呵呵呵笑,一面为自己灵敏的感官回来了惊喜,一面为自己的信息素能刺人腺体惊讶。


    思索着极可能是受墨司珩的影响,不由想到他是断干净了,自己却要活在他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就异变,不免感伤。


    那天,沈昊没有监视吴氏别墅,悄默默去了墨氏集团。


    按照归零教的方法,小心翼翼翻过防火墙到了CEO办公室,他悄悄溜到墨司珩办公桌上的摄像头,而后盯着认真看文件签名的墨司珩出神。


    正盯,墨司珩忽然抬头看了眼电脑,继而盯向摄像头,一脸惊讶。


    沈昊以为被发现,赶紧逃跑。跑太急,误闯进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


    猛然间,他听到信号网络的警报声。


    四周的路一瞬被封死,密密麻麻的电网包围过来。比防蚊纱窗还细密的网,就是刚出生的蚊子都别想逃出去。


    此刻,就算强行关机电脑,他的IP仍能被追踪。只要他一开机,立马能定位。


    不仅如此,电脑里的所有都将被读取。


    沈昊横冲直撞强行开逃,电网越罩越密,他很快被定死在一个点上。


    除了祈祷归零从天而降,他只能后悔自己的鲁莽。


    而留给他后悔的时间不足三秒,唯一可行的生路只剩关机。


    只能放弃这台爸爸为鼓励他继续第一送的高价笔记本。


    电脑里的东西可以拆掉零件恢复,前提是在内存条被嵌入定位代码前。


    否则,IP一定会被跟踪。


    然而,细密的网瞬时变成流光罩来,他就是变成灰尘都能被罩住。


    沈昊立马摁关机键,屏幕却毫无反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电脑即将被黑。


    脑袋阵阵发白,他不停摁关机键。但一动不动的屏幕告诉他,毫无办法扭转既定的死局。


    除非有人来帮他一把,帮他扯开光网。只要扯开一点点,他就可以逃出去。读取内存条还需要时间,一切就都来得及。


    许是他没做过什么坏事,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一片绿色流光中,猛然蹿进一束蓝光。


    它像刀一样切开了光网。它拽住小小的一点红光,猛地甩远。紧接着,电脑屏幕出现蓝光代码的轮廓大字:关机!


    沈昊用力摁下关机键。电脑屏幕顷刻黑屏。他赶紧从背胸前的包里掏出工具拆开电脑,卸下内存条。


    心口噗通狂跳,他握紧滚烫的内存条,脑海里亮着一个多出一只小脚的圆形蓝光。


    那是归零的标志——蓝色的Q——传奇联盟的奇。


    沈昊的是一个红色的Q——联盟昵称“重启”的启。


    归零很快发来了消息:【速度离开你现在的位置,离得越远越好。】


    沈昊当即跑回学校,开了二手车回吴镇。


    那晚,他带着笔记本睡回了墨司珩的卧室。如果被发现,发现是墨司珩的人,墨氏集团就不会追究了吧?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的车技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飘移都无师自通了。


    现在再开这濒临废铁的二手车,沈昊一点也不吃力。墨司珩也变得遥远。他再没敢去看看他。


    墨氏集团深不可测的信息网防火墙,把他们远远隔开了。


    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沈昊关了空调,让夏日的热风吹进车膜起皱的车窗,吹走他会时不时想起墨司珩的思绪。


    迎着夏风,他哼起张澈爱听的《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正和路边行道树上的知了同频,艾霖打来电话:“我刚接到消息,林陌婉在海岛失踪了……Y国M岛,墨大哥的岛……你会不会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红烧肉,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6章 第 96 章 空中温情


    沈昊抖着手, 拨通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拨的电话。


    他不确定墨司珩会不会接。近半年,他从没打过电话来,他也没拨过去过。


    差点被墨氏集团逮住的那天晚上, 他以为他会打电话来质问, 却也没有。


    倒是艾霖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听得在家,才松了口气说:“刚辅导员一间间宿舍问, 今天傍晚有谁去了学校附近书屋旁的小巷,说有人捡到了一根K牌内存条。”


    沈昊心下吃惊,稳住嗓音道:“我下课就直接回来了。没去过。”那是他笔记本里的内存条品牌。


    不知道墨氏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有没有上报给墨司珩。墨司珩知道他笔记本系统的品牌信息。


    之前他见他打游戏的时候,说了句电脑很不错, 沈昊得意地科普过自己系统多么牛掰。


    嘟, 嘟,嘟——短短几十秒,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一直到要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一声“昊昊”。


    心里当即涌出一股热意, 直逼眼睛, 沈昊一时说不出话。


    “昊昊?”


    “是,是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


    “我想去你的海岛玩,可以吗?”担心他不耐,他决定开门见山。


    “嗯, 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没想到这么顺利, 沈昊盯着约定好时间后挂断的电话, 久久回不了神。


    收拾好小背包,来到约定的北城机场VIP候机厅,他的心口还噗通噗通乱跳。


    刚进厅门, 迎面走来的两黑衣保镖,带他到一包厢前。一保镖敲了敲房门说:“少爷,昊昊少爷来了。”


    听到“进来”,保镖打开门。


    沈昊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刚走进,门就被关上。墨司珩坐在沙发上敲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抬头。


    沈昊有丝别扭,踌躇不前。直到墨司珩头也不抬地说:“飞机正在检查安全,先坐会休息。”


    沈昊坐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单人沙发,盯着墨司珩半年未见越发成熟稳重的侧脸。


    他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原来讨厌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以前也讨厌他,都没做到这份上。


    沈昊暗暗庆幸还好领证前没到最后一步,不然更尴尬。


    “你可以和我说话。”墨司珩边飞快敲键盘边说,几乎要把键盘敲出火花。


    沈昊不知该说什么,盯着不亚于自己敲键盘速度的双手,不吭声。


    这双手长得真匀称,骨节修长,掌心宽厚,握人的时候用力又紧实。


    不知道相亲成功了吗?他的女朋友应该很有安全感吧?也可能是男朋友。


    “对我无话可说了吗?”墨司珩抬眼望来。


    触及熟悉又陌生的冷峻眉眼,沈昊拉了拉胸前的背包。“你从京都过来的吗?”


    墨司珩“嗯”一声,低头继续敲键盘。


    “是准备去哪吗?会不会影响你行程?”


    “去海岛。你晚一点给我电话,我们就没法顺路。”


    “哦……谢谢。”


    墨司珩顿住手,抬起头说:“和我客气,是准备要划清界限吗?”


    “不是,但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沈昊想说你现在有对象了,但感觉自己好像在不开心一样。


    “这就是时隔半年,你想对我说的话?”说话间,墨瞳缓缓变成琥珀色。


    沈昊知道他不开心了,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点了头。金瞳就猛地缩了缩。


    墨司珩低下头去,继续办公,再不说话。直到房门被敲响:“少爷,可以登机了。”


    墨司珩合上笔记本,放进电脑包里,拎了就走。走过沈昊坐的单人沙发,不停步,也不说话。


    沈昊默默感受心口下坠的沉闷,起身跟随。他站直身子刚转头,金瞳忽然近在咫尺。


    沈昊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仰,一只宽厚的大手猛地扣住他后脑勺。


    温凉的唇瓣随之撅住他嘴巴,熟悉的蛮横探入齿关,直逼他又惊又羞地“唔”出声。


    许久未剧烈跳动的心口忽然间上了强劲的发条,沈昊很快喘不过气。腿脚不住发颤,他双手不自觉攀上墨司珩的肩膀。


    然后,保镖再次敲响房门提醒登机时,沈昊惊觉自己下腹支棱。他猛地推开墨司珩,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墨司珩舔舔嘴角,道一声“仍然可口至极”转身开门。沈昊慌忙拿下胸包挡住下身。


    混蛋!变态性子是一点没改,竟会捉弄人!


    “昊昊,走了。”罪魁祸首还站门口笑盈盈。


    沈昊暗怪自己不争气,走出门时用力踩墨司珩一脚。见锃亮的黑皮鞋印出白板鞋的鞋印,他暗舒一口恶气,大步往前走。


    墨司珩两步追上来,揽住沈昊肩说:“这样一点也不够。”


    沈昊用胳膊肘顶他顶不开,忍着莫名的燥热快步进登机通道。


    登上大大M标的墨家私人飞机,他听着陌生却莫名不刺耳的“昊昊少爷,欢迎乘坐少爷的飞机”,走进机舱门。


    然后,嘴巴O出个鸡蛋形状。


    不过,只一瞬,他就闭上。虽然想过墨家财大气粗,但真是铺张浪费。


    餐桌、沙发、吧台金光闪闪着窗外的夕阳。但墨司珩的金瞳一望过来,这些都黯然失色。


    “昊昊少爷,请坐好,飞机马上起飞了。”


    沈昊坐到沙发上,扣好安全带。墨司珩径直绕过后头的暗金色屏风,走进同色的双开门里。


    待飞机起飞平稳后,保镖来询问晚餐吃什么,墨司珩仍没有出来。


    沈昊对保镖摇摇头:“我现在不饿,等会和你家少爷一起吃。”说着起身到双开门,敲了敲。


    没人应。


    沈昊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没锁的门。


    门里一窄廊直通飞机底部。左手边两房间,右手边一房间。沈昊猜测墨司珩肯定在右边,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锁。”浑厚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沈昊打开门,和洗完澡正擦头发的墨司珩对望。


    深色浴袍套在衣架子的好身材上,系得松垮的大V领,露出些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几滴没擦干的水珠,正缓缓从上边躺下。


    沈昊不自觉咽咽喉咙。他想退出去,又觉女孩子气。他关上房门,站门边说:“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没关系,我也喜欢看你刚洗完澡的样子。”


    沈昊听得脸一瞬涨红。所以说,和墨司珩这样的变态有什么好讲礼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来问问大概多久能到海岛?”


    “那得看你的诚意。”墨司珩把毛巾随手丢床头柜上,而后坐到床上,拍拍床垫,“路程挺远,我们坐着说。”


    “不用,我们没那么熟。你直接说想要什么诚意。”


    “不熟吗?我以为我们挺熟了。亲吻你的时候,你的脸都像熟透的虾米,还有身上的皮肤。


    这样不算熟的话,那怎样算熟呢?我可只带熟人去岛上。”


    “熟……熟可以了吧?”


    “刚说不熟,现在又改口。熟不熟,都由你那抹蜜的嘴巴说了算了?”


    “……那你说。你说怎样算就怎样,行了吧?”


    “是吗?”墨司珩摩挲着腰间的浴袍绑带,“昊昊,”他的舌尖似蜷起了,低低的嗓音酥人耳朵,“你知道我想怎样?”


