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人的喜悦与苦恼不尽相同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说他如何风头无两,又如何因为功劳太大,被太子猜忌,最终被“雪藏”。


    这些传闻,此刻竟然和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一个被自己效忠的朝廷和主君背叛、抛弃的绝世凶人……


    他想反?


    他想拉着自己,拉着西楚的残余势力,一起反了这离阳王朝?


    这个念头,疯狂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看着姜泥脸上那震惊、怀疑、动摇交织的复杂神情,赵晨知道,鱼儿已经咬住了最致命的饵。


    他收敛起满身的戾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淡然的样子。


    他缓缓走到姜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淡,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离阳的朝堂,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皇帝老迈,太子昏庸,不过是个守户之犬。真正握着刀的人,却被当成贼一样防着。”


    “这天下,要乱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泥紧紧攥着的那块令牌上。


    “公主殿下。”


    他刻意加重了称呼。


    “你是想继续当那个被徐骁圈养在王府里,用来博取仁义名声的亡国公主?”


    “还是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亲手为你西楚的三十万冤魂,报仇雪恨?”


    “机会,我只给你一次,好好想想。”


    说完,他不再看姜泥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哐当。”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


    地牢里,只剩下姜泥一个人。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摊开手掌,看着那块冰冷坚硬的乌木令牌。


    令牌上,那熟悉的西楚图腾,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复仇……


    拿回一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李余最后那几句话,如同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


    靖安王府。


    往日里曲径通幽、鸟语花香的园林,此刻却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刀锋在摩擦。


    赵衡负手立于堂前,那张阴沉的脸,此刻比头顶的乌云还要黑。


    他一夜未眠,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愤怒,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


    “父王!”


    赵珣着急忙慌的赶来,脸上再无半点世子该有的从容,一脸忧愁。


    “城里……城中全乱了!”


    “到处都在传,说我们杀了徐风年……现在满城的富户都在往外跑,城门口都快被堵死了!”


    赵衡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传令下去,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另外,命王府亲卫军接管城防,任何敢在城中散播谣言、制造混乱者,就地格杀,无需审问!”


    一连串铁血无情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赵珣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


    “父王,这么做……岂不是更坐实了我们做贼心虚?”


    “愚蠢!”


    赵衡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赵珣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赵珣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那点虚名?”


    赵衡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徐风年死在我们青州,这盆脏水,我们不接也得接!现在解释,就是掩饰!徐骁那头疯狗会听吗?北凉那三十万铁骑会听吗?”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徐骁反应过来之前,把整个青州捏成一块铁板!”


    他指着门外,声音嘶哑地咆哮。


    “立刻调动青州所有兵马,沿北凉边境线布防!所有关隘、要道,给我死死守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过去!”


    “告诉所有将领,这不是演习!是战争!谁敢贻误军机,满门抄斩!”


    “是……是!儿臣这就去办!”


    赵珣被父亲那股疯狂的杀气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看着儿子狼狈离去的背影,赵衡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和北凉开战?


    他没有那个实力。


    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徐骁的滔天怒火烧过来的时候,手里能多一点谈判的筹码,不至于被直接碾成齑粉。


    也希望到时候朝廷不是干看着。


    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良久,他走进书房,屏退了左右。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狼毫笔,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深吸一口气,开始写信。


    他不是写给太安城那位皇帝,也不是写给东宫那位太子。


    他要写给他的死对头,那个他算计了半辈子的人屠。


    北凉王,徐骁。


    他落笔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了许久。


    信中,他没有辩解,没有叫屈,更没有摇尾乞怜。


    他只是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分析了眼下的局势。


    分析了徐风年一死,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坦言自己被栽赃,成了替罪羊,同时也点明,徐骁若是真的挥师南下,踏平青州,只会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


    那才是真正的亲者痛,仇者快。


    写到最后,他甚至提出,愿意开放部分军备,让北凉的密探入境查探,以证清白。


    这封信,可以说把他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也把所有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赌的,就是徐骁那枭雄心性之下,尚存一丝理智。


    写完信,他用火漆封好,唤来一名最心腹的死士。


    “走水路,从密道出城,绕开所有官道,用最快的速度,亲手把信交到徐骁手上!”


    “记住,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信落到第二个人手里!”


    “属下,遵命!”


    死士接过信,揣入怀中,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