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小冲突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可冰壳底下暗流涌动,靠近青州大营一侧的冰面,早被水师用蛮力砸开,撕开一道数十丈宽的墨色豁口,像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


    几艘青州特产的“蜈蚣快船”,正跟水耗子成了精似的,在那破开的水域边缘来回蹦跶。船身细长,两侧桨孔密麻麻,划起来那叫一个快、一个贼!


    在水里窜得比岸上兔子还溜,活脱脱几条裹了铁皮的毒蛇。


    船上的青州水兵裹着厚袄,仗着脚下有“澡盆”,指着岸上那片沉默的、仿佛凝固的黑色铁流,哄笑声夹着风雪直往北凉军耳朵里灌。


    “嘿!岸上那群旱鸭子!瞅啥瞅?眼红爷爷们有澡盆子泡脚啊?冻坏了吧?哈哈哈哈!”


    一个水兵拍着湿漉漉的船舷,扯着破锣嗓子吼,唾沫星子混着雪花乱飞。


    另一个水兵更缺德,从怀里掏出个暖烘烘的皮水囊里面是热水,故意对着岸上方向晃悠,还做出解裤腰带的架势,怪叫道。


    “北凉佬!听说你们世子没了?搁这儿喝西北风祭奠呢?可怜见的!要不要爷爷们撒泡热乎的圣水,给你们暖暖身子,祛祛晦气啊?哈哈哈!”


    船上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仿佛一群聒噪的水鸭子。


    岸上,袁左宗勒马立于最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冰水来。


    他身后,三百北凉精骑,铁甲覆霜,人马呼出的白气在凛冽寒风中凝成一片压抑的怒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冰冷的羞辱如同钝刀子割肉,一下下,比真刀真枪捅上来还让人憋得慌,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无处发泄。


    “将军!”


    一名年轻校尉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按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末将请令!带五十敢死弟兄,凿冰开路冲过去!剁了那群水里的耗子!太他妈憋屈了!”


    袁左宗没回头,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那些耀武扬威的快船上,声音冷得能冻裂石头。


    “拿人命去填水坑?蠢到家了!赵衡那老王八就等着我们脑袋发热往水里跳!他水师是吃素的?船上的床弩是摆设?”


    话音未落,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嘎吱——嗡!”


    一艘快船上猛地响起令人牙酸的机括绷紧声!


    紧接着,一道撕裂风雪的凄厉尖啸破空而至!


    噗嗤!


    一支足有壮汉手臂粗、带着狰狞倒刺的寒铁弩箭,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扎在袁左宗马前十丈外的冻土冰面上!


    冰屑混杂着冻土块四散飞溅!那弩箭粗壮的箭杆兀自嗡嗡震颤不休,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尾巴,挑衅意味简直要溢出江面。


    “看见没?”


    袁左宗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水里,是人家的炕头!咱们下去,就是送上门给人当‘水煮肉片’!”


    青州楼船上,赵衡的心腹水师统领王朗,正悠闲地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岸上北凉军那副憋屈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得意地向上勾起,活像只偷到肥鸡的狐狸。


    他慢悠悠地对身边传令兵下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


    “告诉弟兄们,遛狗遛得差不多了。


    北凉这群旱蛮子,不识水性,更不识抬举。


    压上去,用弩箭招呼招呼,准头好点,别真弄死了,给他们身上留点记号就行——让他们长长记性,刻进骨头里!


    “青州的水,不是他们这些土坷垃里刨食的能惦记的玩意儿!”


    命令迅速下达。


    几艘蜈蚣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两侧桨叶翻飞如轮,速度陡然飙升,直扑岸边!


    船头那几架狰狞的床弩再次张开獠牙,冰冷的箭簇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这一次,稳稳瞄准了北凉骑兵阵列的边缘地带!


    “举盾——!”袁左宗瞳孔一缩,厉声暴喝,声震四野。


    嗡!嗡!嗡!


    又是数道夺命重弩撕裂空气的咆哮!


    北凉骑兵不愧是百战精锐,反应快如闪电!一片厚重包铁皮盾瞬间竖起,紧密相连,组成一片钢铁壁垒!


    笃!笃!笃!


    沉闷得令人心颤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盾牌传来,持盾的骑兵连人带马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坚实的盾面上,赫然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和蛛网般的裂纹,触目惊心。


    然而,一支弩箭角度刁钻至极,如同毒蛇般擦着一面盾牌的边缘掠过!


    “唏律律——!”


    一声凄厉悲鸣响起!弩箭狠狠贯入一名骑兵坐骑的脖颈!


    那匹神骏的战马前蹄一软,轰然栽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兵重重甩在冻得如同铁板的冰面上。


    那骑兵口鼻瞬间溢出血沫,身体抽搐几下,眼见是不活了。


    “混账——!”


    袁左宗目眦欲裂,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虬结!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自己的战马,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当活靶子打杀,这口恶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


    “袁左宗——!”


    王朗那令人作呕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在风雪呼啸的江面上回荡,清晰地刺入每一个北凉将士的耳中。


    “看清楚了吗?啊?这就是跟我青州水师叫板的下扬!你们北凉的铁蹄,在雪窝子里或许能蹦跶两下,但在爷爷们的弩箭和这滔滔江水面前,屁都不是!识相的,带着你的人,夹紧尾巴滚回你的雪窝子去啃冻土豆!再敢踏过雷池一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陡然变得阴森狠厉,如同毒蛇吐信。


    “下一箭,射的就不是马脖子了!老子专瞄你们的天灵盖!”


    岸上,三百北凉骑兵瞬间化作一片压抑的火山!粗重的喘息、牙齿咬碎的咯咯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汇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雷音,在风雪中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