    “怎,样?”沈昊盯着被墨司珩一点一点扯开的浴袍带,喉间发紧。


    “把门锁上,过来坐。”金瞳盯着他,隐隐蓄势待发。


    沈昊锁了门,硬着头皮走过去。主动过去,还能死得舒服些。否则,只会生生被撕扯开皮肉。


    他蹲下身子,闭眼凑近害人不见血的凶器。灼热扑面而来,下巴却突然被握住。


    “不用这样。”


    沈昊以为墨司珩还有点良心,心中微微松口气。


    正想起身感谢,金瞳缩成了细缝说:“我更想你快乐。今天,我会同你一起看星星,在这张浮在天空中的床上。”


    “什,什么意思?”


    “昊昊,你已经十九周岁又三月了,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再像刚高中毕业那样不懂人事。你该成为真正的大人。”


    沈昊微微睁大眼:“可是……我们说好了领证前不那样。”


    “你也说好了要和我住一起,却半年都没个人影。”


    墨司珩俯低脑袋,轻轻咬一口沈昊的唇瓣,“昊昊,给我一点既得利益,我才能相信喜欢用完就丢的承诺是真的。好吗?嗯?


    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会让飞机返程,送你回机场。”


    “一,一定要这样吗?可不可以换其他的?只要我有,都可以给。”


    “除了你,我还缺什么吗?不愿,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林陌婉你不用担心,她会平安回西陵。”墨司珩说着躺下,闭目养神。


    沈昊动了动唇,又抿住。他是已经成年了,是该用大人的方式结束这荒唐开始的一切。


    沈昊站起身,走向卫生间。刚迈脚,胳膊被一股大力拽向床。


    一阵天旋地转,墨司珩压住他说:“不用洗,你身上哪儿都清甜。”


    “出,出了汗……脏,脏……”


    嘴巴很快被撅住,紧接着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


    “唔唔!”我没带衣服!


    墨司珩一刻不停,撕了T恤就要撕裤子。


    沈昊猛一歪头,得了空隙喊道:“我自己脱!”


    滋啦——卫裤的裤腰已然脱线从裤缝裂开。


    “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随便穿。”他俯下身来,再不给他分心的机会。


    许久未经的温凉,抚上肌肤,让人不住颤栗。


    “墨司珩……还,还是像以前一样点到为止,好不好?”


    “昊昊,我们已经开始了,”墨司珩轻咬他耳朵,“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悔要受罚的。”


    “可,可是……啊~”耳垂被用了力道咬一口,麻痒伴随微微疼痛,让腺体发热就要外渗信息素。


    沈昊咬紧唇瓣,想象着极地冰冷的雪地来降温。墨司珩还没有释放信息素,他绝不可以先释放。


    然而,炙热的吻沿着下巴、锁骨一路往下,空气中还是先飘荡了蔷薇花中的柑橘气息。


    紧接着,清冽的醇酒木香附着其中。沈昊就感自己置身于加了柑橘的冰镇葡萄酒里。


    全身毛孔忽然间都打开了似的贪婪吸食越发醉人的醇香。他不自觉扭腰,好似邀请共饮畅快。


    墨司珩似懂了,俯低身子。熟练的吻技滑过胸口,时轻时重,宛若绵绵细雨,消解滚烫体温的焦灼。


    云雨层积,越落越大。白茫一片中,大脑随即一片空白。沈昊紧咬唇瓣,轻吟之声从嘴角漏出。


    这次,墨司珩没有咽喉吞噬他的体温。他的手指带着体温,滑向尾椎。


    沈昊立马撑起身子,一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


    “不可以……”他抖着嗓音,抖着腿脚,软声恳求。


    墨司珩盯着他,把身子俯得更低。


    他从来阻止不了什么。即便是让他震颤瞳孔的事,墨司珩也不会听他的。


    腰椎猛然蹿过电流,身子乏力得跌回床上,脚被抬到了最高。


    飞机高频噪音忽然消弭于耳。沈昊睁大眼,惊恐的双眼好似看见机体撞上了气流。


    “不,不可以……我会死的……”


    他喘不上气,哆嗦着唇瓣呜咽,“墨司珩,墨哥哥,我说话算话的……再等等我,我还没到年龄,会,会死的……”


    “别怕,不会弄疼你。”墨司珩倾身,亲吻他害怕得溢泪的眼角,“不会有事,会很轻。”


    “可我已经很疼了……”沈昊睁着泪眼,摇头呜咽,“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疼,呜……”


    “放松,昊昊。乖,深呼吸。深呼吸,就不疼了。”


    沈昊抖着张开的唇瓣,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呼吸不了。


    墨司珩亲上他,极尽温柔。但沈昊仍泪流不止。


    他感觉自己正在受刺刑,浑身发抖。他马上就要像掉地上的玻璃一样裂开了。


    墨司珩顶着无法使力的满头大汗,缓缓释放多一些信息素。信息素一点点聚集,变得浓烈。


    沈昊就感冰镇的烈酒忽然涌入口鼻,极刑的剧烈痛意慢慢消失。


    他仿佛置身花香鸟语的世外桃源里,正品着世间最好的醇酒甘露。


    一口接一口,越喝越渴……不够,还不够……浑身像架在烤炉上,沈昊嘤唔着,双手环住墨司珩的脖颈。


    “墨司珩……唔……”腿脚也不自觉环上他的腰,要他多释放些醉人的信息素。


    双眼在热气的熏染中,开始水雾迷蒙。


    他难耐地扭动腰肢,墨司珩便猛地沉了身子。


    “啊……墨司珩……”伴随身下人沉迷的呼唤,金瞳冒出红光,缓缓漫开雨后天晴的彩虹色。


    那道彩虹,沿着墨司珩面颊上的热汗流淌,落进沈昊的眼睛里。忽而砰一声,在他脑海里炸开一朵接一朵的彩色烟花。


    “墨,墨司珩!唔!”


    十指相扣间,他呼唤他的名。


    绵绵软音里,他俯他耳边低吟一声,诉尽三十年来的漫长等待。


    他可以有伴侣了。身下双颊绯红的美人儿,还能睁着眼瞧他。媚眼如丝,惑人神智。


    他亲吻他眉眼,心中喃喃:昊昊,你是我的人了。


    是我的了。


    别再跑……


    第97章 第 97 章 两相情动


    “不可以趁我睡着标记……”是沈昊累昏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见墨司珩啄啄他唇瓣点头, 他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好累,好累,从没这么累过, 却不知睡醒后才是最累的时候。


    一觉到天……黑, 沈昊看了看窗外闪烁繁星的夜空,嘶嘶着支撑起全身骨头要散架的身子。


    轻手轻脚下床,还是扯到腰, 一股麻痛顿时从腰椎向腿部筋脉蔓延。双腿一软,沈昊一个趔趄倒地。


    端来晚餐的墨司珩正开门,赶紧一个箭步扶起光溜溜的人。“怎么下床了?是要上厕所吗?”


    边说边把葱油拌面、香煎牛排和一杯温牛奶的托盘摆床头柜上。


    沈昊推墨司珩,抖着软得跟面条似的腿。


    怪谁怪谁怪谁?都说好累了, 还厚颜无耻地要最后一次。光最后一次, 就说了三遍。


    好像山石碾压过的身子,现在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趴趴得直往人身上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满足要投怀送抱。


    墨司珩还咧开嘴, 搂紧他, 亲了又亲脑门说:“是要洗澡吗?不用洗,我给你擦过了。”


    正说着,一股暖流沿着大腿淌下。沈昊愣愣低头瞧,而后抬眼瞪。


    墨司珩盯着布满红痕和牙印的白皙皮肤, 咽咽喉咙道:“抱歉,我忘记了。”


    他以为会被全部吸收。萧银交代尽可能多些。每一次。


    Alpha没有生殖腔, 但并不是一开始。


    追溯到久远些的年代, alpha也有生殖腔,但因为alpha更喜欢找柔弱的omega,为同性留的生殖腔便退化了。


    这和男性beta为了不受alpha的侵扰, 退化生殖腔一样。


    要激发原始的繁衍本能,得让alpha的身体明白别无选择——面对强大的enigma,想要下一代诞生,只能自己生。


    墨司珩担心或许需要很长时间。


    萧银却说:“繁衍本能是最原始的本能,不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任何物种都具备这种本能。


    它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大。它不受大脑意识控制,我们要让身体细胞自寻出路。”


    “那总要流出来。”


    “尽可能延长温养的时间。”


    “可以频繁吗?昊昊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极优alpha的身体比我们想象的结实。头几次,尽可能让他的生命本源排干净。


    雄性基因越少,腺体细胞越能被激发出潜藏的双性基因。”


    饶是见多识广的墨司珩,也不由惊讶得睁大眼。“昊昊不会愿意变成omega。”


    “此双非彼双。咱们的远古祖先,不论男女,都有jj。那时,还没有现在的abo第二性征。


    Enigma,也只是你们墨家祖辈的基因突变成的新性征。


    异变就在一瞬间,进化也在一瞬间。生命自寻的出路,都是最优的选择。”


    “要变坏了,有办法恢复吗?”


    “变坏了,你就不要了吗?”


    “要。不管变成怎样,我都要。”


    “那可以试了。”


    墨司珩边给浴缸放温水,边瞅瞅被抱来卫生间就拿背对自己的沈昊。


    挺翘的臀部,一点不逊omega特有的圆润。手感极富弹性,口感更是让人咬了一口还想咬一口。


    上边的好几颗牙印,就是他流连忘返的杰作。


    或许沈家的祖先就是同时拥有生殖腔的alpha。这么一想,墨司珩便不觉得忍不住要了初经人事的沈昊一次又一次会伤他身体。


    不是他不克制,而是为了后代能诞生。


    “昊昊,可以洗了。”墨司珩放好浴缸水说。


    沈昊双手挡住下腹,转过身。他不喜欢这样扭捏的样子,但墨司珩老盯腿间。再盯下去,他真怕他扑过来。


    腿脚已经疲软得只能勉强站住,再被扑倒的话,他真的会去见太奶奶。


    “你出去。”沈昊捂住下身,狠狠瞪眼。


    看在墨司珩眼里,只觉浑身红痕的人儿美得像朵花。再被眨一眨更多情妩媚的桃花眼嗔,他顿感心口漾出了一汪蜜。


    “你很累了。你坐这,我帮你洗。”墨司珩伸手要扶人。美人儿惊得急急后退。


    然后赤脚滑地,沈昊差点跌个狗啃泥。好在墨司珩的胳膊像长臂猿的臂,一捞把人捞怀里。


    “听话。”


    低低的暗哑嗓音拂过耳廓,沈昊抖了抖身子。


    “墨哥哥,我真的很累了……来日方长,让我先休息几天,好不好?”


    “没有要,只是想帮你洗澡。”墨司珩扶人坐浴缸边的台子上。


    沈昊坐下去,又立马站起。他涨红了脸,磨了牙。


    “怎么了?”


    “疼!”他吼道。


    “抱歉,我还是太用力了。之前看了是肿了,今天一天不洗澡可以吗?”


    “你出去,出去!”难道要存着男人的子孙在体内?


    这像话吗?已经躺他身下了,还不够?他是alpha,极优的alpha!


    墨司珩像堵墙似的杵着,沈昊乏力得推不动,眼圈发红。“你还想怎样?是不是还要我张开腿?”


    哽咽的嗓音,同闪烁的泪光一齐刺向心口,墨司珩愣了愣后,转身出去。


    “我就在外面,有需要叫我。”说完轻轻带上门,又立马拿耳朵贴上门。


    听到人进浴缸的水声后一片安静,提起的心缓缓落下。要哭了,真怕哄不好?


    虽然刚床上也哭了,但还会搂着他说喜欢,泪痣也会跟着欢喜得红艳。


    墨司珩琢磨着是要太多了,让人疼了生气了。


    沉迷情欲的时候,有信息素止疼。这会没了,疼了,自然是要生气的。


    他打开床头连到窗户前的一排储物柜,拿出医药箱。


    等了好一会,仍不见动静,他敲敲门。“昊昊?”


    喊了两声,都不见回应,墨司珩赶紧开门。见人靠浴枕上睡着了,松下一口气。


    他拿了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回床上。他盯了盯仍外淌的黏稠,手指涂了润滑剂。


    反抗得来的结晶,不会是爱情的结晶。不是爱的结晶,一家人便无法笑口常开。


    像父亲,没有多爱却娶了母亲,现在才知母亲的爱多珍贵也只能孤独终老。


    帮沈昊清理干净身体,墨司珩轻轻给红肿处涂上药。药膏有些清凉,沈昊嘤唔了声却不见醒来,墨司珩有些心疼。


    是累极了。不然准要跳起来踹他。


    墨司珩轻手轻脚给沈昊穿上睡衣,盖上薄被,再端着没能吃一口的晚餐出去。


    房门轻轻带上时,沈昊睁开眼。他盯着窗外的点点繁星,眼角默默滑泪。


    没有领证就把自己给卖了,他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得到什么。没有筹码又没有感情的肉.体交易,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他没想过真的能成为墨司珩的什么。按墨家已经给墨司珩安排相亲来看,他和他没多少可能。


    如果alpha能承受enigma的交合,omega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误打误撞吃了强标记药,被墨司珩的血药救了,才勉强可以承受一点不知道节制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混蛋。


    那只要按照这个步骤来给omega调理,就可以了。Omega还能生育。


    沈昊抚抚自己平坦的腹部,咬了咬牙。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等他身体完成了enigma伴侣承受力的研究,就该被弃了吧?


    以为可以拖到20岁后不了了之的孽缘,没想到提前完成了本该相濡以沫的礼仪。


    就算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吧……至少目前,墨司珩还没有腻。


    沈昊默默希望这具身体能尽可能满足墨司珩的喜好。越长时间,越好。


    他还没有找到和墨司珩有关的证据。有罪的,无罪的,都没有。


    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诡异,竟开始沉迷墨司珩的信息素。那能毁人腺体的蛮横之力,在体内起伏,他竟能承受?还为此迷醉……


    沈昊蜷起身子,抱住双臂。他已然置身重重迷雾之中,一直找路,找了许久,以为有路,却都是死路。


    如果有归零的暗网技术就好了,他想。好想摧毁整个墨家,就没有烦恼了……他抱紧疲惫的身子,闭上眼。


    正迷迷糊糊做墨司珩又掐他腰的噩梦,忽感有人在亲吻自己脸颊,他猛然睁大眼,才发现自己睡过去了。


    墨司珩正抱起他。


    “要转机。”他亲亲他眉心,“你继续睡。”


    浑身提不起劲,沈昊由着被薄被裹着抱出去。


    凉风拂面,应该是到了Y国的土地上。气温冷许多。左边不远处登机的旅客,都穿了春装外套。


    墨司珩把他抱上右边不远处的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呼啦啦在转,等两人系上安全带就起飞。


    前后双排舒适大座椅,很像商务车。他们并排坐中间位。后排位,坐了两保镖。前排位坐了两保镖,负责开飞机。


    沈昊没了睡意,盯着窗外Y国凌晨两点的郊外灯火。


    大约半小时后,直升机飞上黝黑如丝绸的海面。皎月银光随风浪晃动,好似下一秒会有美人鱼出浴。


    “还要一会,你可以再睡一会。”墨司珩拢紧沈昊身上散开的被子说。


    沈昊摇头:“陌婉有消息了吗?”他挪了挪有被子垫着仍隐隐作痛的屁股。


    “不会有事,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沈昊转回头,盯着墨司珩的金瞳。


    为什么眼睛变金色?之前在飞机上好像就一直金色。是生气还是开心?


    “之前北城机场,我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处理好了?”


    “你还累着,等到岛上再细说。”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吃干抹净了,就开始摆谱了是吧?


    怒嗔的桃花眼,别样风情。墨司珩拢了拢沈昊身上又敞开了些的被子,遮住锁骨上的吻痕。


    只有他知道被子下的人儿多可口。一亲就发红的皮肤白皙得不舍下口,下口了便不舍松口。


    入口清甜,似能冒出汁来。再闻一闻清新柑橘的信息素,他只想堕入情欲的漩涡里。


    “有些细节,需要单独说。”墨司珩凑近留了浅浅牙印的耳珠道,“可以忍一忍吗?”


    麻痒随着温凉的呼吸拂过脖颈,还残留情事余韵的皮肤瑟缩了缩。沈昊歪过头,看向月光下粼粼翻涌的海浪。


    他知道这是墨司珩的血留在身体里的长尾效应。是身体贪恋他的体温,他的亲吻,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但只是身体而已。


    他不胜酒力,也不贪酒。但被血药控制的身体贪食独属他的清冽酒香。他应该是第一个觉得墨司珩信息素好闻的。


    喝一口就上头,却不会泛苦割喉。清泉一样润喉润燥,加了丝丝酒酿,像冬日里姥姥煮的酒酿鸡蛋一样暖胃又暖心。


    像知道他的喜好,他的信息素总是释放得少了一点儿。他总想要更多,便双腿紧缠他的腰。


    他还是给得少,他就呜咽着:“墨哥哥,呜,还要,还要呜……”


    他的体力、臂力、腰力都惊人,总让他有天旋地转的晃动。他似在了解他的身体,调换着各种角度亲昵。


    盈润的水声,不知从哪传来。汗水划过肌肤,他沦为情欲的奴仆。


    他的吻温柔又凶狠,他的手心宽厚又滚烫,他的皮肤紧实又温凉降燥。与他紧密相贴,他总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他想像他一样扑倒他,狠狠咬他的后颈。如果可以,他更想自己标记他。


    标记了这个野兽一样的enigma,才是真正摧毁了墨家。


    如果这架直升机是他的,如果即将到达的海岛是他的,如果他能靠自己的力量带林陌婉平安回去,他现在就会标记他。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让他也尝尝委身男人膝下的耻辱。


    螺旋桨呼啦啦,带着沈昊愤懑的思绪飞远。


    海浪不停翻涌着月光的清辉,沈昊想着如果突然钻出一头吞天海兽,把这架直升机给吞了,墨家是不是也会被摧毁?


    直到前方出现灯光,他不愿承认好闻的冷冽木香凑了过来:“前面就是岛了。”


    沈昊抬眼望去。曾在自己电脑屏幕上出现过的海岛,灯影绰绰。茂密的树林,黑影幢幢。


    岛上的灯光,从树叶中漏出,随着直升机的飞近闪闪烁烁。


    近到足够看清三五层的排排楼房,沈昊的左眼皮忽然跳动。


    他转头问墨司珩:“陌婉会没事的,对不对?”


    到头来,他还是寄希望于墨司珩。借他的财力、物力,借墨家的权势。


    最后一次,他在心中说。等林陌婉平安回去,他和墨司珩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该处理清楚了。


    这个暑假一过,他就是大二生。一个学期很快,要不了几个月就到寒假。寒假一过,他20周岁的生日就要来了。


    生日前的大半年时间够不够摧毁墨家?够不够?沈昊握紧拳头。即使再问好几遍,他仍无法有底气。


    撼动群山般稳固的墨家,比用指甲钳挖摩天大楼更难。


    摩天大楼还有墙角可挖。墨家的龙脉在哪,他到现在一点儿也不知道。


    唯一有可能能找到的归零大哥,自上次把他从墨家信息安全部救出来后再没联系。


    沈昊自是没脸再联系。只问过归零有没有安全退出,得到安好的回复便再不打扰。


    他不但让自己陷入险境差点被活捉,还让归零冒险救。


    仅仅因为想看看墨司珩这样的私欲,他竟能放下这般新手都不会犯的鲁莽。


    传奇联盟那边,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报到。


    事到如今,身子也彻底失去了。还没彻底,腺体还完好。沈昊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呼啦啦的旋风压弯了停机坪旁的草地和紫艳的鸢尾花丛。


    待停稳后,墨司珩伸手来抱他。沈昊想拒绝,却也知不可能能推得开,索性懒得动。


    然而,望见停机坪前的喷泉广场上站了好些人,他开始蹬腿挣扎。


    再听得人群中的一声清脆呼唤“昊哥哥”,他抖着嗓音恳求:“请让我下地,求你了,墨司珩,墨哥哥……”


    墨司珩盯了盯沈昊路灯下发白的脸,松了手。让他站稳在草坪上,他俯他耳边说:“被子裹着,会冷。”


    沈昊当即用力一挣,被子就滑落。墨司珩接住被子要裹,被他推开。


    沈昊迎向快步走来的林陌婉。


    海岛的冷风刮过一阵阵,往睡衣里灌,让人不住哆嗦。但没关系,只要林陌婉平安,一切都值得。


    见林陌婉和姜城都停住脚步看他的衣服,沈昊才正眼瞧自己穿了什么衣服。


    宽松的墨色真丝睡袍垂至小腿肚,只一根系带从腰上束紧。阵阵海风吹起睡袍的一角,露出白皙小腿上的密密红斑。


    林陌婉看看他的腿,又看看睡袍敞开的大V领,问道:“昊哥哥,你很可能水土不服过敏了。”说着看向姜城,“楠哥有过敏药吗?”


    姜城看了眼盯着沈昊金瞳餍足的墨司珩,嘴角抽了抽道:“有。我们进去拿。”说完拉了林陌婉就跑走,留下林陌婉关切的声音随风飘:“我去拿药,昊哥哥你快点进来。海风冷的。”


    沈昊赤脚僵在原地,愣愣伸手捂住领口。海风又刮来一阵,直逼心底,他不住寒颤。


    薄被罩来,他转身就挥了手。


    啪一声,墨司珩的脸印出红红的五指印。他歪过头,指指另一边脸:“这边也可以打。”


    沈昊哆嗦着手指,指着墨司珩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明知满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却让他穿一个扣子都没有的衣服见人。


    “昊昊。”他似又蜷了舌尖,低低得每次都让人心中发毛。


    沈昊不自觉后退一步,被墨司珩一把拉住被子到怀里:“故意那种东西,我从来不需要,明白吗?”


    说完扣住他后脑勺,不由分说地探入齿关。


    沈昊很快呼吸不畅,墨司珩还占着身高优势,一只腿挤进他双膝。脚尖被迫垫起,刚受过蛮横索取的双腿很快疲软。


    沈昊用力捶打墨司珩胸口,只换来越发凶猛的攫取。他似乎想吸食他的心,越探越深。


    沈昊受不住,双腿一软往后仰,被墨司珩紧紧搂怀里,却仍不松口。他的金瞳隐隐红光。


    沈昊知道他生气了,但他不想妥协安抚。他还想打他,但双手被被子裹紧,伸不出。


    这时,一声轻咳响起。


    墨司珩顿住,就听姜楠的声音传来:“不用急到以地为席吧?”


    墨司珩终于松开,而后一把横抱起沈昊,大步走。


    沈昊闭上眼,任由他将他带去哪里。


    他的尊严早已稀碎,在遇见墨司珩的雪天开始——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咕噜肉~~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8章 第 98 章 爱的陷阱


    一连几日夜晚的床垫都深深陷下去时, 沈昊明白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林陌婉的安危轮不到他来担忧。姜城真心爱她。姜城的哥哥是姜楠。姜楠就是同爸爸公司订下千万订单的买主。


    姜楠解决不了的,还有姜城的表哥墨司珩。


    墨司珩解决不了的,他沈昊拿什么解决?这天底下, 就没有墨司珩解决不了的。


    他多余得来投怀送抱, 来承受墨司珩毫无节制的掠夺。


    墨司珩只让他安稳睡了到海岛的那一晚,接下来的每一晚,他都要让他的汗液浸湿床单, 让他紧攥床单的手无力得发抖,让他哑着嗓音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说喜欢才让他睡觉。


    他像被alpha信息素控制发情的omega一样抖着腿瑟缩。


    “唔,等,等……我很喜欢了, 真的喜欢了, 唔,墨哥哥……!”


    “嗯?在呢,”他轻咬他的小腿肚,金瞳绚烂如太阳, “会给你很多很多, 不急。”


    “不,不是……已经够了……”沈昊摇着头,眼尾都哭红了。


    墨司珩俯身亲亲他红艳的泪痣,柔声哄着:“再一点点就睡, 好不好?”


    沈昊摇头呜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全身已然被墨司珩的信息素融化。


    墨司珩本来也好讲话的, 看他累了就让睡了。可是前两天的晚上, 中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上厕所,墨司珩不让。


    床单湿透的那一刻,沈昊感觉自己的字典里再没有“尊严”两个字。


    他呜呜哭着历数墨司珩的变态行径, 哭到伤心处大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哪料墨司珩金瞳闪烁红光:“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歪歪头,似想到了什么金瞳猛地收缩成一个小点,而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狠劲亲吻他。


    边亲边说:“宝贝,是十分。满满的十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满分的爱。”


    沈昊心中咯噔一下。不等他想明白不祥感是什么,墨司珩一把拉起他,给抱下床。


    沈昊惊呼一声,双腿用力环住他腰,生怕掉下去。好歹他有一米八,这一年多又长了两厘米。当他是娇小的omega吗?


    可不,在墨司珩眼里,他便是这样的存在。


    为了不掉下去,他不得不搂住他脖子。而他站得直直的。


    “别,会摔的……”他搂紧他,一点也不敢挣扎。


    “搂紧我,宝贝。”他俯他耳畔,臂力惊人得不知疲倦,“越喜欢的事,越要顶天立地面对。作为你未来的另一半,让你开心,让你快乐,是我的使命。”


    “不,不这样也快……”


    “十分才行。”


    “不……够,够了……”


    墨司珩从不听他的话。他总按照自己的意愿判断。直到快乐的体温化为水珠挂满他脸,他咧着嘴舔了又舔才放过他。


    但那只是暂时的。从那以后的每晚,他都要舔上才罢休。


    此刻,也是一样。他拽住他逃跑的腿。“宝贝,十分还没有呢?”


    沈昊感觉自己的寿命在飞速缩短。他的双腿在白天行走的时候都在颤抖。


    林陌婉见了,都担忧得问姜城能不能请医生来给瞧瞧水土不服。


    好在姜城守口如瓶。沈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一个极优alpha已经沦为enigma发泄情欲的工具。


    但姜城贴心地拿来软垫,放椅子上让他坐。


    “墨哥哥,司珩哥哥……我真的要死了……我要死了,呜,我真的要死了……”沈昊泪眼婆娑,祈望墨司珩能大发慈悲。


    他却不断释放身体贪食的信息素,低沉嗓音柔柔在耳边:“不会的,宝贝。放心开心就好。”


    醉人的信息素和温柔蛊惑的双重攻击下,紧绷的理智之绳终将崩断。


    沈昊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墨司珩用甜酒注满的欲望里浮沉,直到全身的毛孔都被灌满他的信息素。


    失去意识前,沈昊想着拥有一个精力无限的伴侣并不是件好事。是会减寿的……


    和往常一样被腰酸背痛惊醒,沈昊扶着似要断掉的腰到卫生间,检查身体有没有残留。


    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已经被墨司珩擦洗过了。床单也是干爽的。但还是要检查一下才放心。


    沈昊静静站在浴室镜前,睁着一双哭肿了的桃花眼,盯着满身红印子,等待暖流淌下。


    大概十来秒,干爽的腿部告诉他墨司珩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松下一口气。想着自己要用手指帮自己,他就胃液翻涌。那不是一个alpha会做的事。还是一个极优。


    到衣帽间找了件深色高领打底衫套上后,他又套了件浅色针织外套。好在海岛气温偏低,不然他只能呆房间哪儿也不能去。


    穿好长卫裤,回卫生间刚洗漱好,房门被敲响。“昊昊少爷,您起床了吗?该喝汤了。”


    “进来。”沈昊懒懒回一句。


    门打开,黑西服保镖端来了早饭。


    “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沈昊蹙眉盯着托盘里连续吃了一星期的虫草乌鸡汤。


    “少爷说您身子弱,水土不服,需大补,要一直喝。”


    “那是多久?”


    “您在这的每一天。”


    “我要在这呆多久?”沈昊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这里,他能不能走,全看墨司珩的心情。


    “抱歉,您得问少爷。”


    “墨司珩现在在哪?”


    “少爷出岛了,会回来吃晚饭。但您不用等,少爷让您先吃。”


    “知道了。”谁等他?最好不要回来。


    不然,晚上又要晚睡,然后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每次都没法和陌婉他们一起吃早饭。


    沈昊坐到客厅阳台,边眺望蔚蓝的海天一色,边喝鸡汤。


    海岛被茂密树林270°包围。主楼前方的喷泉广场连接广阔草坪和花园。直升机的停机坪建在草坪上。


    穿过草坪,走下二十几层台阶,再走过松软的沙滩,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姜城喜欢在那里脱掉T恤外裤,穿着泳裤游来游去,让林陌婉看他十分亮眼的古铜色皮肤。


    林陌婉则提着裙摆,赤脚踩着沙滩,发现一只螃蟹就喊姜城来看。


    他沈昊提着个装蛤蜊的小红桶,连长卫裤都不敢撩裤脚,只能干瞪着姜城凑近林陌婉暗暗秀腹肌。


    好在林陌婉专心挖蛤蜊,但偶尔还是会瞥到一眼,面颊立马红彤彤。夕阳的斜影下,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艳。


    姜城就嘚瑟得笑弯了眼。那模样简直和墨司珩在床上看他一样色眯眯……咳,咳咳……沈昊呛了一口汤,咳嗽起来。


    他捂住忽然滚烫起来的耳朵,闭眼压住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墨司珩——热汗沿着他宽阔的胸膛淌至匀称的腹肌上,莹莹发光——他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就笑眯了眼,拉他手让摸——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他又拉他的手到嘴巴亲——他忍不住探入时常凶狠亲人的薄唇里,他微眯了眼,像小虎一样低头蹭来……


    妖,妖孽!


    沈昊端起鸡汤,咕咚咕咚喝,压下怦咚怦咚加速的心跳。


    喝完一盅汤,他接着吃葱油拌面和牛肉饼。他专心盯着早饭吃,不瞧容易遐想的海滩,不让思绪乱飞。只希望回国前,能下海游一次。


    吃完,他端起托盘。正起身,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准备把托盘递给来收碗的保镖,门外站的却是姜城。


    沈昊让进,把托盘递给站姜城身后的保镖。关上门后,姜城第一句话就是:“昨晚又被我表哥欺负了?”


    沈昊涨红了脸,坐回客厅阳台吹风。


    “你还好吧?”姜城看了看沈昊高领衫遮住的后颈。


    都快遮到下巴了,还有草莓印露出侧颈。他心下咋舌战况的惨烈程度。


    “如果墨司珩扣押我,你会不会帮我回去?”沈昊望着轻轻拍打岸边的海浪。


    “我表哥为什么要扣押你?”


    “别明知故问。”


    “他知道你过完暑假要上学,不会扣押你。他要真想关你,没必要关这么远来。就北城,他也能关。”


    “这里更好无法无天。”


    “真没必要。他要把你关庄园里,谁能救你吗?”


    沈昊想起小时候听姥姥说,喜欢动物的都不会太坏。但墨司珩养的是老虎。可是,小虎也很可爱。


    沈昊心下叹口气,道:“你之前说了事成后告诉我墨司珩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


    姜城点头,看了眼关着的房门,轻声道:“我表哥很聪明。”


    “……就这个?”墨家人各个深藏不漏,哪个会笨?


    “他懂的东西很多。”


    “然后?”


    “你看过他用电脑吗?”


    沈昊点头:“打字速度很快。”


    “我哥电脑玩得也很溜。但他比我哥还厉害。”


    “什么意思?”沈昊左眼皮跳跳。


    “你可以看看他的电脑,不定有新发现。”


    “我看过。”庄园的,集团的,就正常办公的电脑,连游戏都没有。


    上次集团的不正经电脑,他以为有很多他的视频,其实只有一个。还和之前手机里威胁他住一块的不一样。


    不知道墨司珩拍了几个,也不知道都存在哪儿。


    除了这个,他没发现他电脑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表哥的笔记本电脑,很重要。出门都随身带。”


    沈昊回想见到墨司珩的时候,都有笔记本带身边吗?想了会,只想出墨司珩看起来禁欲的严冷面孔。


    他不想看他,看了就瞪他,瞪了就只看到了脸。反正墨司珩都穿西服或深色衬衣,没什么变化可看。


    至于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或车里放了什么东西,他从没注意过。


    沈昊暗自懊恼:太大意了。


    他环视一圈客厅,而后跑进卧房找笔记本。姜城跟着到房门口。


    浓郁的信息素混合麝香扑面而来,姜城立马咳嗽。沈昊赶紧跑去开窗。


    海风涌进来,他拿起靠窗沙发上的衣服用力扇。扇了扇,发现是墨司珩的西服,又丢下。


    “我没关系。”姜城捂着口鼻站门口道,“你快找。今天只有我表哥出去了,应该会早回来。”


    这几天,墨司珩和姜楠都一大早坐直升机出海。问墨司珩干什么去,只含糊其辞说处理公司的事。


    沈昊找了一圈卧室,只发现被子凌乱赶紧叠好。而后又到隔壁书房。只有书桌上有台式电脑。


    电脑他已经登录过,玩过反恐游戏。无聊的时候,还探入了海岛的监控系统。


    监控设备都是沈峰电子安防科技公司的,没废什么力就看到了海岛的海鸟成群环飞海边树林的海景。


    但主楼后头的研究楼,只能看看白墙蓝瓦。面对摩天大楼外还布满荆棘流光的防火墙,沈昊踌躇不前。


    没什么不敢惊动的,如果墨司珩不会生气不让他睡觉的话。


    腰已经站着都感酸麻,还是墨司珩人比较正常的时候。要生气了,发狂了,沈昊想想那不知疲倦的狠劲,腿脚就要打抖。


    没找见笔记本,两人坐回阳台。沈昊问道:“那是什么样的笔记本?”


    “外观应该和普通的一样。”姜城顿了顿,“我表哥的名片你还留着吗?”


    说着又看了眼客厅关着的房门,而后倾身说,“你可以拿那张名片去试试。”


    “试什么?”沈昊两只眼皮一齐跳动。


    “任何你想刷卡进去的门。”姜城压低声音。


    “墨家的也行?”沈昊忽然意识到什么,盯着姜城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姜城轻轻点了头。


    沈昊立马弹跳起身,扯了酸痛的腰也不顾。他跑近卧室,拿他被墨司珩丢沙发上的胸包。


    掏出只要出门必带、好吓唬人的24K金名片看了看,他背上胸包,对跟来的姜城说:“走,我们去试试。”


    两人正出门,房门被敲响。沈昊心下微惊,清了清嗓子道:“谁呀?”问完就接收到了姜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我要睡午觉了,不准进。”他赶紧补充。


    姜城无语望天花板。“你真该万年老三。”说着打开门。


    见是林陌婉,他笑道,“我正准备去找你,沈昊偏要拉我下棋。把把都输,还不让我走。”


    沈昊不由心中竖大拇指。论撒谎,谁能比得上撒谎成性的墨家人的亲戚。


    “哦……不是正要出门吗?”林陌婉看了看沈昊背胸前的包。


    沈昊听得哈哈笑:“陌婉你太聪明了,恰恰是他总输我还不让我出门,我才要逃出来的。”


    “哦……”她望了一圈客厅和阳台,似在找棋盘,“你们在卧房下的吗?”


    沈昊和姜城立马嫌弃地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谁要和他呆卧房?”


    “那也带我一个吧?”林陌婉笑道,“我也想逛逛海岛。”


    两男生相看一眼后,沈昊望望长长无人的走廊:“先进来说。”边说边关门,“我有个问题想先问。”


    “等一下再问,”林陌婉递来抓手上的手机,“有你的电话,你先接电话。”


    “啊?我的?”


    “嗯,我刚接完家里的电话,找你的电话就进来了。你先接。”


    林陌婉的手机号,除了告诉姜城,沈昊没告诉过别人。认识他又认识林陌婉的,除去两家长辈,还有谁?


    长辈要找他,可以直接打他手机,为什么要打给林陌婉?


    沈昊犹疑地接过电话:“喂?我是沈昊。”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传来男性哽咽的嗓音,沈昊的脸立马拉老长,就要挂电话,艾霖大喊,“我有新情报!”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沈昊气得吼,见林陌婉面露惊色,大步去卧房接。


    “我没有骗你。”艾霖大声解释,“我当时是真的听到墨大哥打电话说要不惜一切找到林陌婉,我就马上给我哥打电话问,确定了是姜城和林陌婉落地Y国后不久被人跟踪绑架了。”


    沈昊磨磨牙,深吸一口气道:“艾霖,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好哥们,但你却一直骗我说自己是来投靠姥姥的。


    我信了,信了整整一学期。但事实是什么呢?是你一直在帮墨司珩监视我。


    可我又信了你的鬼话,你说陌婉失踪了我就信了,一点都没有怀疑……”


    可事实是什么呢?是他上赶着对墨司珩投怀送抱,连最后的筹码都失去了。他却还一点墨司珩的把柄都没有抓到。


    “我再和你说一遍,别来烦我,更别烦陌婉。从现在开始,我们恩断义绝!”


    “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墨大哥能那么快找回人。我要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


    但我知道你如果不知道林陌婉出事你会后悔,所以才急着告诉你。沈昊,请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之前我也很想告诉你我转学的实情,可是我不能说。说了,我哥就要送我回国。


    我不想回国,沈昊,我不想和你被大洋隔开,我不想和你分开……”


    艾霖似乎哭了,鼻音很重。


    沈昊仿佛看见那个最初的腼腆男生,他暗叹一口气道:“艾霖,你回国吧。我和你没有可能,早点回去吧。”


    “不,我不想回去。我愿意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先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也不要拉黑我,好不好?”


    “不用等了。我和墨司珩睡了。”沈昊望着这些天和墨司珩滚过许多次的床单,“不止飞机上,来海岛的每一天晚上,我们都睡了。”


    “我,我不介意……”


    “我们很契合,也……标记了。”沈昊摸摸还完好的腺体。跟标记没什么区别了,该做的都做了。


    电话久久沉默。沈昊默默等着艾霖接受。


    良久,艾霖颤抖的声音传来:“如果我听你的话回国,你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等我厌倦墨司珩的身体,墨司珩也出轨的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你。”


    “好,我回。”


    电话嘟一声挂断。


    这是艾霖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


    不知为什么,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像是一直放笔筒里写得很顺手的一只钢笔找不见了。


    沈昊知道艾霖不会再打电话来了。


    艾霖的成绩可以很好,却每一次都压制着排他后面。沈昊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艾霖如此。


    他的一生已经笼罩在墨司珩的阴影里,艾霖可以去过更好的生活,不该凑他身边蹉跎。


    沈昊捂住莫名发酸的眼睛,好一会一动不动。直到响起敲门声:“昊哥哥?”


    他抹抹湿热的眼睛,应一声“来了”开了门。


    把手机递还给林陌婉,沈昊笑道:“久等了。”


    林陌婉盯了盯他眼睛,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艾霖要回国了,来说一声。打我手机,我手机昨晚调了静音忘了开。”


    “今天就走了吗?”林陌婉蹙了眉头,“今晚我们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姜城一听道:“艾霖是谁?”


    “昊哥哥的同桌。”


    “他哪国的?”


    林陌婉看向沈昊,用眼神询问。


    “说是Y……国?”沈昊说完愣住。那不就是回这里来?所以很爽快地回了?然后他还答应了一些条件?


    沈昊咬咬牙,“陌婉,现在立刻、马上把艾霖的号码拉黑。”


    “啊?怎么了?”


    “赶紧拉,他就是个人渣。”沈昊边说边拿过林陌婉抓手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有图形锁,“陌婉,快划开。”


    沈昊说得急,林陌婉便赶紧划。大家都盯着屏幕,然后屏幕划开,林陌婉忽然通红了脸。


    “那,那个字母是我爸爸名字的一个字母。”她结结巴巴,说完脸红到了脖子。


    姜城听得唇角上扬,轻轻“嗯”了声。


    “嗯什么嗯?都说了是林叔的名字。”沈昊鼻子哼哼,翻到通讯记录,把艾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墨司珩身边的人,都跟他一样诡计多端,真是防不胜防。亏他刚还有点难受。最好别让他再见到艾霖,否则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把手机还给林陌婉,沈昊吐出口浊气道:“知道是谁绑架了你们吗?”


    这几天姜城天天黏着林陌婉,沈昊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不想她想起不好的回忆,他一直忍着没问。


    本想着晚上去找姜城问,哪想墨司珩卡着晚餐过后他洗完澡就回来。


    基本都是他刚吹完头发,房门就打开了。现在想想,点也卡得太好了吧?不会根本没出岛,躲在哪个地方监视他吧?


    沈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惹得林陌婉问:“你过敏好了吗?要不要多穿点,海边风大。”


    “已经没事了,我们到阳台说。”站卧房门口,他总隐约闻到墨司珩的信息素味道。Omega敏感,会更不舒服吧?


    三人坐到阳台,姜城先开口:“其实有点奇怪。我哥本来要派直升机来接,但那天直升机快靠岸的时候,救了两个落海的人,误了时间。


    我和陌婉便打车前往岸口,再乘坐直升机。但坐上出租车没多久,我就感觉头昏,一看陌婉已经晕倒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等再有意识,已经被关在一间仓库里。”


    “陌婉呢?”沈昊心提了起来。虽然林陌婉现在好好的,但就怕昏迷的时候被动了什么手脚。


    “陌婉和我绑在一起。”姜城握紧林陌婉微微发抖的手,“我哥很快来了,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姜城没说的是,当时的林陌婉的信息素正在外涌,应该是被喂了药。边上有一群男人围着他们。


    两个领头的人,一个脸上长了麻子的陌生脸。一个瘦小得像omega,刻薄的面相有丝熟悉却一时忆不起。


    姜城自己似乎也被喂了药,浑身发热无力。被绑的双手环抱着林陌婉,挣不开。


    林陌婉已经浑身滚烫,却在扯他手腕上打了死结的绑绳,边扯边小声说:“你先逃出去,我来拖住他们。”


    姜城不知道她能拿什么来拖延时间,也不敢知道一个发情的omega拿什么来拖延。


    他只能抱紧她,紧紧的,似乎这样就能保护她。


    但那瘦小的领头人说:“对,就这样抱紧着,不要让你的omega乱动,让她好好享受我给他找来的这么多alpha。”


    姜楠带人踹开仓库大门的时候,那些alpha已经开始扯皮带。想他一个极优,却连站起来保护心上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后悔邀请她来度假。


    姜城握紧林陌婉的手,不住打抖。林陌婉反握住他手,说:“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


    “嗯……”姜城哽出了一丝哭腔。


    沈昊盯着姜城泛红的眼睛,微微睁大眼,没再问。


    他故作轻松,笑着站起来说:“没事就好,我们去逛海岛吧?来了这么久,我还只去了沙滩呢。”


    “嗯。”林陌婉用力点头,丹凤眼笑弯弯,好似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昊率先走出房门,一路前头走。


    来到前院草坪,他眺望海天相连处,默默道:王老师,请保佑我身边的人。痛苦的事,都让我来面对……


    不用姜城细说,沈昊也能猜到大概。没有那么多偶然的巧,都是蓄意谋划的恶。


    姜城和林陌婉没有结怨之人。就算姜城有,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姜家的势力虽无法拔起墨家,但对付其他人也如墨家一样轻而易举。


    就算要下手,也不该挑姜楠在的附近下手。除非别无选择。


    姜城考入西陵科大后,一直陪着林陌婉。学校治安好,又有姜城这个极优alpha护花,林陌婉很安全。


    本来可以等林陌婉放暑假回西陵表姐家下手,但姜城邀请她来海岛度假了。


    海岛在国外,姜家势力无法及时顾及,正是下手好时机。虽有风险,但错过会更有风险。


    而林陌婉性子安静,从不与人争。没什么至交,却也不与人结怨。


    但有一人仇恨林陌婉,因为他。


    沈昊深吸一口气,边往后院走,边拿手机给墨司珩发消息:【看在我这些天配合的份上,我想要一个奖励。】


    【嗯,你说。】墨司珩秒回。


    【什么都可以吗?】


    【嗯。】


    【你一定会给吗?】


    【嗯,水里的月亮也给你捞。】


    【我要吴潇生不如死。】


    【好。】


    【今天就要。】


    【好。】墨司珩仍然秒回,好似在骗小孩子开心。


    沈昊把手机放回胸包,快步往研究楼去。等墨司珩晚上回来了,他要好好问。别以为说说就可以算奖励。


    “昊哥哥?”林陌婉在身后喊。


    沈昊停住脚步,回头笑道:“风景太好了,都没顾上脚。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会?”说着指指身旁大树下的石凳。


    林陌婉摇摇头:“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她欲言又止,“可以不要告诉我爸妈吗?我不想他们担心。”


    “嗯,不告诉。”沈昊说着看向抿嘴不做声的姜城,“不好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开开心心度假吧。是吧,姜城?”


    姜城点头,嘴角扯开一抹笑。“我们得快点,我哥等会就要睡醒了。”他边说边拉林陌婉的手,向前跑去。


    海岛耀眼的阳光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沈昊追上去,挤进两人中间,换来姜城的瞪眼。


    沈昊哈哈笑地跑前头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碗鲜肉大馄饨~~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9章 第 99 章 他的沉沦


    这已经是沈昊第三次看见钢甲门。每一次看见, 噩梦都要降临。


    他盯着钢甲门旁的门禁机,迟疑道:“你确定能行吗?”这应该是刷眼的。


    “试试没关系,警报响了我就说是我用手试着玩。”姜城老神在在。被海岛太阳晒得更黑不溜秋的皮肤, 透着莫名其妙的沉稳。


    沈昊紧了紧手中的24K金名片, 深吸一口气靠上去。就要靠上,身后忽然“哎呀”一声。


    三人惊了一跳。姜城立马把陌婉拉身后,瞪着假山旁的鸢尾花花丛。沈昊则赶紧把名片塞回胸包里。


    假山后, 一人影倾斜而出,落在一丛鸢尾花上。


    “谁在那鬼鬼祟祟,影子都露出来了。”沈昊跑下台阶喝道。


    人影走出来,笑呵呵道:“罗森说你不听话, 我还不信。你倒还把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也带歪了。”


    “对, 没错。是我让姜城和陌婉来的。”沈昊仰起下巴,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


    “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只能等司珩回来告诉他了。”


    “告诉他就告诉他,谁怕了吗?”沈昊边说边回头看姜城一眼, 示意走。


    自己则先走一步。走过姜楠身边, 鼻子轻哼一声道,“他说过海岛随便我玩。”


    “可不,下次穿遮到眼睛的高领衫出来玩呀。”


    沈昊一听一个横扫腿踹向姜楠,姜楠立马跳上假山。


    沈昊则迅速跨进花丛追, 姜楠边爬假山边回头道:“哎呀呀,不能踩踏小花花的呀。多美的花呀。”


    “你刚才也踩了!”


    “我是踩在花间, 没踩花。哪像你这般不懂怜爱呀。”


    “我也没踩花!”沈昊追着爬, 扯着酸腰,疼得直喘气。


    “疼了吧?”姜楠哈哈笑,“小心我让司珩更狠狠地疼你。”


    “你闭嘴!”沈昊大吼一句, 猴子一样飞快往上爬。


    “哇哇哇,你属猴的吧?”姜楠爬到最高,而后往另一边下去。“你晚上也这样爬司珩身上吗?”


    沈昊听得简直要双眼喷火。“我要撕烂你的嘴!”


    姜楠已经跳下了假山,往主楼跑去。沈昊亦赶紧跳下假山追去。酸麻的腿脚着地的一瞬,腰筋咔一声响。


    沈昊疼得倒吸一口气,磨牙在心里喊:墨司珩,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沈昊很快追没了影。林陌婉蹙眉望望,问姜城:“昊哥哥会不会有事?他好像不太舒服,腿脚都没以前利索了。”


    姜城轻轻转回林陌婉的脑袋,脑门触上她额头说:“别老看他,你都没喊过我哥哥。”


    “姜,姜城?”林陌婉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释放信息素。就是突然想让姜城闻闻她信息素,看看他喜不喜欢的感觉。


    这么一想,栀子花的香气淡淡飘开。姜城一闻心中发软,也不自觉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柔暖花香和清凉的薄荷相融,姜城哑了嗓音:“陌婉,我可以亲亲你吗?”


    “啊?可,可是我爸爸说结婚前不可以这样。”


    这次来玩,都是打着沈昊也来的名义。爸爸打电话同沈峰叔叔确认过才同意。


    “叔现在不在。”


    “可是……”


    她的脸蛋红扑扑,但没有推开他。他的耳朵红艳艳,轻轻捧住她的脸。


    一齐加速的呼吸灼热交织,空气中漾开丝丝甜味。嘴唇就要贴上时,沈昊的吼声自前院传来:“姜楠,我要杀了你!”


    林陌婉一惊,撒开脚蹄子就往前院跑。“不好了,他们打起来了。”


    姜城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愣愣在原地。空气中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很快淡了下去。


    他磨磨牙暗忖:表哥还是太温柔了!沈昊就该一整个暑假都下不来床!


    他愤愤走往研究楼,伸手猛地一拍门禁。


    警报立马响起,跟防空警报似的响彻海岛上空。


    保镖很快从各处巡逻点汇合到研究楼。姜楠和沈昊也跑回来了,还有跑得面色发红的林陌婉。


    姜城站在假山前,等着她跑到面前来问:“怎么响警报了?”


    大家都看向姜城。姜城一脸严肃道:“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跟着你去前院,一只鸟俯冲下来对着门禁就啄。”


    大家一脸吃惊。姜楠上前查看门禁机。他凑上眼睛,门禁机滴一声,钢甲门打开了。


    沈昊伸长脖子往里看。里面还有一扇门。钢甲门很快又关上,他还没看清里面的门是不是也有门禁机。


    “瞧瞧,不听话的人来了,连鸟儿也变得不听话了。”姜楠絮絮叨叨地开始对保镖们下达加强巡逻的命令。


    沈昊凑到姜城身前,小声问:“真是鸟?”


    “不然呢?”


    “不会是一只黑不溜秋的鸟吧?”


    “可不,全身布满红印子的鸟。”姜城说完拉着四下环顾在找嫌疑鸟的林陌婉走往前院。


    沈昊想跟上去,却又不想姜城打趣他。如果让林陌婉明白他身上的红点点不是过敏的话,真无颜面对。


    等人都散去,沈昊问姜楠:“这里面放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东西,要关这么严实?”


    “想看?”姜楠挑挑眉,“好奇?”


    “并不。但想揭发。”


    “那赶紧打报警电话,不定你就能离开海岛了。想离开么?很想吧。但是你得在这住到开学哦。”


    “我为什么要住那么久?”


    “不算久了。”姜楠上下打量气呼呼的沈昊,“要不是你还要读书,你得一直住下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司珩很满意你,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这些天,你的腰应该很清楚吧?”


    沈昊听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所以,你说的可以帮我逃离是个屁?一起耍着我玩,是不是很好玩?”


    “我让你联系我,是单独联系,不是让你和司珩一起来。”


    姜楠说着走下研究楼的台阶,到假山前摘下一朵鸢尾花,“错过时间,再美的花也无法盛开。何况司珩看东西看得极紧。”


    “你说谁东西?我是我自己,不是他的什么东西。”


    “你能离开他吗?让你别坐船,直接坐飞机回南城,不也做不到吗?


    你如果坐飞机回去,还有后边的那些事吗?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能接受司珩的信息素了吧?”


    “能又怎样?”沈昊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能就更别想逃了。”姜楠转着手中花说,“看看这花多美。花不开,还能铲掉种别的花。花开了,哪还舍得毁掉重栽?也不需要的不是?”


    “所以,墨司珩想对我怎样?”不可能只是像种花一样拿来看。


    “你不知道?”姜楠面露吃惊,而后瞥向沈昊肚子。“这么美的花,当然要留下种子的呀。”


    说着把鸢尾花戴沈昊左耳上,“别说,我那表弟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昊愣怔,直到走往前院的姜楠拐过转角,他拿下耳朵上的花。


    蓝紫色的花瓣,海风中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却终究无法挣脱他的手。


    墨司珩回来的时候,沈昊已吃过晚饭,洗完澡,正躺三楼客厅阳台的沙滩椅上望海上明月。


    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哗啦啦,他站起身,望着四五个人影从停稳的直升机上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高大人影,忽然顿住脚步,抬头望来。


    沈昊立马蹲下。蹲下了就后悔。他是做贼了吗?要这样畏畏缩缩的?他只是不想他发现他在看他。


    沈昊猫着身子回客厅,而后跑进卧室盖被子睡觉。墨司珩总不会对睡着的人不轨吧?


    难得一次不是刚洗完澡出浴室的时候撞见,他一定要在墨司珩吃完晚饭回房前睡着。


    正专心入睡,外间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惊得沈昊一瞬睡意全无。


    脚步声很快到卧房门口。沈昊保持背对房门的姿势,用力入睡。


    咔哒,卧房门也开了。


    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到了床边。床垫一侧凹了下去。被子一角被掀高,凉气钻了进来。


    “洗好澡等我了?”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丝愉悦,“因为我给了你奖励吗?”


    沈昊一听睁开眼。吴潇生不如死了?肯定没这么严重,是诱他说话的把戏吧?沈昊保持不动。


    “刚不是在阳台看我吗?怎么又躲起来了?还害羞吗?”


    他轻声笑,手抚上他头发,“还这么害羞,看来我还得努力让昊昊熟悉我。”说着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似打开塑料包装袋拿什么东西。


    “昊昊,我们来玩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不会是……沈昊脑海里浮现还在京都读高中时看到过的情趣用品店。


    他敢!


    墨司珩看看抖了抖的被子,勾勾唇。“听说戴上这个,会更快乐。你要不要试试?”


    “不试!要试你试!”沈昊翻过身就一脚踹。


    墨司珩一手抓住沈昊的脚腕,一手拿着黑色的棉布眼罩。


    沈昊看清是眼罩,松下口气。他可不要什么奇怪的东西放进身体里。


    “你拿眼罩干吗?”沈昊抖开脚,掀被下床。“你不吃饭吗?就上来?是奖励完成了吗?”


    “嗯,可以也奖励我一下吗?”


    “口说无凭,带我去看。”


    墨司珩掏出手机,用指纹划开,点开相册里的一个录屏,递给他。


    沈昊将信将疑,点了播放键。


    吴潇手脚被绑,被一戴墨镜的黑衣壮汉从地下提起来。


    他大哭大叫:“墨司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好朋友……”嘴巴很快被捂住,而后被拎起来,丢进一扇铁皮门里。


    没一会,惨烈的叫声传出来。饶是听得出是吴潇的声音,沈昊也心下微惊。


    “你对他做什么了?”不会把人给抹脖子了吧?


    “他想对林陌婉做的事。”


    “什么事?”虽然隐隐猜到吴潇的恶心,但他必须咽下这口恶心,才不会忘了林陌婉差一点就要承受的折磨。


    “有图片。”


    沈昊返回到相册,点开除了刚看的视频仅剩下的一张图片。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


    一张破旧的铁床上,肮脏的被褥上,一个蜷缩的身体布满淤青和青紫的斑点,下身淌出黏稠之物。


    “还满意吗?”


    “他会不会死?”


    “他给林陌婉找的人多一倍。”


    “很满意。”沈昊咽了咽发紧的喉咙。


    “可以给我奖励吗?”


    “要我戴眼罩?”


    墨司珩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可以吗?”


    “你想做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事?”


    “没呢。听说眼睛被遮住感官更灵敏,想同你一起感受。”


    “那你为什么不遮?”


    “我的快乐不来自自身,遮不遮没区别。只要看着你快乐,我就能快乐。”


    他目光火热,直盯着他的眼睛。沈昊有丝莫名的瑟缩。


    “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快乐?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快乐,戴不戴也没区别。”


    “哦?”灼热的目光下移,沈昊就感小火球从胸口一路烧到下腹。


    他转身出房门,走向客厅阳台。凉爽的海风吹来,降下好些燥热。他想墨司珩果真变态。


    今天他要同意了,指不定哪天就会用更奇怪的东西。


    正想着,墨司珩从身后拥住他。“不满意吗?”


    他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麻痒痒。沈昊拉了拉洗完澡穿上的真丝睡衣的后领。


    他不喜欢真丝面料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太丝滑,一个呼吸都能下溜的顺滑。


    “要拍视频给你看结果吗?”温凉的呼吸换成了嘴巴,而后是让人害怕的舌头。


    墨司珩每舔一下后颈腺体,沈昊就一阵哆嗦。“去房间……”


    他打不过墨司珩,也拗不过墨司珩。他想做的事,从来只有他屈服的份。


    “今晚夜景不错,我们一起赏月怎样?”


    “不怎么样。”沈昊用力顶手肘,“快点去房间。”


    “可是我觉得这里很不错。”他开始亲吻他耳朵。


    沈昊咬了牙:“墨司珩!”


    “嘘,”他咬咬他耳珠,“楼下听到也没关系吗?”


    “我不喜欢这里,”沈昊压低声音,“我要去房间。”万一林陌婉和姜城也在阳台看月景,可怎么办啊?


    “昊昊的声音小一些,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啊!阳台的围栏都是透明的玻璃,只有左右两边是墙。站广场上一抬头,就要被看光光。


    “我让他们都去后院了。我们熄灯睡觉前,不会到前边来。”他开始亲吻他脖子,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推不开。


    “我不喜……”


    他转过他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他嘴巴,而后手探入睡衣。


    不知道他平时手都拿来做什么了,集团CEO的手也有老茧。粗糙的茧子,划过皮肤,像夜晚冰凉的海水一样让人颤栗。


    他并不比他矮多少,最多十来厘米。但他沉重的骨骼,压得他站不稳。


    沈昊双手撑住玻璃围栏扶手,抖着嗓子说:“不可以脱衣服……”


    话落,忽然传来姜楠的声音:“嗨,小昊昊,晚上好呀。”他从左侧隔开两间房的墙边探出脑袋。


    沈昊惊得浑身僵硬,瞪大的桃花眼里满是恐惧。而墨司珩双手撩起了他睡衣,低头亲吻他后背。


    “司珩已经回来了哦,又会好好疼你了。怎么不开灯欢迎呢?”


    姜楠房间客厅的灯光照亮他背心沙滩裤的慵懒穿着。常年晒得黝黑的皮肤,被照得发亮。


    沈昊愣愣看着姜楠,呼吸都忘了。


    “不喜欢司珩回来嘛?”姜楠哈哈笑,“没关系的啦。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的,你放宽心,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神,神经……”沈昊想骂人,腰间却忽然一阵麻痒,他赶紧咬紧唇瓣压下蹿至咽喉的酥吟。


    “别不好意思哈,我晚上睡得沉,打雷都听不见。”姜楠说着低头看楼下。


    沈昊跟着看下去,就见林陌婉从二楼探出来的脑袋。她正抬眼望向姜楠,看见沈昊,笑道:“昊哥哥。”


    沈昊抖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就感裤腰下滑。他慌忙拽住,睁大了眼,却只拽住了前边。


    “昊哥哥,你怎么了?”


    沈昊摇摇头,想要自然点说话。这时,墨司珩跪到了地上。温凉的呼吸,顷刻下沉。沈昊猛一哆嗦,唇瓣就咬出了血。


    他这一大动作,自然吸引了姜楠和一直盯着他的林陌婉,还有从林陌婉隔壁房间阳台探出头来的姜城。


    “昊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昊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双手紧抓围栏扶手,稳住腿脚发软的身体。


    而后,他低头咬上自己的手,压制要漫出喉间的喘息。


    他在心中凄厉地向明月祈祷大家都赶紧进屋去。可他这模样摆明了不对劲。


    离得最近的姜楠,点了根烟抽了口道:“司珩还没回来吗?”


    浓郁的烟味随海风飘过来,喘不上气的沈昊猛地咳嗽起来。大家就见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把人给拉了进去。


    姜楠吐出一口烟圈,瞥了眼一把抱起人的影子,朝楼下喊道:“快进屋去,我抽烟了呢。”


    一进卧房,沈昊就用头撞墨司珩下巴。墨司珩下巴立马红了,他还要再撞,被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我们从没一起赏过月,”墨司珩埋进沈昊的脖弯说,“等他们都睡了再去看,怎样?”


    “不怎样!”沈昊用力推开蹭来蹭去的脑袋。


    姜楠一定是看到了。好在客厅没开灯,应该没看清楚阳台。


    墨司珩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完全扯掉他裤子。不然,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那不看月亮,只看你。”墨司珩的眼瞳亮了金光,“我们站里面些,不会再有人看见。”说着起身就抱沈昊。


    沈昊赶紧环住他脖颈,亲上他嘴角道:“我不喜欢外面。我们在房间里,我戴眼罩,可以吗?”


    “你愿意吗?”


    “愿意,非常愿意。”沈昊拿了墨司珩放床头柜上的眼罩戴上,“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就戴着。”


    “我不让你摘之前,一直戴着吗?”


    沈昊点头:“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去外面。”


    “嗯,都依你。”他拉起他手,舔他咬出的牙印,“不喜欢可以和我说,不要再咬自己。”


    “我早说了,是你不听。”眼睛看不见,声音没底气,软软得好似委屈,“你总也不听我的。


    你这样不听我的,我们就算领证了,也不会幸福。”


    “以后都听你的,我们一起幸福地过日子。”他低头亲他的锁骨,边亲边解开睡衣扣子。


    沈昊仰起头,想借点光线。眼罩却严实贴住眼部,厚实的黑色布料一点光不透。


    墨司珩盯着沈昊白皙的脖颈,褪去他的睡衣,而后轻轻咬上他同样白净的肩头。


    已经不是初次,却每次亲吻都忍不住想立刻拥有他。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


    褪去的真丝睡衣,绑住沈昊被固定在头顶的两手。他挣了挣,紧得手腕疼。“干嘛要绑?”


    都这么多次了,他还有什么可逃的吗?


    “看不见容易胡思乱想,不想你不小心伤着自己。”


    话落,细密的吻落在胸口,而后一路向下。


    沈昊不由想起初次的花糕宴,墨司珩就是这样绑着他,吃掉摆他身上的一块块花糕。


    这次眼睛被罩住,他似能感觉到皮肤被他吻过后的毛孔哆嗦。


    “不用这样,可以直接……”这样挠痒痒似的慢慢腾腾,不如速战速决。


    “昊昊等不急了吗?”


    “不是,我累了,想睡觉了……你,别墨迹了,唔!”


    眼罩下的桃花眼猛地睁大,看不见墨司珩做了什么,却熟悉他时轻时重的啃咬。滑过腹肌后就变得凶猛,直让人脑袋发白。


    床上的他并不算温柔,他作为极优alpha总感觉招架不住。他却又考虑他的吃力,隐隐在横冲直撞的蛮力边缘徘徊。


    他似在克制,让他尽可能包容他野兽一样的不知疲倦。也越来越了解他的喜好,总能让他情不自禁搂住他脖颈说“喜欢”。


    “还要,唔,那里……”这样的话也似能脱口而出了。


    他像孩子般毫无克制,总缠着他,直到自己精疲力竭。然后他才知道他才刚开始。


    “这就累了可怎么办?”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蛊惑,“让我胃口大开了,可不能只让吃开胃菜呢。”


    沈昊每一次累到求饶才记得警示自己下次绝不可以沉迷。但一旦开始,墨司珩的嘴巴和手就带了魔力,很快就能让他沉醉其中。


    这会也是,沈昊忍不住轻摆腰催促:“可以了,可以了墨哥哥……”


    他知道他只要喊他哥哥,他也会忍不住。


    墨司珩全身都有魔力,身体紧密相贴的时候,沈昊总想他贴得更紧。


    他比常人温凉的体温,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爱喝的冰橘子汽水。


    而他带给他的快乐,却远超夏日喝冰镇汽水的舒爽。


    他不会对着汽水说喜欢,也不会恳求还要,更不会喝到全身颤抖。但他总对墨司珩这样。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俯在他耳边满足的呢喃。因情欲饱胀的暗哑嗓音,吐出醉人的芳香。


    他不禁想如果他不是enigma,是普通的alpha该多好,抑或omega也可以。契合的他们,就像天生一对。


    他似乎不需要omega就能满足。或许他也是另类,只是没有被发现。墨司珩的信息素,似乎从一开始就像甘霖。


    只是没能在喝血药前发现。或许他真的出生就注定了是墨司珩的伴侣,所以才会在他的信息素里甘之如饴。


    不需要标记,他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满足。那凌驾于解出最难数学题的快乐,超过了和林陌婉一起放学回家的幸福。


    它鼓动心跳,流经四肢百骸,刻进身体的每一处。


    “墨司珩……”他喜欢喊着他的名字快乐,便是证明了。而后会撒娇,“我很累了,我想睡了……”


    他不一定会同意,大都都不同意。听着他柔声哄着说“最后一次”,他也莫名快乐。他喜欢他痴迷的金瞳浮现红光。


    但今天他竟同意了。沈昊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失落,才发现这些天的晚上自己都痛并快乐着。


    可他真的累了。许是白天爬了假山又快跑追逐,身体似已透支,沉沉乏力。


    “不可以趁我睡着标记……”他开始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邀请。


    沈昊带着这个一时想不明了的问题,呼吸逐渐均匀。


    墨司珩亲亲他情潮过后绯红的脸颊,把收集到生命本源的杯子合上盖子,放进萧银要求的冷冻箱里。


    他亲亲沈昊因动情而肿胀的后颈腺体,轻声道:“我们会清醒着标记。”


    第100章 第 100 章 半夜三更


    直升机的螺旋桨, 一直在耳边转。呼啦啦,呼啦啦——沈昊蹙蹙眉头,翻个身继续睡。


    好吵。谁半夜三更出岛?


    伸手摸摸, 没摸着山一样雄伟的身姿, 他猛地睁开眼。


    昏黑中,身边空空如也。


    沈昊立马掀被下床,跑到卧室窗户。落地窗外, 几个人影正走向螺旋桨呼啦转的直升机。


    风吹动他们的西服衣摆,走在最前头的高大人影,手里拎着个小箱子。


    真是铁打的身体,白天陀螺转, 晚上还不睡觉。不知道是什么机密的东西, 需要墨司珩亲自护送。


    走到机舱门前,墨司珩停住脚步。沈昊感觉他要回头望过来,赶紧缩脑袋,只让一只眼睛透过窗帘缝隙瞧。


    墨司珩果然转过了头, 看了一眼转回了头, 登上了直升机。


    等随行的四保镖也登机,直升机升空,盘旋一会,飞离海岛。


    怪不得会同意让他睡觉, 原来深更半夜要偷偷走。说他用完就丢,他才是吧?


    有急事, 干嘛还要回来?一晚不睡又不会怎样, 真是色欲上头的混子。


    沈昊边暗忖边到衣帽间。换上一套黑色西服,轻手轻脚出房门。驻足凝听了会,他迈步轻走。


    楼道静悄悄的, 他每下一层楼,都驻足细听一会动静。除去自己缓缓加重的呼吸,屋内屋外都安安静静。


    来到一楼厨房后门,他打开手机,看潜入的海岛建筑外围的监控。


    屏幕里,值班巡逻的保镖多集中在后院。前院有灯塔,塔上有360°旋转摄像头观察。


    研究楼门口两保镖,后边两保镖。其他保镖散开在海岛边缘。巡逻时间为到晚上十二点结束。


    保镖们正陆续集合到前院广场,而后陆续回主楼的二楼——保镖们的房间和客房所在楼层。


    墨司珩和姜楠住三楼,还有两间房是罗森和萧银的。


    沈昊盯着手机地图里移动的绿点,等绿点一打开大门进到一楼大厅,他就同一时间打开厨房后门。


    毕竟,夜晚的声响总是能轻易惊醒瞌睡虫。


    沈昊屏息凝听。脚步声从广场靠近主楼。踏哒踏哒,统一的皮鞋声。


    他看一眼自己脚上的黑色板鞋,等待着有人推开门的那一刻。本来也想换上皮鞋,但皮鞋底踩在石砖上尤为声响。


    咔哒——有人转开了大厅的双开门。同一时间,沈昊转开后厨门。


    踏哒踏哒,大家陆续上楼。等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的瞬间,站在后门前的沈昊立马关上门。


    而后趁一群人上楼的皮鞋轻响,他迅速跑向研究楼。


    一口气跑到假山,他隐蔽身形。等二楼的保镖们洗漱好熄灯睡觉后,他从西服口袋掏出墨司珩的金名片。


    看了看手机里城墙一样结实的防火墙,沈昊屏住呼吸,把金名片靠上门禁机。


    如果响起警报,他就躲到假山后,等保镖们跑来查看情况,他再混在里边找机会回主楼。


    一身西服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大家都很吃惊警报的情况下,不会注意他一个保镖。


    姜楠赶来了,第一时间肯定是进入研究楼查看有没有重要的东西丢失。


    几声鸟鸣从后头的树林传来,掩盖滴的一声。钢甲门神奇地打开,发出嗡嗡的声音。


    沈昊赶紧跑进去,摁了墙边的关门开关。里边还有一道门,但没有门禁机。


    他站门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把双开门往两边推。


    黑色遮光的玻璃门纹丝不动,忽而亮起绿光。


    【识别成功——


    姓名:沈昊


    年龄:19周岁零三月


    身份:北城科大学生


    第一性别:男


    第二性征:Alpha,等级极优


    身份证地址:京都玫瑰园别墅区xx号


    常住地:南城江岸小区xx-xxx号;北城吴镇xx街xxx号


    人物关系:父亲——沈峰,电子安防科技公司董事长;母亲——吴静怡,家庭主妇,吴氏制药第一任董事长为其姥爷……】


    正震惊门禁读取功能的沈昊,看得“切”一声。


    原来也没多厉害。妈妈姓吴是随姥爷。姥爷姓吴,妈妈当然姓吴了……想着想着,他瞪大眼。


    他想起姥姥也姓吴。同姓的事,姥爷不止一次说过是天定的缘分。但如果姥姥是吴氏千金,为什么会嫁给渔民?


    沈昊非常确定自己的姥爷是地地道道的渔民。姥爷的父母是东州湘岛原住民。


    如果是门禁识别错误,为什么只错这一条?


    下边的姐姐沈青的信息一个字都没错。


    他的上学时间、学校,包括转学,也都完全正确。


    还有他的几件重大社会事件——1.小区殴打omega进警局受教育。 2. 疑似非法入侵吴氏制药厂,与一死一伤有关(目前无确切证据)。3.与墨家enigma少爷纠缠不清,疑似伴侣……


    一行行读取信息的玻璃门,亮起绿光:【正在读取信息素,请保持放松。】


    不知从哪飘出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沈昊就感后颈腺体发热。信息素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他捂住腺体,犹豫着是不是该出去。但好不容易进来了,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出去。


    沈昊深呼吸,保持放松。气味闻起来有点像王昕老师的香氛,但没达到那般刺鼻的浓郁。还有丝葡萄酒的香气,像在麻醉神经。


    一会后,黑色的玻璃门上浮出新的绿光字——


    【信息素味道:柑橘,附蔷薇花香


    等级:极优


    分化年龄:6岁


    性经验:有,近期频繁】


    沈昊脸一红道:“谁管你问这些了?到底让不让进?不让进,你就响警报,别乱扯有的没的。”


    【请稍安勿躁。初次录入,需核对,请稍后……】


    后面几个省略号,一个接一个出现又一个接一个出现,不停闪着绿光。


    【正在读取,请保持放松……】


    沈昊深呼吸。知道墨家的智能厉害,但一扇玻璃门也能对答如流,着实让人吃惊。


    【性对象:墨司珩,enigma,M国京都墨家少爷,墨氏集团CEO,墨氏集团接班人,精通计算机、大数据、软件开发、智能AI、金融管理、市场分析等;财富凝聚体,极优伴侣。】


    沈昊:……


    谁要知道这些了?


    【与性对象契合度:90%,继续保持互动频率,可达100%。】


    沈昊:……


    谁要知道这些啊?


    “你开不开门?”


    【正在识别身份权限,请稍后。】


    “什么身份权限?”发现没有权限,是不是会警报?


    沈昊退到钢甲门边的开关处。警报一响,他就立马摁开门跑出去。


    【进入全球AI研究楼的权限。】


    “全球?”夸张了吧?墨家智能也只是掌管京都,还没延伸到全国呢。


    【创始人为其未来妻儿开发。】


    “哪个创始人?”


    【识别完毕,您暂无知晓权限,但可以入内参观。】


    “啊?什么人都能进入参观吗?”


    【识别通过权限的人,可以参观。】


    “你刚不是说我没有权限吗?”


    【您拥有入内参观权限,请问要进入参观吗?】


    “要。但我想知道参观权限是什么?”


    【您暂无知晓权限,请问现在要进入参观吗?】


    “……要。”


    话落,全遮光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边的一片漆黑。


    沈昊迟疑地迈进,玻璃门缓缓关上。


    伸手不见五指中,他正准备掏手机打开手电筒,头顶缓缓浮现一片星光。


    沈昊顿住手,盯着好似遥远又不过房顶的点点星光。


    星光缓缓增亮,每一次眨眼间,就亮上好几倍。


    星云浮现,蓝红云团分布其中,闪闪烁烁出一片金黄色的沙滩——无数恒星密集而成的金带。


    沈昊仿佛置身于银河系里,不仅赞叹研究楼里的3D技术成像。望久了,他有种要被越来越大铺满整个房间的星河吸进去。


    他感觉不到房间有多大。双目里,全是闪烁的星星点点。连身后都布满闪烁星光和艳丽的云烟光带。


    银河系般的星空缓缓下压,沈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吞噬。紧接着,星云翻涌顷刻间罩来,强烈的失重一瞬撅住心脏。


    他慌忙抬手挡。呼一声,星云从头穿到脚,飘往昏黑的深处。


    沈昊低头,愣愣望着脚底的星空,一时幻觉自己真的在宇宙中,顿感自己渺小得马上会被吞噬。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慢慢挪脚。触及地砖的硬实感,缓缓吐出口气。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这种光影成像,只能在昏暗中。越暗越逼真。


    强光从手机里射出,却穿不透银河星空的笼罩。他仍然深处星空中,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它们包围着自己,旋转逼近。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他闭上眼告诉自己脚下有地板。


    但一睁眼,却仍是浩瀚宇宙。他仿佛被遗弃在了幽深的太空中。


    突然间,他意识到四周很安静,静到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喂,门,你还在吗?”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没有回应。


    但他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不可能是外太空。本来就不可能是!


    不要看那些会吸人的星星,沈昊不断告诉自己。可是一睁眼全都是。闭眼又无比寂静。


    沈昊转身挪步子,向门。刚一迈腿,脚下忽然空了,身体猛然下坠。


    “啊!”猛烈的风声在耳畔,星空追着他急速下压。


    沈昊用力蹬脚。踩着地板就能证明一切都是幻觉。但脚下空了。他用力蹬了好几下,都空无一物。


    不可能!


    他望望脚下闪烁的星空,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猛然用力一蹦。然后,他就像电影里的太空宇航员那样飘了起来。


    他不断上升,不断接近头顶那遥远的银河星空。


    “喂,喂,停下!”


    身体不断上浮,直到他那一蹦的力消失。他浮在半空,再也触不得地板的实感。


    沈昊不敢再动。他的头发还好好地朝下保持发型,没有上扬,说明这里还是地球,还有重力。


    他关闭手机电筒,打开暗网系统找寻信号流。


    既然是全球智能研究楼,就一定有信号。只要关掉操控模拟外太空的系统,欺骗感官的全景模拟情境就会消失。


    这就像恐高的人坐在固定地板上的椅子里,戴了VR眼镜玩过山车。过于逼真,一样会尖叫。


    摘了眼镜就好了。


    但手机屏幕却显示出他正拿着手机震惊的画面。


    怎,怎么可能?一定是手机被入侵了。可是,是在什么时候?


    沈昊各种按键,屏幕都没有切换。直到手机屏幕里的他的头顶亮出一行字。


    他猛地抬头望星空。


    星空中正浮现一行蓝光字——


    呼唤你第一个想到的救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